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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杀意让所有人颤若寒蝉。 一时间，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梁九功屏住呼吸，半跪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奏折捡起，双手送到几案一侧。随后他才退后半步，又蹑手蹑脚的回到原位。 太子也是头回见康熙如此大发雷霆。 他亲手沏茶，送到康熙跟前：“汗阿玛请息怒。” 康熙深吸一口气，神色阴晴不定。 面对太子送上来的茶水，他本应该能平复怒火才是。只是想到奏折后面的内容，康熙别说降降火，反倒是怒意更盛。 康熙冷静再冷静，才接过茶盏。 他抿了一口，眼角余光却瞥到门外晃动的影子。 康熙的怒火骤然有了出口的方向。 他将茶盏重重砸向门口，冷声喝道：“谁在外面！” 数双眼睛齐刷刷的扫向门外。 本就吓了一跳的胤祚身体更是晃了晃，噗通一下坐倒在门口。盯着砸到脚边的茶盏半响，他才带着哭腔回道：“汗，汗阿玛QAQ！” 怎么是胤祚！？ 康熙没由来的一阵心慌，怒火也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胤祚跟前。 康熙半蹲下身体，伸手摸了摸胤祚的脸颊，而后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还好茶盏是砸在室内，胤祚除去裤脚溅上了些茶水的印记，身上并没有被碰到。 康熙放心的同时，才发现胤祚有些呆呆的。他仰着小脸，眼睛睁得溜圆，久久凝视着自己。 难道是被自己吓到了？ 康熙搓搓胤祚的脸颊，同时努力：“怎么了？” 胤祚眨了眨眼。 他小手捏着康熙的袍角：“汗阿玛，生气？” 康熙伸手抱起胤祚，又示意四阿哥跟着自己进书房。他将桌上的奏折全数扫到一边，耐心地揉着胤祚解释：“汗阿玛的确生气，是冲着那些贪官污吏生气，不是在凶胤祚。” 胤祚点点头：“胤祚知道。” 康熙仔细端详着胤祚，确定这孩子没被吓到才放心。当然他也心里暗暗琢磨着，回头得让御医给胤祚开个安神的方子，以防万一。 康熙琢磨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只小手贴上自己的脸颊。他猛地醒过神来，怔怔地看向胤祚。 胤祚也搓搓康熙的脸颊。 然后他双手抱着康熙的脖颈：“汗阿玛很伤心，对不对？” 康熙微微一愣。 胤祚郑重其事地念叨：“汗阿玛不要为那些坏蛋伤心了！您伤心的话胤祚在担心哦，四哥也在担心，还有太子哥哥也是，还有乌库玛嬷，大家都在担心汗阿玛您！” 简简单单的话语，让康熙却是鼻尖一酸。 看着神色依然紧张的太子，再看看面色严肃的四阿哥，再看看一脸认真的胤祚，康熙哑着声音说道：“好，汗阿玛答应你。” 胤祚一脸满意。 他伸手摸摸康熙的脑袋：“这才乖哦。” 康熙：“…………胤祚。” 胤祚歪了歪头：“哎？” 康熙掐着胤祚的脸颊肉：“臭小子。” 胤祚满脸写满了问号：“唔哇哇哇哇——” 打发走胤祚和四阿哥，康熙重振精神。 一道道圣旨迅速发送出去，数名侍卫疾行出发。 此案涉及面之大，涉及之广，都堪称清朝之最。从天津卫辐射出去，涉及山东乃至辽宁部分府县官员，更重要的是天津卫仅仅是大清开放的港口之一，吞吐量远不如其余港口。 那其余港口会是如何景象？ 开放海禁堪堪几年，竟是造就这般景象。交易量的暴涨没让百姓富裕起来，倒是全进了一些贪官污吏的口袋。 康熙遣御史钦差数名，前往各地港口严查官员勾结贼寇外藩以及官商联合问题。 事情远没有到此结束。 不过这些，暂且和胤祚等人无关。 在天津卫多停留五日以后，一行人终于启程返回京城。 回程路上，胤祚也是频频探头。 他托着脸颊，趴在车窗边缘：“汗阿玛，汗阿玛，还要多久咱们才能回到京城啊？” 康熙随口说道：“三五日吧？” 胤祚鼓着小脸，非要得到准确的答案：“那是三天还是五天？” 康熙无语凝噎。 他试图转移话题：“今日天气不错，朕让鄂伦岱带着你骑马散散步？怎么样？” 胤祚：“…………” 他噘着小嘴，闷闷不乐：“汗阿玛要胤祚闭嘴就直说。” 出这种馊主意做什么？ 康熙忍俊不禁，拿着毛笔逗弄胤祚：“胤祚不是一直都想骑马的吗？汗阿玛同意了还不好？” 胤祚脸颊鼓得像是河豚。 他愤愤不平的嘟嚷着：“汗阿玛是坏蛋！” 有了上次的经验，胤祚对骑马避之如蛇蝎。想想那天翻腾的胃肠，想想那天被扎的银针，他打了个激灵，噘着小嘴看着更加委屈了。 康熙看着好笑，同时还有点担心。 之前禁止胤祚骑马那是防止他惊动马匹出事，却没想到错有错招。 这小子经过这一轮，彻底对骑马没了兴趣。瞧着义愤填膺的小模样，怕是下回让他练习骑射，这小子都要跑路。 这可不行。 满族作为马上民族，哪里能不精骑射的？瞧着胤祚不情不愿的模样，康熙反而起了斗志。 等马车在一处山头暂停。 走下马车的康熙便侧首吩咐两句，将侍卫首领鄂伦岱召到面前，并交给鄂伦岱一个任务：让五阿哥和六阿哥重新对骑射燃起兴趣。 鄂伦岱：…………？ 别说他还是迷茫，听到的太子和大阿哥也很迷茫。大阿哥没掩饰自己的声音，吐槽声那是脱口而出：“上回汗阿玛不是还不准胤祚骑马么？怎么现在又……” 大阿哥没说完，就感到一阵眼刀。 他偷偷看了看康熙的神色，后知后觉的闭上嘴巴。 太子直接拉着大阿哥走远些。 直到见不到汗阿玛的身影，太子才没好气说道：“你忘了？鄂伦岱载着胤祚，可是一路从海边狂奔回天津卫的。” 大阿哥恍然：“那小子还吐了！” 太子忍俊不禁：“可不是嘛？怕是这样有了心理阴影不说，还在汗阿玛跟前吐槽以后不要骑马……之类的？” 大阿哥也可以想象出来。 他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八成就是这样。” 大阿哥幸灾乐祸的一笑：“这也是鄂伦岱惹出来的事，活该折腾他。” 鄂伦岱板着脸，眉心紧紧锁着。 他想了想，便尝试着带胤祚和五阿哥去参观参观马匹。 胤祚和五阿哥不情不愿的跟着走。 他们的手背在脑后，怀疑的瞅着鄂伦岱：“别说马匹很听话很可爱……本阿哥才不会上当呢。” 鄂伦岱嘴角抽了抽：“小主子们放心。” 他暗暗将原定的骑马表演给划掉——看来这招估计是没什么用处的了。 鄂伦岱板着脸，领着两位阿哥往前走。 他们很快离开驻扎的营地，顺着小路来到一片平原旁。这里野草繁茂，溪流涓涓，无疑是马儿最喜欢的地方，没有之一。 侍卫营众人也是这么觉得。 趁着驻扎休憩的时间，侍卫轮番带着马匹到四处的草地和河流遍散散心。 草地上便有十来匹骏马在自由活动。 它们或是摇晃在蓬松的马尾，悠闲地咬着地上的野草，或是迈开健硕的长腿，三三两两奔腾在一起，又或是冲入溪流之中，任由清澈的河水在身上流淌。 比起轻松悠闲的马匹，侍卫们更显忙碌。 他们忙忙碌碌的搬来板凳、鬃毛刷和胰子等物，卷起袖子，撩起裤脚，瞧着就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胤祚看着侍卫们的动作，有些好奇：“他们这是打算做什么？” 鄂伦岱笑着解释：“回禀六阿哥，他们是打算给马匹熟悉毛发。” 顿了顿，鄂伦岱又补充道：“马儿是极通灵性的，需要长时间培养感情才是，因此大家都会亲自照料自己的马匹，人马关系越好，骑马的时候越能合一为一，如臂使指。” 胤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他和五阿哥继续张望，只见侍卫们忙忙碌碌，半响才将所有东西摆放整齐。随即他们纷纷将手指放在嘴边，吹出响亮的口哨声。 口哨声响起，马匹们的动作也骤然一停。 很快骏马们三三两两朝着侍卫的方向奔来，亲密的与他们蹭来蹭去，而侍卫们也伸出手，轻抚着骏马的鬃毛，同时拿着刷子细细梳理。 气氛别提有多好了。 看着侍卫和骏马亲密的模样，没有养过小动物的胤祚和五阿哥都有些心痒痒起来。 鄂伦岱稍稍松了口气。 他暗暗给几个侍卫点了个赞，同时也想顺势而为，打算带着五阿哥和六阿哥体验体验。 鄂伦岱清了清嗓子：“五阿哥，六阿哥，要不要也去试试看？奴才记得那天有些急，两位小主子还没有仔细看过马驹吧？” 胤祚和五阿哥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正当三人准备往侍卫们身边走去时，场面突然发生了点变故。 有乖巧合作的，当然也有桀骜不驯的。 比如前头那匹枣红色骏马，它在溪水里打了个滚，然后才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回到侍卫跟前。侍卫刚刚举起鬃毛刷，都还没刷下第一下，枣红色骏马便猛地抖了抖身体，将满身的溪水全挥洒在侍卫的身上。 侍卫：………… 他一手捏紧鬃毛刷，另一手抹了把满脸的水珠。 侍卫怒目看向枣红色骏马：“红豆！” 枣红色骏马咴咴直叫，听起来就像是嘲讽一样。 起码在侍卫眼里是嘲讽。 眼见枣红色骏马甩动着尾巴，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往外跑，侍卫气得拔腿就追。 两条腿的追四条腿？ 反正胤祚和五阿哥都乐得直打滚，侍卫都远远没有追上这匹枣红色骏马，相反两者间的距离还越拉越大。 到最后侍卫更是累到无力。 他的双手支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的同时还不忘威胁：“红豆！你再不老实的话，今天就不给你吃苹果，还有胡萝卜也没了！” 枣红色骏马的脚步一停。 它哒哒哒的往回走，一直走到侍卫的身边。 就在胤祚和五阿哥认为枣红马是投降认输的时候，它竟是一口咬住侍卫的发辫！ 侍卫嗷的痛呼声响彻草地。 他护着脑袋，连连叫停，却也不得不顺着枣红马的动作往一边走。 一人一马走到溪流边。 枣红马如愿松开牙齿，只是后腿一个用力，直接将侍卫踹进了溪流里，噗通一声溅起好大的水花。 胤祚和五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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