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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看不到的是，在和她分别之后的时间里。 太宰治去了森鸥外的办公室，出来后又和中原中也通话，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电话，语气熟稔自然。 他说—— “你知道吗，为了保证彭格列和港口的同盟关系，可能会联姻哦。” “在这种情况下，谁去联姻就会被牵制，中也会明白的吧？” 椎名遥微笑着看着他笑容幽深平静，鸢色的瞳孔被浸透在夜色中好似被揉碎了的墨汁晕染上去。 她看着中原中也脸色突变，又看着自己穿上喜欢的衣服来到中原中也面前。少女第一次磕磕绊绊得倾诉着初生的情感，如稚嫩的萌芽。又眼睁睁看着自己汹涌翻滚的爱意在对方冰冷的视线中一点点燃为灰烬，滚烫的余温几乎让她落泪。 “我……喜欢中也君很久了，请你和我交往吧！” “彭格列和港口不会联姻，就算联姻，我也绝对不会是被牵制的那枚棋子。” 画面继续跳转。 卷发少年站在夜色中，精致的面容浮动着奇异温柔的笑意被月色一点点照亮，他唇角的笑意天真无暇，让人看到后忍不住心底融化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 椎名遥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她听着身体的骨骼传来“咚咚”的心跳声，不知道为什么这讨厌的声音会变得这么吵，喧嚣得让她头脑几乎无法思考。 “中也，要不要打个赌。” “阿遥会在一个月内爱上我，输了的人要跪在地上大喊我错了哦。” 刹那间天地恢复寂静，流动的滚烫血液被冻结，凉意如附骨之疽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从心脏开始的疼痛逐渐加深，只消须臾，力气从全身悉数抽散令她摇摇欲坠。 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的笑容会是这么刺眼。 画面还在不断地跃动，像是一幕幕电影，又像是一帧帧被定格的动画，亦或是一页页被填满情感的时光片—— 全部。 全部—— 全部都在诉说着她的愚蠢。 不知道什么时候画面停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古树已经重新闭上了眼陷入沉眠。 “阿遥，”白鸟意味深长得看着她，“你还好吗？” 椎名遥闭了闭眼，再度睁眼已经恢复成平时浅笑的模样，“怎么了？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我是不是要这样问。” 白鸟低笑，“怎么会，阿遥没事太好了。我还担心你受打击太大会因此一蹶不振。” “没能像你说的那样还真是抱歉，想让我看的已经看完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阿遥在怪我？” “没有哦，只是，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有点累。” 少女转身而走，白鸟忽然出声，“等下。” 椎名遥没有动。 白鸟走上前，轻轻探入她的口袋，掏出钱包打开拿出一张卡片。 “我只是想说，阿遥，这里也装着监视器。” 她拿着卡在椎名遥面前晃了晃，装作没看到她面无表情的脸庞，“ ME里有最完善的监控屏蔽仪器，所以它才一直没能发挥作用。” “现在，需要我帮你把它取出来吗？” 椎名遥冷冷得盯着她，视线转到白鸟手中，太宰治送给她的那张黑卡上。 “不必劳烦。” 说完她拿掉卡，头也不回地离开治疗室。 白鸟抱臂目送她离去，唇角笑意始终不减。 “你真是恶趣味啊，总是这样喜欢看到他们崩溃又痛苦的样子。”治疗室内闭着眼的古树发出声音。 “那是因为人类真的很有趣啊，树，”她仰头望着偌大的基地，“会因为细小琐碎的温柔而产生爱意，也会因为不经意的谎言而崩溃。” “爱着的时候全心全意的奉献是真的，恨意燃烧时候的希望对方去死的心情也是真的。矛盾又复杂，明明是迫切得希望靠近，却企图通过摧毁周围所有人信任的方式让对方只属于自己。” “多么可笑——又卑劣——又恶心的感情啊。” 树影婆娑，许是夜半起风的缘故枝条摇晃得厉害。椎名遥坐在宿舍的床上沉默得望着窗外那块小小的风景，从[古树]的房间回来后她始终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再也看不到月色。她动了动身子才恍然惊觉腿都已经僵硬。 “我真是……到底在期待什么啊……”椎名遥喃喃自语，努力揉着小腿肌肉促使血液流畅。 狭小的宿舍门打开又关上，她抬起眼望着闯入的男人挑了挑眉。 “这个时候闯入女生的宿舍……别告诉你是来给我看病的，医生。”最后的“医生”刻意加重音。 中田建一没理会她话语中的讥讽，大步向前拉起她的手臂向外扯，不由分说道，“跟我走。” “等……”椎名遥跌跌撞撞得把鞋子套上，“等等，至少让我穿上衣服吧，这是要去哪儿啊？！” “先别说话，跟我过来。”中田建一瞥到衣架上的大衣，拿下来扔到她身上。 “啧。” 椎名遥匆匆套上大衣，虽然对中田建一并没有百分百信任，但她认为此时的中田建一不会违背白鸟的意愿对自己做什么——况且他也没有那个实力。 衡量再三，椎名遥跟着他走出了宿舍一路来到他的治疗室。 一进门，中田建一关上门转身看着已经坐在椅子上的椎名遥。 “干嘛？不会要在这种时候打算悄悄杀掉我吧？”椎名遥笑问，手心悄悄汇聚荼蘼花。 中田建一盯她半晌，忽然发动异能。 [异能力——] 失重感袭来，椎名遥勉强跪坐在地上撑住身体，抬眼看着周围通体纯白的墙壁。她稍稍思考一下，盘腿坐在地上托腮， “在这里重新构造空间……到底什么事那么怕被他们知道？” “我不跟你废话，”中田建一顺手在空间外制造了一层隔音结界，迅速说，“我要离开ME，你跟不跟我合作？” 椎名遥眯起眼，手指无意识敲打着地面，问，“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没办法解释，你就当我叛逃ME好了。” 看来是一时半会无法说清的事，大概率是中田建一发现了ME的一些秘密。估计这些所谓的秘密和他自身的利益相关，所以才想到叛逃。 但是—— 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呢。 她可没忘记面前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诉说着自己对ME的忠诚，就像是神明座下忠诚的信徒般狂热虔诚……等下，信徒？ 椎名遥敲击的手指停下，“ME的人体试验有问题？” 中田建一烦躁得抓头发，“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在那之前你先把你知道的消息告诉我才行，要想得到信任总得亮出你的诚意吧。” “混蛋Mafia，这种时候还……” “需要我提醒你的是，”椎名遥盘坐在地上双手抱臂，“中田君，你曾经也是Mafia其中的一员。” “……”中田建一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这么讨厌自己“前Mafia”的头衔。 两个人互相瞪了半天，最后男人率先泄气，学着她盘坐在地上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捂着额头看起来相当疲惫。 “我真是……为什么会来找你这女人。” “后悔的话出门左转，现在还来得及，更何况——”椎名遥敲敲地板，“你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从你打算叛逃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吧？ ”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讨人嫌。” “目前为止的话中田君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但是——”她扫了眼周围密闭的空间，“你未免太小心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恐怖。”中田建一说，“作为同伴的时候越是可靠，作为敌人就越是恐怖。” “我赞同，难得能听到你说出这么意义深刻的话。” “别打岔——”中田建一接着说，“ ME的组织里虽然人不多，但是他们的异能都很特殊， [神雀]白鸟的异能你见识过了，调动世间万物形成自己的武器，甚至能改变物体分子结构。无论在任何地方，只要她想，随时都能战斗。” “ [古树]的异能并不仅仅是回溯时间，她的异能成分很复杂，你可以理解为那棵树既是她的异能又是她的身体。破坏以后还能重生，无论多重的伤口只要她想随时都能愈合——说实话，我都怀疑那不是异能，而是某种奇怪的实验体。” “就像丧尸一样？” “你电影看多了吧。” “啊，抱歉，你继续。” 中田平复了下气息，“[蛙]本身没有异能，但他曾经是自己家族内数一数二的药剂师，制毒能力也一样。” “上次我就想问了，”椎名遥插嘴，“他本名叫什么？总不至于就一个蛙字吧。” 中田建一摇头，“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他从哪来，我只知道他浑身上下都是毒，正常人碰一下就能死掉。” “……好恶心。”结合他那张青蛙一样的脸，椎名遥觉得更恶心了。 “所以，”中田建一下结论，“和他们正面迎击根本就没有胜算，就算不和他们三人起冲突，ME干部下的直属部员异能也非你我二人能对付。” “了解，”椎名遥点点头，“怪不得你想叛逃。原来是怕死。” “你……！”中田建一恼羞成怒，“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知道哦。”椎名遥打断他的话，忽然笑起来，“正因知道生命的可贵，所以我并不觉得你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中田君，怕死并不是缺点。” 中田建一怔住。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种情况确实光我们两个是没办法出去的，”椎名遥想了想，“你有办法制造异能空间，隔绝监控屏蔽系统的那种吗？” 中田脸色复杂，“不知道，之前没试过。” “那我来帮你。”椎名遥伸手，淡白的花朵前赴后继从掌心涌出，随即落到男人身上没入消失。 “用我的异能调动你的异能，试试看。” “[异能力——花事了]。” 中田建一同时发动异能，两股力量冲击碰撞，最终二人再次跌入新的异能空间。 椎名遥站在一旁沉默着没有出声，中田提醒她，“喂，你让我制造这个空间不会是为了发呆的吧。” “啊？哦。”椎名遥回过神，“不，怎么说呢——” 她短促得停顿了下，“抱歉，刚在思考一些事。” “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少女摇摇头，手指伸进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先前被白鸟动过的钱包，白皙的指尖熟练掀开卡包，从透明布里取出那张被自己一度视若珍宝的黑卡。 她仔仔细细得盯着这张黑卡，半晌才轻轻出声，“如果能听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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