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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自由的，是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未来的，但我却不是。” “我是……”磷叶石顿了顿，找出了一个合适的词语。 “我就像是提线木偶，一直在别人的操纵之下，行动、经历，甚至是情绪都被他人操控。” “有的时候我还会想，会不会我才是那个不被需要的呢？” 或许是打开了话茬，曾经拒绝与人交谈的磷叶石像是找到了抒发的对象一般，忍不住说了许多。 “你看，他们现在多幸福啊……我一个人在地上，他们在月球上，果然我是才是那个多余的吧？” 一滴液体落到了地上，在寂静的世界中发出突兀的响声，磷叶石看着胡桃，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逐渐染上了属于人的情绪。 经历了万年，他成为了人之上的存在。 可经历了人的点醒，他又变回了人。 “我想要帮助他们，想要让他们获得幸福，可最终，这些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他们根本不需要我，或者说没有我会更好。” “我真的……很努力了……” 万年的时间可以消磨一些记忆，也会让一些记忆更加深刻。 海量的不属于磷叶石的记忆骤然出现，在消化的同时也在影响着他，让他变得不再是自己。 而唯一让他还能记住自己的，就是过去的记忆了。 苦难的记忆最是深刻，仇恨最能让他稳固自我，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更想要那些美好的记忆。 只是美好的记忆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他的身上，属于磷叶石的部分已经太少了，残存的记忆也少，这样的他，真的还能称自己为磷叶石吗？ 在人类的历史中有一个词语，叫做“忒修斯之船”，他是否也如同那艘缝缝补补的船，此刻已经不算是自己了呢？ 所以对于自己曾经的宝石人同伴而言，自己也不算是同伴了吧？ 那么……自己可以拥有新的同伴吗？与离开自己的同伴不同，与欺骗利用自己的月人王子不同，而是真正的，重要的同伴…… 磷叶石抬起头，望向胡桃：“我想加入往生堂，成为你的……员工。” 存在于记忆之中，却从未说出过的词语，此刻却无比顺畅地从嘴中说出。 “现在的我可以超度，我可以……” “哎呀，明明是本堂主来招聘的，怎么话都被你抢了呢。”胡桃打断了磷叶石的求职话语。 她站起身，郑重无比地朝磷叶石伸出手。 “你好，磷叶石。” “作为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我看中了你未来无限的可能，要成为我的员工，与我一同发展往生堂吗？” 未来无限的可能。 不是超度的能力，不是在别人算计下得来的东西，而是未来。 是磷叶石可以把握在手中的未来。 属于人类的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下，磷叶石伸出手，握住了胡桃的那只手：“请让我成为你的员工吧！” 【呜呜呜胡堂主你是天使！】 【不是看中超度的能力而是看中未来……你怎么那么会啊！】 【恭喜两位嘉宾牵手】 【楼上不要在这种感人的场合忽然来搞笑啊！】 弹幕那边又哭又笑的，胡桃这边却很是平稳，在他们两手相握的瞬间，时间开始流动，金色的光在他们的掌心出现。 “这是！” 月人王子艾库美亚意识到了不对，他迅速地伸出手，想要阻挠眼前发生的事情。 在他的带领之下，无数的月人也跟着向胡桃他们的方向逼近，自高空而下的逼迫感几乎要让空气都凝滞了。 胡桃闭着双眼，她没有管外界的情况，而是凝神感知着他们手心出现的东西。 是「契约」。 最开始出现在他们手中的确实是之前弹幕说的邀请信，但邀请信融化在了他们的手中，形成了某种更高概念的契约。 仿佛金色的烙印，讲述着他们之间定下的约定。 不过这份契约并不完整，需要胡桃继续细化里面的内容。 包括磷叶石负责的工作、上班的时间、胡桃需要支付的报酬等等内容。 她根本无法分心外界，同样，作为旁观契约制定的磷叶石也不能，毕竟是关乎自己的大事，他必须旁观整个契约搭建的过程。 除非—— 除非他对胡桃付出全部的信任。 月人的攻击从空中落下，宛如金色的沙浪，昔日的宝石人同伴挥舞着刀剑袭来。 而最快的还是月人王子艾库美亚，曾经一击融化了磷叶石衣物的攻击再次到达。 “唰——” 流动的金属在半空中化为坚固的屏障，无论是什么攻击都无法穿透，经历了万年，磷叶石比起过去那个一击就碎的自己，已经强大太多了。 “磷叶石！你在做什么！” 昔日的同伴呼唤着他的名字，磷叶石却只看着眼前闭目的胡桃，他伸出空出的那只手，接住了砍到眼前的刀。 “你都保护了什么啊！”熟悉的声音让磷叶石忍不住侧过头，果真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虽然变成月人之后，属于宝石人的很多特征都消失了，只剩下淡黄色的身形，可磷叶石还是认出了他。 是南极石。 曾经自己拼了命也想要挽回的存在。 此刻却用愤怒的表情看着他，并说—— “说好了要由你来保护老师的啊！” 内心一片荒芜，掀不起半分波澜。 磷叶石的手微微用力，甩开了来自南极石的攻击。 而另一边，一个脚步声传来，蓝柱石望向磷叶石，担忧地问道：“我们不能谈谈吗？” 磷叶石看着他，轻声问道：“万年间，任何一个时间，你们都可以来找我谈谈。” 可是没有。 他在万年的孤独与痛苦中度过，没有一个人前来。 “契约拟好了。” 忽然，胡桃的声音拉回了磷叶石的注意，她微笑道：“你可以看看契约。” 双手紧握，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契约可以直接签署，胡桃完全可以跳过磷叶石，甚至可以写上一些对磷叶石不利的内容，进而压榨他为自己打工。 但是胡桃没有这么做。 正如磷叶石给予了胡桃信任，胡桃也回应了这份信任，她没有在契约上动手脚，更没有不顾磷叶石的意愿。 磷叶石看向契约，前面的条例很快就看完，并没有什么问题，而在契约的最后，一连串的“福利”吸引了他的注意。 【员工福利： 1.考虑到员工的特殊性，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往生堂将给予员工上学的机会，学费由往生堂提供。 2.往生堂支持一切员工深造的行为，并会在审核后尽力满足员工需求。 3.往生堂会安排一系列团建活动，保障员工的心理状态。 4.如员工需要，堂主可帮助进行心理疏导。 ……】 在磷叶石传承的记忆中，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人类制定的合同，可胡桃给出的却完全不同。 仿佛是专门为他而设计的一般。 磷叶石抬起头，透过胡桃的双眼，他看到了一个崭新的自己。 他的面孔与过去相似又不同，驳杂的颜色并不是很好看，可胡桃的眼中却只有欣赏。 她欣赏着磷叶石未来的一切可能。 怎么能辜负她的期待呢？ “是这样签署契约吗？” 磷叶石小声地询问着胡桃，另一边敌人的攻击也到了，只是在磷叶石的抵挡下没有一个能阻拦他们。 “磷叶石！你不是说要让大家都幸福吗？”月人王子艾库美亚有些阴沉地看过来，“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超度所有月人吗？” 磷叶石刚想说些什么，胡桃却站在了他的身前。 “喂喂喂，你在跟我的员工说什么呢？” 她抬起紧握着磷叶石的手，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和磷叶石签了契约，作为往生堂的员工，他不能接私活。” 磷叶石猛地看向胡桃，但是，似乎，刚刚的契约里确实有这么一项，不过自己还没签呢，就这样说出来不要紧吗？ “所有的工作必须经过本堂主的许可，而且……你们想要超度？报酬呢？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不会想空手套白狼，让咱们给你们免费办丧事吧？” 胡桃的话仿佛挑衅一般，激得对面的攻击都猛烈了不少。 “磷叶石！你不要被骗了！” 不知是哪个宝石人的声音传来，磷叶石身子一抖，忽然就签下了契约。 他抬起头，坚定地看向昔日的友人与敌人们：“她没有说谎，这些我都在契约里看到，并确认了。”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的目光落到艾库美亚的身上：“没有诱导，没有压迫。” 落到宝石人的身上：“没有背叛，没有漠视。” 最后，落到了那个他曾经最重视的金刚老师身上。 “没有隐瞒。” “她告知了我一切，让我在明晰了好坏之后，可以在无影响干扰的情况自行做出决定。” “她把我当做一个人去交流。” “所以我也会响应她。” 磷叶石转过身，冲胡桃露出了一个笑。 不是那种和金刚老师过去相似的，而是来自磷叶石最开心时的笑容。 “胡堂主，我们走吧？” “嗯。”胡桃点了点头，随手从虚空中掏出了一件往生堂的制服。 ——早在打算招员工的时候她就做了好几件，现在终于可以送出去了。 胡桃将制服披在了没有衣服的磷叶石的身上，随后拉着他的手，在系统的帮助下，异世界的大门逐渐打开。 通过大开的门，艾库美亚看到了对面行走的人，他瞬间反应过来，大喊道：“是人类！” 其他的月人也紧跟着围了过来。 “有人类的话就可以帮我们超度！磷叶石不是必须的了！” 这句话响起的时候，胡桃明显感到磷叶石的手微微一抖。 于是胡桃加大了手中的力道，轻声道：“没事的。” 这种问题，她早在心中问了系统，并得到了系统的回答—— 【只有宿主和员工可以穿梭异世界的大门！其他人都会被拒绝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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