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一滞,继续往前走。邝露急步追在他身后,见他的反映,噙满担忧,“陛下,您不必将这些放在心上。” 润玉神色如常,“你是觉得,本座不该在乎?” 邝露心疼不平,“邝露只是觉得,陛下所受到伤害,又岂是一句道歉就可以弥补的。” “罢了,本座倒是奇怪,什么让他们委与虚蛇。” 最亲近之人? 润玉将动乱的心绪整理好,面色如常,“近日可有谁来过毗娑牢狱?” 邝露端惶想起,“前几日,月下仙人曾将邝露错认成源儿,月下仙人语无伦序,似乎是说到了废天帝,以及,火神。” 邝露当时还未理清,丹朱便已醒悟过来,避得远远的,不肯再开口了。 源儿。 润玉伸手摸向腰间,神色慢慢冷了。 璇玑宫灯火通明,却无一人在。邝露伴着润玉踏进宫门,冷寂的感觉更甚。转头去望润玉,俨然是一副风平浪静。 其中的过程想到了那么几分,后来丹朱必定去寻过源儿了。邝露不知润玉看到空无一人的璇玑宫是何感想,忍不住轻声问,“陛下,可要前往姻缘府一探究竟?” “不必了。”润玉环视寂寥的璇玑宫,“她总会回来的。” 她总会回来的。 月色冷冷,源儿在灏宁府第十次吸纳灵气,周身渐渐充盈。莺歌抬头看看天色,终于忍不住开口赶人,“诀窍你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可以回你的璇玑宫修炼。” 源儿之前是打坐的姿势,此时站起来,周身清爽。 “上清天还有什么可快速提高修为的修炼方法吗?” “操之过急则过犹不及,以你的速度,吸天地精华已经是突飞猛进,欲速则不达。” 莺歌挥挥手,“回去吧。” 哦。 她是想加快修炼,好解决草木禁令之事。回到璇玑宫,却不想整个宫殿都沉浸在一种森冷的气息。 月色更淡了,月华的笼罩下,润玉坐在院中石桌,魇兽呜咽地趴在一旁。 源儿眸光颤了颤,润玉很安静,安静到要和夜色融为一道风景,他只是很平淡地说了一句,“回来了。” 哪里都不对劲,源儿茫然,润玉抬眸看着她,“今日,我去毗娑牢狱见了废天帝。” 那么直直地看着她,源儿的心怦怦地跳起来。 “源儿猜,他们对我说了什么。” 源儿圆润的眼睛看着他,一眨也不眨,猛然听到了他讽刺的笑声,“他们说,要与我道歉。” “源儿是觉得,我很在乎吗?”润玉直起身,夜色遮掩了他眼尾的异色,目光镇定如月色清冷,需要仔细窥探才能看出他带着压抑至深的,不易察觉的愤恨委屈。 这个时候的润玉,有一丝丝脆弱。他竭力保持冷静了,却忍不住在她面前暴露隐忍,喑哑着问她,“源儿今日,又去了何处,嗯?” 润玉想,只要她回来,只要她回来他便不去计较。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他忍不住怨忍不住恨,为什么,偏偏是源儿。 下一息,怀里闯进来一身温软。源儿紧紧攥着他的衣衫将人拥紧,心疼的声音闷闷的, “笨蛋润玉,”她又气又心疼,“谁跟你说,他们道歉了,你就要在乎,就要接受的。” 身上突然温暖了,润玉恍然生出一丝不知所措。 “润玉不需要在乎,要不要接受,是润玉的自由。可他们必须道歉,就算润玉不要,也不代表他们就可以视之无碍。” 属于他的,要由他来决判。他不在乎的,会有人来替他在乎,有人替他来不公。 偏偏是源儿,偏偏就是源儿,也只有她,执拗到想把一切不公都讨回来。 润玉不在乎吗? 倘若不是因为已经拥有了源儿,他在乎。否则,没有拥有源儿的那个“他”,为何会在登上天帝之位后仍旧一次一次去见荼姚,在她面前炫耀也好,泄恨也罢,“他”想证明错的是他们,是他们亏欠他的,一直就是。 倘若没有一丝意动,今日他又为何要选择去毗娑牢狱见太微荼姚。 “是他们欠了润玉的,做错事的是他们,所以该难过该煎熬的也应该是他们。润玉有权力不原谅,不宽恕,可是他们没有资格不管不顾。” 她低低地说着,很明显的心疼。 她看到了他最深处的伤痕,看穿了他自己都看不清的执念。是这样吗,她在乎的只是他。身心恍然一轻,润玉不由自主将源儿环抱回来,可是, “所以,你就与他们交换,要救回旭凤是吗?” “源儿,我从未想过要旭凤死。” “我知道。” 源儿松开润玉,月色下双眸潋滟的光色,她低眸看着润玉腰间的护魂珠,“护魂珠已经承认你是它的主人,如果没有润玉的应允,旭凤残留的魂魄根本不可能进入。” “润玉也想救旭凤的,对吗?” 润玉取下护魂珠,沉默之后问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你打算如何救他?” 源儿却期期艾艾地瞧他,“润玉不生气了吗?” “我很生气,你当真以为废天帝废天后已经洗心革面吗,倘若他们对你不利,你可有想过。” 源儿懵懵地点头,赶忙去拉着他的手求饶,“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气得润玉一口气上不来。罢了,他沉住气,想了想还是心软。 “旭凤的魂魄在护魂珠中,你既已决定救他,昨日为何不将护魂珠取走?” 他还以为今日,她已经另有拯救旭凤的方法,打定主意要背着叫他那样浑然不觉,所以,才会这般生气。 可一切说开了来,心中只有丝丝的甜。她才不管什么原谅不原谅呢,只是想把属于他的东西都抢回来。好像他的源儿,变得越来越有锋利的爪子了。 源儿这时候却有些怂了,她其实没想好要干什么,纯粹就是那日被丹朱气得一时冲动,就直接把心里谋算了好久可还没想好的事情给做了。目前她最苦恼的还是草木禁令之事。 “因为,我不想瞒着润玉…”可她又没想好怎么跟润玉说。 润玉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心,“花界传来消息,锦觅已经醒了。” 源儿眼睛兀的一亮,焕发神彩看着润玉,皆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第175章 近日源儿对修炼之事很上心…… 近日源儿对修炼之事很上心,与润玉定好将护魂珠交给锦觅。两人缠绵巴巴没羞没躁说了一通情话,哄透了润玉不悦的心思后,便被润玉安安稳稳送回房休息了。 七政殿内,润玉在点亮的灯光朦胧中,书案上压着几界的山画地图。 目光并不在画页上,他将护魂珠放出来,突然手不可抑制地一动。润玉心一沉,瞬即心脏攥紧。 周围更加混沌,光色减暗了好几分,模糊不清。润玉浑身僵硬,护魂珠熠熠发光也驱不散浓郁的阴霾。 润玉瞧着那发光的珠子,周身的压抑喘笑了一声,“怎么,又让你不开心了?” 太微的歉疚终是让“他”溃动了,上一世的太微死得那么决然,让“他”连一丝发泄仇恨的机会都没有,也永远等不到袒露他的心扉。 润玉感受到身体的躁动,很清晰感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旭凤一样会复生,你一样争不过他!” 他们会往一样的轨迹上去。 润玉却是真心的身心愉悦,“自然是不一样的。” “你在嫉妒我。” 有一日,他也能被人嫉妒,“嫉妒我得到了源儿,她心中始终是我。你尝到过被人偏爱的滋味吗?” “他”没有,这一世的润玉,护住了娘亲,得到了爱人。明明他们是一样的,却又那么不一样。为什么他能跳出来,为什么他能?! 在激动的神魂中,护魂珠的光芒淡散而去。良久,心梗散落,润玉收复心中翻涌。 在和源儿成婚之前,至少要先把“他”驱逐出去吧。 … 花界自锦觅醒了以后就人满为患,每日探看她的精灵数不胜数,芳主们也颇为担忧锦觅的身体。然而每每探望,锦觅都一副失魂模样。陨丹灭了,她对旭凤的感情波涛汹涌全部溃堤了出来,冲荡得她备受折磨。 她不知自己为何醒过来,花界万般色彩在她眼中早已失了意义。 彦佑气她一蹶不振,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告诉她,源儿有拯救旭凤的办法。 当日要杀旭凤,是因为他杀了临秀姨和爹爹,可如今,锦觅比自己死了还要难受,她已经杀了旭凤一次,现在的旭凤,她们已经不相欠了对不对? 锦觅听闻彦佑的话,不顾没恢复的身体执意要上九重天。偏在这时,邝露升为风神的事花界也知道了。 花界众人的脸色更不好看了。锦觅是水神之女,当日洛霖陨落,本来水神之位就该由锦觅来接任,谁曾想上清天直接安排了。他们有怨言说不出口,如今倒好了,风神之位那新帝也指派了别人。 “欺人太甚!!” 海棠芳主盛怒不已,“长姐,你还真想要解除禁令,不说锦觅苏醒之事根本与他们天界无关,如今属于锦觅的风神之位也被夺走了。我说前几日为何无缘无故只派个仙子来看锦觅,原来是来当下马威的。” “长姐,你断不能如了天界的意。” 牡丹芳主忧心不减,“即便不答应天界,你又不是不知道,草木苒生总是要解决,你又要如何?” “这六界这么大,离了天界不行吗?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压花界,若是这个时候同意,无疑就是告知六界花界已降服。长姐,你甘心吗?” 她不甘心,先主以命换来的花界,怎能容忍他们如此无能断送。牡丹又不好此时拿着这事去烦扰锦觅,独自叹气。 自源儿拒绝了穗禾和丹朱,这些时日以来几人俱是同在一处。燎原君当日重伤,丹朱很护崽将他留在了姻缘府。 如此耗下去也不是办法,穗禾痛定之下要去向润玉服软。便就是服软又如何,他那般毒辣的人,自己只是暂时蛰伏,等到战神殿下回来,必会叫他千倍奉还。 丹朱还回想着源儿那日的话,他不明白为何源儿糊涂至此,能说出旭凤之死和润玉无关的话来,但他着实为她心寒。不明白好好的小水珠小葡萄,为何都会变成这样。听闻锦觅醒了,丹朱是又气,但他又不想锦觅就这么没了,太便宜她了。 今日是邝露飞升风神的大礼,丹朱原本懒得出席,不过此时便是见到润玉的最好时机了,便答应了穗禾的提议。 不好在大殿上闹事,丹朱就是阴阳怪气了点。几人一直很沉住气等到邝露礼仪俱成后,众仙告退。太巳仙人与邝露自然是留下来与润玉多说了几句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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