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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账账，账账是一只很聪明的扑满，它的脑子甚至比起一些考了很多很多遍才终于获得了公司编制的员工聪明不少。 它的游戏水平未必就菜了。 顶多……顶多一开始不太擅长使用人类的四肢？ * 在卡塔荒漠的无人区扎了个营地的波提欧掏出了先前在匹诺康尼的时候由列车组硬塞过来的全息头盔。 他知道银枝也有一个，于是忍不住怀疑星穹列车是不是已经把这玩意当成了一种特产伴手礼——想想看，这玩意比列车锅轻，又比姬子的咖啡安全许多，的确是一种非常优秀的伴手礼。 这个无人区确实挺有感觉的，风声虫鸣，草蛰兽嘶。 这会儿其实已经快要迫近此地的凌晨了，他结束了任务回来，确定那群傻宝绝对追不上他，于是舒舒服服地靠在了还没有拆开的睡袋边上。 他在游戏测试人员邀请列表里面，虽然他已经重申了几遍他写不来字，测评问卷肯定填写不了，但是这份邀请仍然孜孜不倦地干扰到了他答应。 时间差不多了，他戴上头盔，听到了和他那破破烂烂的手机对比鲜明的、特别流畅的电子提示音。 波提欧轻轻啧了一声。 游戏安装包是已经弄好的，邀请码也已经放松过来了，第一次玩全息头盔的、文化水平不高的巡海游侠也一样能够轻松搞定。 他没有提前组队，在进入页面、循着游戏简单的指引走了一遍之后直接选择了随机地图。 随机很快完成，地图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加载，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环境。 波提欧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天晓得是他宝贝的走运还是欠喵的不走运，他随机到的地图竟然是阿尔冈-阿帕歇。 此时的这里也是在夜间，天空非常澄澈干净，犹如水晶。 而其上，星辰密布，就像是…… “……就像是面粉洒在了外套上。” 他站在一间小屋门口，脚下是草地，绵延很远很远的草地。 他忍不住弯腰下去摸了一把，弯腰的时候才意识到，他现在已经进入全息游戏里头了，早就已经习惯了的机械身体又一次变回了肉体凡胎，在动作灵活性和身体折叠程度上确实大打折扣。 波提欧苦笑了下。 草叶的触感从指尖传递到大脑，那种柔顺的质地，虽然他在脑中回忆过很多很多次，但对于身体来说，竟然已经有些……陌生了。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轻微颤抖着。 哪怕是最好的驮牛的皮毛都比不上的柔软，躺上去的感觉简直了。 波提欧的行动力是很强的，他当场就躺了下来。 那些草叶贴合着他的身体，他听到了细微的虫鸣变得响亮起来，虽然只是一点点。 像是面粉洒在外套上一样的星空啊，边缘有铁铸似的群山的山脊起伏，将星空稍稍遮挡，但是这也不要紧。 波提欧知道，这不是他生活的那块草场，景色完全对应不上，这儿的轨道要更偏僻一点，山也更多更连绵，但他晓得这里就是他的故土。 “？你怎么躺在地上了？我还以为对面已经打进来了呢，没事的话就站起来……等等，波提欧？” 鞋底踩着草地，如果仔细听的话是能够听到一些细碎的沙沙声的，波提欧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脑袋。 对方头上顶着一行字，但是星光有点晃眼，他没看清。 游戏中的人都要代入角色身份，所以脸还是原本那个脸，但是装束就变得太多了。 灰色的头发扎了起来，在脑后束起一个有点高的马尾，额头上还留着一些碎发，但是整体看起来确实干脆利落了很多。 波提欧花了点儿时间才认出来：“……无名客？星啊！你也随机进这张图了？” 星：“确实，怪巧的。” 她抬头看了看上方的星空：“你要不……再躺会儿？反正游戏正式开始的倒计时还有一会儿，不过我不确定赶去集合点要多长时间。” 在现实中，波提欧是给她发过一些和故乡有关的短信的，事实上，就在前半夜，他还试图录上一段卡塔荒漠中的自然之声传给她听听。 星虽然平常偶尔会露出一些憨憨的样子，但她实际上是个非常聪明的星核精，脑子转得很快，不过片刻就想明白了波提欧躺下的原因。 ——这里就是他的故乡了。 他用了很多很多的感情去爱，现在又用了很多很多的怅惘去怀念的故乡。 星抬起头看向天空，这里的繁密星辰确实漂亮得厉害，没有什么光污染的天空给人一种原始的、朴素的神秘之美。 不管是在雅利洛六号、仙舟罗浮还是在匹诺康尼，都看不到这样的星辰。 “卧槽，真的好漂亮。像是面粉洒在外套上，确实，我看到了，这儿的星空真漂亮。” 和波提欧说话有一个小小的麻烦：人很难在他那一口一个“他宝贝的”、“喵的”的影响下保持自己的言谈。 星就被污染了一点。 波提欧：“是吧，特别漂亮，特别带劲。” 他有些不舍地最后摸了一把身下的草场，从地面上跳起来，问星：“下一步要做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星：“……”合着新手引导那边您真的是看了就忘记啊。 她说：“要去集合，我们在这一局中扮演的角色是本地牛仔……你好像不用扮演。你看世界频道，附近的城镇发来了消息，说是他们先前拒绝矿产开发的态度让公司不满，公司决定不谈判了，直接挖。现在市场开拓部的星舰正在着陆，估计是在先前挖过矿的地方加派人手，所以我们需要过去骚扰。” 牛仔嘛，每一家都需要有足够宽广的草场来放牧他们的牛羊，所以住得都不怎么近，顶多就是两三家凑在一起，有那么十几二十来口人。 远远近近的，零散的战斗力需要稍微拧在一起才能发挥出效果，哪怕是打游击也不能一个牛仔单枪匹马着打。 波提欧：“嗯，这个我知道，我当初也带着一支小队，我知道应该怎么打。但是，世界频道在哪里？” 他不是不懂别的，他是不懂世界频道应该从哪里点开。 星：“……” 她感觉到了，波提欧身上有一股和现代科技略显隔绝的美，哪怕对方其实是个改造人。 星：“你掏出你的手机看看，上面就有。” * 既然是认识的人，这会儿还凑到了一起，那么临时组队也就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在他熟悉也不熟悉的城镇中心，波提欧看到了一些可以在全地形乱窜的摩托。 这些玩意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比较熟悉的东西了，但是在当初，他还是个在草场上飞奔的牛仔的时候，那可是再稀罕不过的东西。 当初要是有机动性这么高的载具…… 他垂下眼睛，再将视线往上抬的时候，那些痛苦就消融在了眼底。 他们手上有的、比较能够靠得住的武器，基本都来自一位巡海游侠。 对方是个毁了容的异族，长得就很不人模人样，但是形式作风非常巡海游侠，哪里有需要帮助的，就必须帮帮场子。 不过，和多数巡海游侠不同的一点是：这位异族巡海游侠很有钱，是那种波提欧看了会羡慕，差一点就要到嫉妒层面的有钱。 这些物资全都是祂斥资购买的，发放的时候也非常的大气，表示用坏了无所谓，他给这儿提供的本来就是继续反抗下去的力量和底气。 如果一个星球上的人将这两样都失去了，那么这颗星球也就不再属于他们了。 这些愿意站出来反抗的牛仔们分成了不同的小队，在附近的森林里、山上、村庄中还有那些，先前的交火过程中被弄成废墟的公司的临时驻地或是阿尔冈-阿帕歇人的村镇中游走。 他们的敌人拥有大量的装甲部队和空中支援，而就算有了巡海游侠支援的反抗军们拥有的武器也不是最好的。 基本上就是破甲弹和粒子流对射，人体和斥力场护盾比较抗性强度，属于是己方容错率极低，对方容错率高得离谱的这么个战场环境。 难度很大，但是乐趣也就在这里。 波提欧寻思着当前可以用的装备已经比起当年他们那群牛仔能用的好上太多了，他在摩托上压低上半身，穿行在断壁残垣之间，因为摩托本身的发动机声音也不算太轻了，所以他说话的声音也就没有压低。 “走吧，带你去断了那群公司狗的补给线。他们要是改用无人机空投，那也无所谓，反正我都熟。” 他猛地一拐摩托，几乎是漂移一样地转过一个极大的角度。 摩托边上的跨斗几乎就要贴到路面上去，几乎就要摩擦出火星来。 星被这一下刺激得一哆嗦，差点儿尖叫出来。 但是除了最开始那会儿产生了一点点自己仿佛要被甩出去的感觉之外，之后的尖叫都只是因为在漂移过程中产生的刺激了。 她嗨得厉害，甚至非常羡慕波提欧：她也想要这么驾驶着摩托漂移。 好酷，简直和列车一样炫。 两侧已经被轰击得看不出多少原本模样的街道正在快速朝后掠去。 前方，还隔着有点远，能够看到一条铁轨隐约出现在地平线上。 铁道擦城镇而过，另一边就是没有掩体的广袤荒漠。 在铁路旁边，行驶过的是一辆公司的装甲车，车身上还印着星际和平公司的logo，它的履带正碾压过凹凸不平的地面。 车前的武器看着也就平平无奇，但是波提欧知道这些武器有多厉害——大概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了，他曾经亲眼看着一个朋友，至少大概算得上是朋友的人，在一道粒子流光束面前变成了一块焦炭。 这种装甲车很难打，只有几个最薄弱的点能够攻破，星估计还不熟练，于是他扭头对星说：“一会儿跟在我后面，我教你应该怎么把这车给炸了。” 星其实可兴奋了。 棒球棍在她手中都闲不下来，遇到了垃圾桶就要上去碰一碰、砸一砸，属于是破坏性极强的一只星核精。 而现在，她拥有了杀伤力更强大的武器。 而且在游戏里制造一些破坏也完全没有影响，所以她也一点儿道德问题都不需要考虑。 “好耶好耶！” 她背着一只火箭筒，脸上还沾着一点儿先前埋伏在废墟中擦上的灰尘，但是眼睛亮亮，像是一只兴奋的小浣熊。 先前她跟着波提欧一起埋伏了一支落单的公司小队，在山坡上的反斜面上趴着占据高位，一枪一个小朋友，快乐得不得了。 仙舟上的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有朋自远方来，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鞭数十，驱之别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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