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看看嘛,难得不用工作。”对方单手拿着一本漫画,“虽然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但是还是挺有意思的。” “哈?不用工作?”对方更是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边还有一堆文件等待批复呢,首领。”首领那两字,可谓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那是中也的任务了,正好你过来一趟就直接拿走吧。对了,做完这些可以短暂的放个假,是久违的周末哦。” 结果中原中也浑浑噩噩抱着一堆工作都走到自己办公室了还没有想明白,作为上任就没有停止过工作的人怎么也有表现的这么悠闲的时候。 上次见面的时候,佐藤一对太宰治提出建议,“你偶尔也休息一下怎么样呢?太瘦的话,脸部轮廓会变得锋利,相较之下会显得更具攻击性,并不适合认识新朋友。” “没那个必要,就算不工作了脑子也还在转,还不如工作。”太宰治回答。 佐藤一好像明白这种感受——曾经。不如说正是没有事情干的时候更可怖。脑内混杂的悲观的思想如同黑色的荆棘卷曲成球状,一个一个累积在一起,稍微一动就是刺痛,在脑浆里翻天覆地,扎破表皮,就有冷风从伤口里灌进来,吹动那些球状荆棘继续滚动,恶性循环。连带着身体仿佛伫立在深渊断壁之上,向上望只会感到眩晕,向下则是万劫不复。 不过…… “要不要试试进行娱乐行为,比如看看漫画。” “我听说了,现在的你在画漫画。好像还蛮有名的。” “是啊,版权已经卖出去了,要翻拍真人版。” “那我想看。唉,织田作现在还没发表作品,他又比你慢了。” “等他发表作品的时候,我要不要试试给他画封面?” “少女漫画封面?不要。” “……啧。” “少女漫画……”将漫画摊开盖在脸上,浅蓝色的封面露在外面,呼吸间可以闻到浅淡的油墨味道。 「我的人生,就是被不知名的暗流拽着走进深黑漩涡的过程。就算能遇到光,最终也会因为惧怕而逃离。随后又会做无用的懊悔。 试图拯救我的人和试图远离我的人最终都与我渐行渐远,我握着稻草,另一边是空荡的黑暗。 擦拭灯盏不会出现精灵,海螺里没有美人鱼的歌声,玫瑰开在花店的橱窗里,而我隔着街灯看隔着玻璃追逐光与热的飞蛾。 胆小鬼还不如飞蛾。」 这种话,哪里像是少女漫画会说的啊。 但是,想要知道故事的后续。 * 人倘若追求生存的意义,倘若希冀完美,就会惶然。脆弱的人会每分每秒都在永远无法达成愿景的负面情绪中打转,像是搅拌机里被锋利的扇叶割碎的洋葱,在还生涩的时候就以最惨烈的状态和世界告别,只留下最亲近的人悲痛。 “某位著名作家曾经说过,人不是为了某种目的而降临人世的。” 听见佐藤一说这句话,太宰治随口问了一句,“哪个著名作家?” “你不知道的作家。” “还有其他什么我不知道的人说过我没听过的话,你说来听听?” “某位著名作家认为,不完美就是生命的本质。” “还有某位著名作家说过,人必须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 “唔,我懂了,你是在用这些话劝我不要去自杀?”穿着黑西装的少年用自己手里的笔在戳桌上放的牛顿摆。 佐藤一望着他,“老实说,我不懂这个世界上的很多道理,也不懂很多问题。我了解的太少,而目睹的又太多了。这些信息堆在我身上,我处理不来,搁置着又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发生什么事端,这令我很烦躁,很不安,这种焦虑……你能理解吗?” 她不需要等太宰治回复,只要看他愕然的眼神就够了,“你不会理解,因为你不是我,你的脑子很灵活,可以走一步想十步,信息放在你面前你就能直接处理好,所以你不会焦虑。” “所以,我也看不到你眼前的世界,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知道你的痛苦。劝你不要自杀,好像就是在劝你背负某种痛苦一直走下去,而根本没有考虑过这样活着会不会比死更难受。” “但是我觉得,不能因为活着无法找到意义而渴望死亡。这就像如果我的朋友患有抑郁症我会希望他努力治疗,我会希望他痊愈,而不是劝他离开人世一样。因为这并不是自己无法忍受活着才选择死去。而是被误导,被欺骗着离开人世的。” “我只是想让太宰先生试着置换一些东西。” “如果我——不,我肯定能救回织田先生,也有办法接近他,你们仍然有可能是友人。到时候,你可以去尝试还没试过的螃蟹料理,等着看他写出来的书,在line上发表书评,做所有自己喜欢的事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某个阶段性目标达成了’、‘最终目的达成了’,‘人生到了如此地步已经没有意义了’,所以就决定去死了……这种未来,有没有达成的可能呢,太宰先生?” “我真不习惯跟别人讨论这种问题。你说话比我想的要直接啊,小一。” “因为我的监护人们都很喜欢打哑谜,所以我直截了当的说话对剧情的推动会比较快。” “我没有想过…那样的未来。”他轻声道,桌上的牛顿摆仍旧在来回碰撞,在这种规律的节奏声里,办公室沉寂下来。 我不自由,怎样想都不自由。我的不幸是由我的罪恶而产生的,无法埋怨任何人。我无论如何都想摆脱这些,只有死亡的一瞬,才能有片刻的纯粹。这是多么抽象的无法言说的意象,这些都是不可说的,是深埋在心底的,就连呼吸时也不能放他们出来任他们蔓延的羞耻之态。 可以表现的幽默体贴,温柔和善。也可以冷漠残忍,毫无同理心。而那些旁人可以看到的,全都是皮囊上的虚幻,是与思想隔着一层的假象。在内心中,只有被压抑住的痛苦,而或许过于压抑,以至于自己都视而不见那些悲泣。 或许过了很久,他才回答,“或许会吧,因为还有期盼。” * 渴望被救赎,又明明白白的知道,是不可能被救赎的。于是一边犹豫着朝那个方向伸出手,一边无法控制的向深渊跌落。 每一次被抓住,都让人想要哭泣着紧握住对方,也想在怀疑对方会松手之前就用力的推开。 这种复杂的情绪,就连自己也不愿意彻底剖析吧。 倘若被看穿的话,又会被怎样对待呢? 会厌恶吗?会怜悯吗?可那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我想要的是…… “我爱你,但是还是我的学业更重要,你懂的吧。” “是这样的,我们都是要考东大的人。”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间,那么,也不得不说出那一句话了——” “卡,很好!到时候佐藤酱要再往边上站一点!” 今天是佐藤一学校的戏剧社最后一次彩排。明天就是学园祭了。她负责扮演男女主约会场景中的一棵树,用春去秋来变换的颜色见证他们的悲欢离合。 学校排这部戏剧的初衷,大概是希望大家都能更用心在学习上吧,只是…不管怎么看都充满了槽点。但事已至此,作为一株树的佐藤一也不需要有什么感想。 学习也不是什么坏事。对于想法过于活跃的人,知道的东西越多越能借鉴他人的经验——还是要指那些经典作品,其中必然有值得人吸取的东西。而对于自身底气不足的人,多学习就会让自己心态更平稳,读书明智嘛。 如果太宰治可以多读读书——包括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那些——说不定也会有新的想法呢? 说起来,现在我和他又是什么关系?能算得上朋友吗?或者只是认识的人?对方是怎样想的呢? 无论怎样想都是麻烦的事。如果不去思考,就可以当做不存在,只要自己不在意,就不会有人在意,说到底人与人的交往就是这样的事。不去回忆,就能减少尴尬;不抱有期待,就不会失落。 佐藤一猛的发现自己想起太宰治的时间过于多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她站在舞台上神游天外。我自己对他究竟抱有什么样的情感姑且不论,和那家伙接近、试图去理解他……总感觉会变得不幸。 …… “结果还是邀请了对方过来看学园祭啊。”中岛敦挠了挠头,无意识说出了这种话。 “别用那张池面的脸说出这种扎心的话,不知道该不该打你。”佐藤一扶额。 “诶?我说了什么吗?不过你不觉得恋爱的话,对方会是很黏人的类型吗?”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觉得恶寒了。” “哈哈,听你的形容感觉对方有点缺少安全感嘛,所以不自觉就……” “都说了不是那种关系。” 恋爱是绝对不行的。只要想想就觉得不可能了。就算是善人,在某一个瞬间,某一种契机下也会变成恶。佐藤一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虽然没有读心术,但是实话说,只要相处一段时间就可以预见每个人变坏的契机是什么,准确率接近百分之百。知道跟朋友谈到什么相关的话题,对方会生气,涉及什么层面,对方会表现的非常自私。也不是觉得不好,这就是人啊,每个人都是如此。以观察者的视角跳脱出去看,有时候觉得人这样的啊表现很可爱,是朋友的话,因为可以不去踩雷区所以也会觉得可爱。 只有恋爱是不一样的。不停的靠近、靠近,太近了,人的这种特性就不可爱了吧?甚至,只要想想那么近的距离就要窒息了。 唔……所以真的很难想象,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究竟是怎样在经历过那些事情之后还能和别人he的呢?甚至她在作为监护人的时候状态都始终那么稳定,稳定到有点性感的地步…… 果然是因为超能力吧。 在舞台上,佐藤一扮演着的那棵树,沉默且高大,永恒不变的见证着发生在树下的一切。台上的灯光很亮,以至于她看不到台下穿着学生服的太宰治—— 那是必不可能的。对方栗色的发丝、俊秀且瘦削的脸庞、符合学生服的年纪和无法融入的气质、脖颈和手掌上的绷带……这一切都清清楚楚的映在了她眼里。 而她站在台上,身体包裹在褐色褶皱纸做成的树皮里、头顶绿色纸树冠,却依旧冷漠而漂亮的脸庞,在灯光中、在某些学生的眼中,也如同繁星熠熠生辉。她灰蓝色的眼眸投注的那个方向,已经有学生在窃窃私语了。 还真是受欢迎啊……有人这样想着,勾起了唇角,自言自语的声音很小,“明明打扮成这么好笑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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