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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低下头说：“回答她。” 利维的嘴唇颤抖，怒目圆睁，一股不自然的黑色在他眼底翻涌，使得他的眼白变成暗色。 他刚刚‘看起来’像是个普通人，但是现在，那个披在躯壳之外的皮囊似乎被他自己一点一点撕碎了，曝露出里面癫狂且偏执的内核。 藤丸立香心中一沉，直觉告诉她万事休矣。 如果她来的早一些——拉曼还活着之前——或许经验丰富的调查员会告诉她，没必要和狂信徒讲道理。 这些信徒早已将自己的灵魂与智识全部都奉献给他们远在宇宙繁星深处的神明，无论自愿与否，那绝对是比沾染上毒瘾还要疯狂的信仰，容不得存在半分后悔。 杰森很快反应过来，干脆利落地卸掉了他的下颌骨，让他无法说话。 但是利维的身形在这一刻却忽然暴起，肌肉鼓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填充了进去，吹气球一样将他整个人都撑了起来。空气里传来清脆的骨骼‘咯咯’作响的声音。 杰森有些惊讶，因为这股力量居然渐渐地能够和他分庭对抗，抵着他的手缓慢地从石碑顶上站直了。 藤丸立香攥住了自己口袋里的星形石，正在散发热意的石头给了她一点安全感。 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出师未捷，对方抢先变异了的手段。要她直接从循循善诱以理服人跳转到真人快打的阶段，路上打的一肚子草稿全无用武之处……她还想着要用这‘神赐’把老维克的身体变回原样呢。 利维虽然说不出完整的话，可是他的声带并没有受到损坏，喉腔依旧能够发出咿咿呀呀含糊不清的喊叫。 一股黑气从他脚下的地里钻出来，眨眼间就细密地缠绕住他的身体，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浑身都被裹住了的蚕蛹。接着这片黑气直冲天际，哥谭本就阴云密布的天看上去更加阴森了，厚重的乌云堆积在一起。那片巨大的云朵坠得很低，一副随时都会掉下来模样。 黑云压顶，世界猛然陷入一片黑暗。 狂风毫无征兆地从森林的那头刮过来，带着要将附近的树木都倾倒的气势。藤丸立香用手臂挡着眼睛，直到那冰冷的雪粒拍打在她的脸上，才诧异地发现，又下雪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杰森站在了她的面前，一只手反抓着她的手臂，甲胄覆身，金属森冷。 一颗信号弹被他打了上去，在呼啸尖嚎的风雪里燃烧着明亮的绿色光芒，一边下坠，一边将周围的环境照亮。 藤丸立香看到利维现在已经完全不像他自己了。他的身形被抻长，四肢不协调地弯曲，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 套在他外面那件羊毛大衣变得破破烂烂了，露出内里的衬衫，原先应该是浅色的衬衫上居然画满了乱糟糟的黑色法阵——对了，他今天的确是打定主意要让自己的妻子复活，为此他一定做了万全的准备。 没想到最后用在了他们身上。 ……现在附在利维身上的，就是老神婆所说的‘死神’。 “得想办法把这块石头放到他身上。”藤丸立香说，她手里的星形石又开始不要命地发烫。 杰森应了声，头盔下的表情却很复杂，视线望向那颗还在下坠的显眼信号弹，他沉声说：“速战速决。” 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招来某位‘热心市民’。 然后土地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脚底下活动。 藤丸立香往后退了步，不小心踩到了某块碎成几半的石碑，下面的泥土松动，不知什么忽然用力地抓住了藤丸立香的小腿。 她往下一看，登时头皮发麻，那居然是一截从土地里钻出来的白骨手掌。 接着密密麻麻，有名亦或无名的死者都从六尺之下爬了出来，泥土的潮腥与腐烂的恶臭愈加浓郁，尸骨摇摇晃晃，被绿色的信号弹染上一层仿佛淬了毒的碧色。 死神在风雪里低语，它们虔诚回应。 【📢作者有话说】 好吧，热心市民韦恩先生正在赶来的路上。 （明天的更新会晚点，在晚上十一点之后
第26章 伊斯的怀表24 FeelingGood-NinaSimone “Oh, Shit——” 祸不单行，应该就是指现在这种状况。 在藤丸立香的精神高度紧张之际，她又看到了几个眼熟的身影，那三个非常能打的活死人不知何时居然也出现在了其中。 一群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骷髅架子算是好应付的, 毕竟他们看上去摇摇欲坠, 踹一脚就能散架。但恶劣的天气环境和虎视眈眈的活死人是一大麻烦要素, 还有个全身被疾风和黑色的雾气一起包裹住的利维, 正以双脚离地几英尺的状态悬浮于半空之中。 “御主，保护好自己，别死了。”杰森对她说道，随即抽出了自己的两柄大种姓之刃, “我等会儿会用这个攻击他——我不确定, 不过他身上的应该是某种魔术, 你想办法让那块石头对他起作用。” “好。”藤丸立香没有异议。 “跟上我。”杰森丢下这一句话, 便往前面冲了过去。他手中造型奇特的短刃现在正散发着灼眼的金色光芒，伴随着他利落的攻击姿势, 刀刃在空气中留下几道亮色的运行轨迹。 很像荧光棒。藤丸立香忍不住在心里想，比方说武道馆开演唱会的时候满场的应援棒挥舞起来就是这种感觉——她一向很佩服自己的发散思维……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藤丸立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凭借着仅剩几秒的信号弹的光芒，记住了她周围那些丧尸的位置。 绿色的信号弹彻底燃烧殆尽，周边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风声在尖啸, 雪粒狠狠地砸在她的脸上，双耳被风吹得冰冷, 两颊有种僵硬的紧绷感。 立香。斯卡哈对她说, 放松, 你的肩背都太紧张了, 这样很容易受伤。 战斗的时候不要犹豫, 也不需要对你的对手抱有怜悯之心。 强化魔术覆盖到全身，藤丸立香闭上眼睛，刚刚记下的场景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体术的魅力在于力的角逐，攻击和格挡都是要使用力气的，闪避和反击也需要巧劲。她学过很多技巧，看过许多派别的武学，那些难以形容的奇妙经历横跨七大洲八大洋，亘古通今，虽然她不一定能够很好地融会贯通，但也集众家之所长，学得有模有样。 丧尸的手感不是很好，有些才腐烂到一半就被叫出来，脖子上还连筋带骨地挂着半块腐肉。藤丸立香努力忽视自己的不适应，折膝、横踢，过摔……被她打出去的骷髅往后一撞，能压倒一大片的白骨。虽然心怀歉意，毕竟这对于诸位死者来说实在是太过分了，但——她不能赌再重来一次的可能性。 清早在事务所睁开眼睛时，藤丸立香就发现自己累得厉害，连续的长时间高度集中注意力本来很耗费她的精力，更别说一次次的无功而返，这一回的状态相较于前两次已经很差了，她不能保证下一回能做得比这次更好。 况且，她发现每进行一次重置，自己的魔力和精力都会消减一大截。大概杰森也察觉到了这点，所以今天的很多时候他都以灵体化的状态跟在藤丸立香的身边，减少魔力的消耗。 杰森高高跃起，手中的大种姓之刃用力一划，能够斩断世间一切带有恶念法术的刀刃硬生生地在那层包裹着利维的劲风与黑气中扯开了一道口子。 杰森用力，伸手将利维拽回到了地上。被附身了的人面目狰狞，下巴还是刚才被杰森卸掉的模样，但喉咙里滚出嘶哑而冰冷的碎语——他已经完全丧失了作为灵长类动物的神智，变成了一种可怖的、无法言说的怪物。 “御主，动手！”杰森开口说，但身后迟迟没有反应，他扭头，具有夜视功能的头盔显示他的御主这会儿正在和三个活死人交手，一时间难舍难分。 靠——他就说他讨厌人海战术！ 被压在杰森手底下的利维发出挣扎，嘶吼着暴起，身上的青筋都一条条鼓起，双臂如同坚硬的钢铁般狠狠地抓住了杰森，想要将他掀翻。 大种姓之刃对利维有很大的反应，刀刃的亮光近乎炽热，金色的光划开对方的皮肉，好像铁板上正在被烧灼的肉类，传来一阵滋啦啦的响声，但利维并不畏惧疼痛，献出了灵魂的狂信徒已经丧失了一切恐惧与痛苦。 杰森在心底骂脏话，以缓解自己对这恨不能分身行动的现象的暴躁。 魔力快耗尽了——他年轻的小御主不是块做魔术师的料，尽管体术和脑子还算能看，但魔力水平确实是屈指可数的平庸。 好吧，他得承认，以前印象里的哥谭的确算是危机四伏，但不是这方面的……绝对不是！ 他烦躁地把大种姓之刃抽出来，然后狠狠地往对方脑子上捅过去。 某种生物求生的本能，亦或者趋利避害的保护机制让利维在最后半秒里侧头，他的脖子扭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皮肉绷紧的程度仿佛是要自己把自己扯破。 刀尖扎进雪地之中，两柄金色的刀面亮意黯淡了些。 藤丸立香以一敌三，她的双眼现在终于适应了黑暗，让她隐约能够分辨出一些轮廓来。那块星形石在她的反击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要想解围还是有些难度。 利维是眼下最重要的那个，她不可能一直和它们耗在这里。 “杰森！”藤丸立香的余光瞥见了杰森那略带有蓝色光芒的光学头盔，她大喊，手背上的三道令咒尽数消失，只残余下很淡的红色痕迹。 魔力短暂地充盈在她身体之后，随即便全部流往英灵。她一脚跨开，在两个活死人的夹缝间灵巧地转动了身体闪开。那两具身体没有反应过来，猛地碰在一起，各自往后退了几步，藤丸立香立刻往杰森的方向过去。 杰森啧了声，握紧刀刃往旁边划拉，利维怒吼着将抓着他的姿势变为挥出拳攻击。杰森适时脱身，往后退开，将两柄大种姓之刃插回刀鞘，转用双枪。 子弹迸射，精准地落在正要起身的利维身上。 他开了四枪，愈加猛烈的怒号着的风雪也无法影响子弹的落位。 第一枪正中额头，第二枪穿透喉咙，第三枪砸进胸膛，第四枪落在腹部。 利维每每要起身一些，便会被子弹重新钉回到雪地上，直到他翻滚在雪地泥潭之中，杰森与奔过来的藤丸立香错肩，转身面对那三个活死人。 藤丸立香先是用匕首穿透利维的手掌，将他的身体继续固定在地面上，接着另一只手中紧握星形石往利维的身上贴近。 那石头在此刻烫得厉害，以一种将要灼伤藤丸立香手心的温度散发出明亮的光。 利维在那片光亮下哀嚎，藤丸立香听不太清，只是觉得那声音很痛苦，很悲伤。 他的身上隐隐显出另一个人的身形，黑色的雾气缓缓从皮肤之上翻腾而出，一个黑色的带着高帽的模糊男人在其中挣扎。利维脏兮兮的衣服上，那些黑色的符号像是活着的一样缓缓地移动，字符与线条转圜成绳索一般的排列，好像又把那个面容模糊的男人禁锢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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