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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也是个油盐不进的。 苏不想和他多费口舌，翻了个白眼快步走向出口：“你自己看着办，别问我，也不许打着我的名号出去胡说八道！让我知道了我就把你扔粪坑里去！” 气鼓鼓离开盐之魔神的居所，她站在盐湖旁看了会儿对面云雾蔼蔼的雪山，背上背篓离开地中之盐。不管山中魔神来不来、什么时候来，赫乌莉亚都没救了。归离集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一旦地中之盐被魔神残渣与怨念污染，他们就不得不想法子去往海边煮盐。 苏边走边想该如何绕过奥赛尔对海岸线的把控，沿途随手折了些药草塞进身后背篓，一直走到天黑也没找到暂居点。她停下略作休息，第二日又走了半天面前出现一条陌生的河流，终于确定自己这是迷路了。 这条河流与荻花洲水脉似乎同源，蜿蜒流淌，将原野分隔开来。河流两岸青草蔓蔓，成片甜甜花晃得人眼前发昏。 等等！ 甜甜花，能榨糖！没有哪个须弥人不喜欢吃甜食，苏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扑进甜甜花丛直接生啃。能够连片成为此地优势物种，这里的甜甜花肯定有特别之处。 这一株花型巨大，该挖！这一株茎杆粗壮，该挖！这一株颜色喜人，该挖！这一株特别吸引蜜蜂，该挖！ 移栽了甜甜花以后还能试着引来蜜蜂驯养，蜂蜜可是好东西……连着土块取下好几株格外茁壮的个体小心翼翼放进背篓，这要是专门种植起来发展出制糖业，她都不知道归离集的人日子能过成什么样。 有盐有糖有粮有矿，隔壁赤王都快馋哭了。 一株接一株甜甜花就像悬挂在眼前的胡萝卜，引得人逐渐偏离。野生甜甜花丛尽头是连片的却砂木林，树根下一簇一簇的蘑菇又肥又大。按照距离计算此处应该也曾经是赫乌莉亚的领地，她究竟是怎么搞的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姑娘！姑娘！快点过来躲着！”倒伏的树干一侧躲了好几个人，眼看背着小背篓的圆脸姑娘眼睛里只有蘑菇和甜甜花，个个急得替她心焦。 苏听到有人焦急提醒的声响，她向前走了几步，靠近散发着苔藓味儿的树干时被人猛地起身拉到后面去一块蹲着。 “你不要命了？！趴低点儿！”把她拽到树干后的人又用手掌压着她的后脑勺一块朝地面缩了缩，天空中闪过一道青色的影子。 凉风吹过林间，等到树叶完全静止，四处藏匿的人这才纷纷爬出藏身之地。 “呼……终于走了。”森林里一下子冒出好多人，抬头望向天空确认没有危险了才赶紧匆匆忙忙从树下刨取食材。 不少人身上披着干草和树枝，此前就是靠着这些伪装趴在地上躲藏，苏这个一眼就能看出不同的外来者很快被围起来。 “你是谁？从哪儿来的？” 人们用警惕与怀疑的眼神看着她，还有人试图去翻她背在背后的小背篓想要检查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两块肉干，几把野草，还有些甜甜花，除此以外连根防身的棍子也没。圆脸小姑娘放大声音嚷嚷：“我从地中之盐逃出来，迷路了，这是哪儿？你们要干嘛？救命——！” “嘘！嘘！你小声点！”好几个胆子小些的人已经原地趴回去了，最开始把苏拉到枯树后的人手忙脚乱捂住她的嘴：“夜叉耳朵灵的很，当心把他们再给喊回来，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呜呜呜呜！”女孩瞪着眼睛奶凶奶凶的表达不满，这人牙疼似的点头：“好好好！我们道歉，对不住了。你能小点声不？你点下头，我就松手。” “唔！”苏点了头，脏兮兮的手掌挪开了。 “误会，误会，我们还以为你是外面的探子呢。这片森林是山里日子最好过的地方，要是让太多人知道都撒丫子躲进来，迟早引起夜叉注意，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这个姑娘皮肤白皙衣裙整洁，打老远就能看出和旁人不一样，世上应该没有这么傻的探子。再说了，盐之魔神的子民大多数也都是副衣冠楚楚不事生产的模样，和她差别不大。 手掌的主人从衣服里掏出用树叶裹住的树莓，黄澄澄的野生水果被送到苏面前：“地中之盐现在怎么样？都已经有好几拨人逃出来了，你怎么自己一个落在后面？” “剩下人不多了，赫乌莉亚大人病倒，大家都围在寝殿前希望她能早日康复。”别人家的坏话苏还是不太能说得出口，添添减减差不多能糊弄过去就得了，“我跑得慢，又迷失方向，走了好几天才走到这附近。想着森林里好歹能掏个鸟蛋啥的，这才胡乱闯进来。” 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们一下子又趴回去好多，这次大家是真信她了。在大山里这块地盘上也敢说话不过脑子，一定是地中之盐那些日子悠闲的幸运儿们。 “可别提‘掏鸟蛋’这几个字，咱们这儿忌讳！你千万记住，再有下次把不住嘴上的门儿就赶紧走人，别带累我们。” 这些人一惊一乍的，一看就知道是长年累月给吓毛了，但凡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不敢掉以轻心。苏用树莓堵住嘴表示绝不多话，反复趴回去那些人再次爬起来飞速收集食物。 “谁能跟我说说还有什么忌讳吗？我怕我不懂事给大家招祸。” 她把背篓里的肉干取出来拿在手上晃晃，犹豫的窸窣声大作。
第30章 这片却砂木林曾经也是盐之魔神赫乌莉亚的领地，如今已经归了山中魔神所有，躲在林子里的人全都是山中魔神那些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子民。 花费两块肉干，苏从这些人嘴里打听出很多消息——山中魔神能操控梦境，山中魔神控制下的夜叉一族杀人不眨眼，山中魔神喜欢看人绝望挣扎彼此攻伐，等等等等。 祂不是因为权能与山川有关或者是住在山里才被称为山中魔神，而是没人敢用祂居住地以外的称呼指代祂，生怕被感应到了小命不保，妥妥的提瓦特YOU KNOW WHO。 怪不得摩拉克斯和这位谈不拢，再怎么说自家素未谋面的盟友也是个正派人，单看山中魔神这爱好也知道要是他们能谈得拢就有鬼了。 苏在森林里待了好几天，跟随流民们捡了不少蘑菇填充背篓里肉干的空缺，着重研究过《古璃月天然环境中的植物分布》，确认这些人中没有为虎作伥的家伙才把那些格外茁壮的甜甜花植株交给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的人们：“带着这个往东走去归离集投奔吧，我有熟人已经迁进去定居了。就说是‘苏’麻烦你们护送这些糖料植物，我不能保证你们去了日子一定比地中之盐好，但肯定强过眼下。” 这些人能从山里逃进水泊旁的却砂木森林，想来多少都有些本事在身。不看别的，就他们往身上披挂草木随时躲避的敏捷程度放出去也是个妥妥的宗师级别。 反正都是逃，逃五十步和逃一百步没有区别，逃进森林和逃去其他魔神的领地也没有本质区别。 说这些话时她身边翻涌着粗壮的藤蔓，炮筒一般大的野猪哼都没能哼出一声就被抽昏过去倒地不起不省人事，还在犹豫观望中的众人飞速接过甜甜花疯狂点头。 走走走，马上走。 你说你一个魔神，干嘛扮猪吃老虎的假装人类？差点吓死我们！ 逃亡的流民做决定有多快，行动起来只会更快。大家分工给昏过去的野猪放血扒皮，取下肉块烤熟了当做干粮带在身上，一捧水浇灭火堆抬脚就走，要得就是这份儿果断。 往东走，去归离集投奔哈艮图斯！ 背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苏背起小背篓继续向前走——天空中不时闪过的青绿色影子早就盯上她了，只是碍于森林复杂的地形才没动手，她自觉换个方向还能多给流民们争取些逃命的时间。 趁着那道影子还没来，她破开茂盛的草木朝密林深处进发，走到出了身薄汗才找到块能落脚的空地。这里水汽充盈，温度偏低，普通人一停下来就必须生火烤干衣物鞋袜以保证体温恒定，否则稍不小心就会失温，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苏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类，但她不想平白遭罪。 蘑菇穿在树枝上就着火堆炙烤，没有油也能烤出些难得的香味来。苏搓搓手，解开草鞋退下兽皮鞣制成的“袜子”，把手脚伸到火旁取暖。和流民们混杂一处的日子就跟逃荒一样，眼下好不容易得了会儿闲暇休息，她舒服得脚指头都张开了。 一路上顺手收集到的可食用植物根茎都被埋在火堆下隔着土层烘烤，等身体烤暖和了食物也就能进嘴了。 “树上那位小哥，跟这么久你脚不麻么？下来坐坐呗！”苏始终牢记归终那句“能打就打、打不赢就跑、跑不掉老实蹲着”的金玉良言。眼看这道青绿色的影子跟了自己好几天，对方应该是无心去自家小命的，不然他第一天就可以动手，花不上半日便能解决所有问题。 青绿色烟雾化作鸟羽状华丽的剪影，瘦削少年手里提着把铁枪出现在火堆旁。 果然高手B格都是比较高的，如果他从树上跳下来只能单薄的评价一个“帅”，如果他从树上飞下来那叫做“仙”，但是他在这么短的距离内闪现，苏只能竖起大拇指评价“又帅又仙”。 嗯……错落有致的发色很像雨林中羽毛绚烂的绿鹦哥！漂亮！ “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速速退去，我或可当做没见过你。”少年的脸在火光映衬下忽明忽暗，苏举起一串烤熟的蘑菇递向他：“你吃不？这林子里可真冷。” 少年：“……”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别人还把嘴里的吃食匀出来一份，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当头就打。这个奇奇怪怪的姑娘混进领地后一不刺探情报二不领人造反，整天混在一群流民当中捡捡蘑菇摘摘野菜，混得也像个流离失所的人类。 所以她到底是来干嘛的？ “不吃？还是说你不吃素？” 鸟羽状的剪影，就像风的形状，这位应该就是流民口中杀人不眨眼的夜叉之一了吧？看他年纪轻轻就浑身戾气，估计与传闻相差不远。 死这个事儿么，苏还是怕的，就算理性分析得出结论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动手，该害怕还是一样害怕。见那少年板着脸直挺挺站着，伸出去的手总不能再缩回来，她只好又往前送送：“我觉着我手艺还行，你真的不吃么？” 却砂木脚下新鲜刨出来的松茸用露水细细洗干净炙烤成熟，天然便有一股鲜甜的味道，那少年本要张嘴拒绝，不料自家空了好几日的五脏庙不给面子，咕噜噜一阵抗议，臊得他当场僵在原地。 这动静跟打雷一样大，苏当然也听到了，为了自己的性命考虑，她把这辈子所有难过的事儿想了一个遍，勉强压住嘴角没有上翘，甚至还能鼓起勇气上前一把将烤好的松茸塞进不速之客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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