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笑面青江的话想来确实不无启发。至少,审神者是第一次听说了所谓“引导”这件事…… 他在引导她成为……“理想的”……“主人”? 仔细想想感觉有点不妙。 说起来,龟甲君确实一直都会提到希望她能对他做些什么之类的话(真不知道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那些话来……)。只不过,他所寻求的那些事,在审神者看来实在太过分了,她是永远也无法对任何人做出那种事的…… 啊,原来如此。 审神者突然明白了过来。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她永远也成不了他理想的主人吧。 终于解开疑窦,然而,审神者却在这个答案的重击之下陷入了更深的消沉之中。因为,那个答案告诉她的只是她的无能为力。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 * * 远征和出阵的队伍陆续归来,本丸的大门又变得吵闹起来。 “主人,我尽快跑着赶回来了——” 远征归来的刀剑地气喘吁吁地跑着登上大天守的顶层望楼,审神者生活的地方,迫不及待地拉开了那扇通往数日未见的主人的槅扇们。 然而龟甲贞宗和审神者都被突然闯进视野的场景吓住了。 打算更衣休息的审神者,正脱下半幅神装,露出大片肩背。并且,似乎已经吓得完全呆住了,整个人都静止在天守阁顶的月光中。 从立马被关闭的门后,传来了龟甲请罪的声音。 “主人,此等冒犯,实在万分抱歉。请您狠狠地……狠狠地惩罚我吧……啊,但那对我来说就只是奖励了……”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门里传来的是主人听上去就快要原地死去但还在故作镇定的声音:“没事,不用在意。倒是龟甲,这么着急回来有什么事吗?” 审神者匆匆忙忙地合拢衣襟,在忐忑不安的氛围中等待了片刻,却只听到门外的人失落的自语声。 “主人,已经不愿意惩罚我了吗……” 糟糕。 像是又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审神者心头猛地一坠。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装束,急急忙忙地重新拉开门。 审神者呆立在门廊下,天守阁里落满数道斜斜的月影,空无一人。 还是没能把想说的话说出口。然而门外的人已经离去了。 ——又让他失望了吧。 审神者终于反应了过来,之前和此刻都向她袭来的重击,那种冰冷突兀的不适,正是那种名为无力感的东西。 他所渴望的主人,她永远也成为不了。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继续呆在她身边的话,或许龟甲永远也不会感到幸福…… * * * 压切长谷部带着狐之助刚刚从时政领回的文书,以及一杯又浓又烫宛如午夜恶魔一样的黑咖啡,走在前往天守阁的路上。 虽然来到本丸的刀剑日渐增多,但足够熟悉战场的各位显现已久的刀剑仍然会被高频次地派往合战场。不过,身为最早来到本丸、战斗经验也最丰富的刀剑之一,长谷部却经常被留在本丸担任近侍。足见主人对他信赖有加。这是让他自己都十足骄傲的一件事。 刚刚走近审神者办公室,门就被猛的打开,审神者从中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啊,主!”长谷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审神者就已经机动惊人地移动到了十几米开外的地方。 “怎么了,主那么慌张地……”长谷部向随后从屋内走出的加州清光问道。 后者还穿着出阵的战衣,看来是刚刚从合战场回来。于是清光又把刚才汇报给审神者的战后报告向长谷部复述了一遍。 今天早些时候接到时政的通知,于是审神者紧急安排了清光作为队长带领一队短胁打刀出阵池田屋,其中就包括如今正躺在手入室里的龟甲贞宗。 “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好像是因为主人不愿意惩罚他,他就狠狠地惩罚了自己……怎么说呢,在战场上就像不要命似的。” 回想起龟甲那种渴望受伤一般的战斗方法,就连他心有余悸,也难怪听完汇报的主人会那样脸色大变。听说龟甲重伤、战线崩坏之后,居然那样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他可还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主人呢。 “把重伤的刀剑带回本丸,辛苦你了。”望着审神者匆匆消失在手入室里的身影,长谷部说道,“……真奢侈啊,让主那么为他担惊受怕。” 清光揶揄地笑起来,“很少听你说出这种话嘛?这是什么,嫉妒?” “当然了。”长谷部平静地答道。 “哈哈,也是啊。被主人那样爱着。” 任谁都会嫉妒的。 -TBC- 【刊本】我的刀乙本《无名物语》长期通饭中,在wb子竹QAQ
第2章 不知道如何与龟甲贞宗相处的审神者2 龟甲贞宗主场 手入室。 这座本丸之内,审神者最不愿踏足的地方。从来没有什么好事在这里等着她。只有她受伤的孩子们。 按照规定,身为本丸之主的审神者对刀剑抱有这种监护人一样的心态也是大忌中的大忌。可是她始终觉得这些因为她而不得不拥有人身的刀剑们,应该被置于她的责任之下。 这还是第一次在出阵中出现重伤员。 以往,她明明命令过一旦中伤就立马撤退的…… 白菊般清逸出尘的青年,如今血污遍体,伤痕狼藉。残破成那样七零八落的样子,居然仍有一种残乱破败的凄异美感。审神者停下脚步,感觉必须用什么支撑住自己。血顺着他垂下的指尖滴滴沥沥,掉落在地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色。 “啊,主人,这幅样子……不该脏了您的眼睛……” 伤得连声音都变得低弱的刀剑似乎想要遮住自己,但审神者的灵力如风如浪般不可抵御地朝他涌来。 既温柔又强大,使人平静,充满抚慰,然而悲伤不堪的,属于他的主人的灵力。 就因为主人总是这样,他才会想…… “……为什么要那样战斗?你是想……” 及至审神者终于开口的时候,龟甲才发现她在发抖。 “你是想碎刀吗?”——她原本是打算这样问的。还有好多、好多问题,差点都要接二连三地脱口而出。 是不想再回到本丸了吗?是不想再做我的刀了吗?是因为我没法像你希望的那样,没法成为你真正想要的主人…… 但审神者旋即发现,自己才是最没有资格质问他的人。因为没法像他希望地那样回应他的人,正是她自己。 “主人……” 戴着手套的手向审神者靠近了一些,但还是在碰到之前停下了。连始终纤尘不染的白手套都沾满了血与尘土。 “主人,我想……受惩罚……” 他轻声地说,声音数度被伤痛打断。 “可是,主人不愿意惩罚我……我不被惩罚,是不行的……” 审神者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如今淡淡浮现在他脸上的笑意吧。 龟甲想道。在受伤的他面前露出了那种表情的主人,并不明白那对他意味着什么。 “想放心地……把自己交给您,完全……完全信赖……所以,哪怕是您给我的疼痛,也让我……好幸福。” 听着他低声的言语,审神者再次想了起来。龟甲是个直率,坦诚,心思纤细的好孩子。 “但是,敌人让我受的伤……并不能让我满足,主人……” 那样虚弱的,祈求般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无法忍受。 心脏就像要受不了了似的,胸口里的某处,难受得像要无法呼吸了。 为什么——为什么—— 一直是他在向自己祈求疼痛,可如今,却是他让她痛得快要受不了了。 “……怎么了,主人……” 龟甲似乎挣了一下想起身看清主人的神情。 “贞宗,我……”。 忽然变化了的称呼,让受伤的人不再动作,只是等着主人说下去。 审神者仍然不知道该如何用龟甲期待的那种方式来对待他,但还是逼迫自己开口。 哪怕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声音也哽住了似的不自然,也一定要现在就立马告诉他。 一直以来,都没能好好传达的那些话。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个你期待的主人,”审神者低声说道,看不清低着头的表情,但那是一边说着,一边思考着、苦恼着、努力振作着说下去的声音,“……我没有惩罚你,没有斥责你,没有骂你,打你,忽略你……没有弄疼你,没有让你受伤……可是,那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你。” 这样说,能让他明白吗。 “我好担心……一直以来,是不是都让你误会了。” 他看到主人好像不再打算遮掩什么,用手背使劲揉着眼睛。像想阻止眼泪流出来的小孩子一样。 “你会不会以为我讨厌你,才不愿意对你做你喜欢的事。绝对不是那样……只是因为……”审神者低着头,越说声音越发起抖来。 像不想被听见哽咽的小孩子一样。龟甲贞宗想道。 “如果那样对待你,我会很难过的。” 一股脑地说出这些话后,反而变得更害怕对方的回应了。审神者全身僵硬地低着头,连看向他都不敢。 隔了片刻,她听见龟甲用仍然很轻的声音说。 “……我是想让主(あるじ)惩罚我,但并不是想让您难过呢。” 对主人的称呼变了。注意到了这一点的审神者抬起头来。 “……我有说清楚吗,”审神者放在身前的拳头轻轻握紧了,在下什么决心似的,“在你不在的时候,我决定了一定要让你明白才行。” “我一直都是明白的啊,主人。”龟甲投来的凝视,是她熟悉的目光,单纯而热烈,真挚得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审神者看到他微微地笑起来。 “正因为明白主人有多爱我,才想把自己的全副身心都交给主人处置。” 所以才连你给的痛苦都甘之如饴啊,主人。 可是,我被爱的方式好像吓到你了。 “主人以自己方式爱我就好。因为,不管主人给我什么,对我来说都是奖励。” 他看向主人,果然是他意料之中的反应。 就因为主人总是这样,他才会想…… * * * 历时弥久的初次重伤手入终于结束。 回天守阁的路上。 “所以,只要时不时地教训我一下就可以了,主人。只是一下,我也会很满足的。” 看起来又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龟甲贞宗跟在审神者身后,热切地提议道。 “……可你也没做错什么。”审神者努力回想了一下,还是只能想起龟甲能干到挑不出毛病来的种种事迹。 “那么,工作的时候把我当椅子,或者出门的时候把我当坐骑,这样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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