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君又说:“贫民女子中贤惠的并不比世家女少。既然碰到的机会一样,何不找个叫自己省心的岳家。世家女识文断字,这点很多小门小户的女子比不了。可像卓文君卓夫人那样的有几个?更多的是认识几个字就认为自己无敌了。不如什么都不懂,你们想怎么教怎么教。没空教可以给她们找几个女先生。” 公孙敬声指着他手上的纸:“大舅,先看,看我的。” 卫长君:“我明日叫人打听打听。你母亲打听的我不信。” 霍去病不禁说:“姨母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卫长君:“你姨母会查那女子女红如何,擅不擅长理家。这些哪用得着当家主母做。交给管事绣娘便可。我要查的是她父母人品如何,兄弟性情如何。总不能今天成亲,明日叫你找廷尉捞人。” 公孙敬声:“我母亲不查吗?” “你母亲会打听,也会认为你又不是跟她兄弟成亲,何必管那么多。”卫长君叫来冠军侯府的管事,叫他抄一份。管事派人去市井,他找朋友聊聊。 公孙敬声等他安排好忍不住感慨:“这么麻烦?” 卫长君:“你当小孩子过家家?以后儿女嫁娶也要这么做。” 霍去病接道:“不是有你吗。” “我四十五了。”卫长君提醒他们。 霍去病不想知道他多老,摆摆手朝侄子侄女走去,领他们去后院玩儿去。 阿奴待他走远,对卫长君说:“以后这些事交给我。” 卫长君很是欣慰:“我闲着也是闲着。” “郎君何时回去?” 霍去病的婚事定了,只等秋后迎娶。卫长君算算日子:“敬声的事也要不了几天。等不到你下次休息了。” “您别太着急。” 卫长君微微摇头:“我不着急。权当老友叙旧。” 窦婴不在了,东方朔在武威辛苦耕种。偶尔能碰到的司马相如,司马相如也去了。张汤也不知做了什么,刘彻叫他闭门思过。 卫长君问嘟嘟是不是有人陷害他。嘟嘟认为他跟卫家结了亲,不作死就不会死。卫长君问霍去病怎么回事。霍去病说出刘彻原话——与你无关。 卫长君又问霍去病,他二舅有没有找陛下。卫青得到的也是那句话——与你无关。张汤的儿子并没有受到牵连。卫长君确定不会连累无辜的就没再管。 可是除了他们,卫长君只能找主父偃。 好在主父偃爱热闹。翌日,卫长君带着小奴到东市主父偃时常出没的地方,没等他左顾右看找人就听到有人喊他。 卫长君过去,几个白头发老者起身同他见礼。 卫长君打量主父偃:“如今越发舒心了。” 主父偃摇头:“不瞒大公子,也是放心不下才日日出来。大公子近日怎么这么得闲?” “我该在茂陵盯着庄稼地?” 主父偃笑笑算是承认。 卫长君:“早几天种好了。我大妹妹挑了几个适婚的女子叫敬声选。敬声不知道选谁,叫人去茂陵接我。我正等着家奴打听清楚呢。” “哪家女子?”主父偃问出口意识到失礼,“大公子见谅。” 卫长君微微摇头:“女儿家不能告诉你是谁。倒是不妨告诉你她们家有哪些人。”说着一顿,“我怎么把你忘了。你自打从五原回来,日日在市井之中?哪家子弟不成器,你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 主父偃被他恭维的想生气又想笑——气卫长君嘲讽他把酒肆茶铺当家,又高兴卫长君能想起他:“大公子说说看。” 卫长君左右看看,离他们最近的也隔了两张茶几。卫长君稍稍压低声音道出他看好的几家。其中一家刚说女子父亲名,坐在卫长君对面的老者摇了摇头。卫长君看过去,老者这才发现自己表态了,赶忙找主父偃。 主父偃安抚他:“大公子乃君子。你有话不妨直说。说错了大公子也不会怪罪。” 卫长君点头:“消息传来传去总有些失真。” 其他几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卫长君一边听一边叫店家加几道点心,令小奴去付账。 主父偃见状忍不住说:“哪能叫你破费。” 卫长君瞥他:“我在朔方的时候,你弄我的东西买下这个茶铺也绰绰有余。” 主父偃羞愧地无言以对。 卫长君又陪他们坐一会儿,看天色不早了便带着小奴告辞。做戏做全套,卫长君去另一条街上买些零嘴和小玩具。到冠军侯府,卫长君叫小奴给左右两个外甥女送去。 阿奴和赵破奴的孩子见到又有好玩的,高兴地蹦蹦跳跳。卫长公主不禁羡慕儿女:“还不是在大舅身边。在大舅身边得多幸福。” 女奴赞同。 自打卫长君回到冠军侯府,府里的小主子就没缺过吃的玩的。 “大公子那么喜欢小孩,为何不自己生一个?” 卫长公主问过阿奴:“大舅非俗人,自然不是我们这些俗人可懂得。” “以后多寂寞啊。” 卫长公主:“所以在后面给他买一处宅子。”顿了顿,想想这几日下午到隔壁表兄家,“大舅好像也不寂寞。” 女奴无法想象。 卫长公主看到儿女起了争执,顾不上跟女奴分析她大舅。 赵破奴的儿子在襁褓之中,没人跟女儿挣抢,同样也没人跟她玩儿。小姑娘晃晃悠悠去隔壁找舅爷爷。 卫长君走了一路很累,翻出霍去病的球和毽子等物给女奴,叫女奴陪她玩儿。 两三岁的小孩哪会玩啊。一会儿把毽子扯坏了。以免霍去病回来大吼大叫,卫长君又叫人出去给他买几个原处放着。 府里的奴仆并非霍去病买的,而是刘彻拨给他的。一个比一个机灵,一个比一个会办事。翌日下午,他们就把卫长君所关心的事打听到了。 卫长君左右权衡挑出两个叫公孙敬声选。虽然没有女子画像,但有大概身高长相。公孙敬声挑一个他喜欢的送家去。 舅甥二人欣赏的,卫孺有诸多意见。 公孙敬声不惯着他母亲,要么这个,要么不娶。他是挺喜欢阿奴的儿子,大不了叫去病表兄多生几个,送他一个。 卫孺很想阳奉阴违。公孙敬声不知道他母亲有这么荒谬的想法,以为她想叫女方拒绝公孙敬声。公孙敬声警告母亲,她敢乱来,他就改姓卫。 休沐日,公孙贺也在家,这话把公孙贺吓到了,直言听他的,一切听他的。 公孙敬声把“卫家”钥匙给他父亲:“大舅送我的宅子。你们叫人收拾收拾,成亲后我搬过去。” 公孙敬声乃长子,夫妻俩哪能叫长子出去住。公孙贺不同意。公孙敬声不是跟他们商量,而是告知。公孙敬声叫父亲找他大舅,他大舅送的, 给公孙贺个胆子也不敢找大舅子。 翌日上朝见着卫青,公孙贺叫他劝劝兄长。 人心是偏的,卫青自然向帮他照顾儿子的兄长,而不是一年见不到三次的长姊。卫青又不好拒绝,反问他是不是嫌宅子破旧。他可以再给外甥买一处新的。原地推倒重建也行,只当他送给外甥的新婚贺礼。 这话差点没把公孙贺噎死,后悔找这个榆木脑袋。 公孙贺找阿奴,阿奴推到卫长君身上,宅子是他送的,他也没拿剑逼公孙敬声搬过去。言外之意,管不住儿子你怪谁。 公孙贺想起来了,阿奴没给过他好脸。他去找霍去病。霍去病告诉他,大舅本想把他家后面的宅子送给敬声,敬声没要。要不换换? 有何差别呢。 公孙贺只能等休沐日告诉妻子,他无能为力。卫孺要亲自找卫长君,恰好公孙敬声回来沐浴洗头。公孙敬声提醒他,韩嫣也在茂陵。不怕韩嫣骂她不知好歹尽管去。 韩嫣唯一怕的是太后。 卫孺不敢有所行动,老老实实去给公孙敬声准备聘礼。 花开花落,春去秋来,冠军侯大喜的日子到了。 女子家世不显,找不到马找不到人抬嫁妆。卫长君一早把人和车马送过去。出嫁的时候,前面的车到冠军侯府,后面的车还在装嫁妆。 左邻右舍无不羡慕。 殊不知女方长辈有苦难言。 卫长君提亲那日直言,女子到了卫家不会吃苦遭罪。女子亲戚长辈族人也不要指望冠军侯接济赡养。不必准备嫁妆,聘礼他们可以全留下来,他可以再备一份,不会怪他们。 族人当中有才干的,冠军侯会给指条明路,不要指望冠军侯提拔举荐。成就过礼,不成就当他不曾来过。 女方长辈很生气,哪有这样求娶的。又不敢得罪卫长君,只说他们商议商议。 有人出主意,结了亲就是亲戚,冠军侯还能不管。 女方长辈认为此言甚是。 翌日托媒人给卫长君递话,他们同意了。 三伏天前,张汤被致仕。张汤妻子想去拜访卫长君,叫张汤儿子拦住。卫大公子想帮忙,并不需要你出面“提醒”。 朝中有人问卫青,怎么不帮他岳父叔向陛下求情。卫青实话实说,陛下说此事无我无关。他的同僚纳闷,陛下那样说,你就不管了。卫青反问,他该怎么管。 经此一事,霍去病岳丈看清楚了,三公之一的张汤都请不动卫家,卫长君那番话真是“丑话说在前头”。 可一想到大汉开国以来唯一冠军侯,他们也舍不得错过,只能当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跟母家再无瓜葛。 霍去病岳家的态度,卫长君看在眼里。进了腊月,卫长君回城准备过年,令侯府管事前往“金阁”买些金玉之类的小玩意。或找卓文君买一些珍珠。 卫长君提亲的时候太强硬,霍去病的妻子怕他。卫长君在府里,她都不敢出来。卫长君也没逼她出来行礼。他吩咐府中针线活好的女奴绣一些荷包,交给冠军侯。 霍去病拿到那些小东西和荷包就懂了。 除夕过后陪夫人回家,见着岳父家小辈,一人给一个荷包。 下午,霍去病走后,小辈们打开荷包放在一起,赶上家中长辈一年俸禄了。 此时他们才真正认识到卫长君有强硬的底气。 给公孙敬声商议婚期的时候卫长君也去了。公孙敬声父母双全,卫孺也不像卫少儿那么听话,卫长君不好说太多,只说嫁过去可以搬出去住。敬声年岁小不懂事,以后还得他们多多包涵。 订了婚期,卫长君见着公孙敬声交代他,亲戚当中有人敢仗着公孙家或卫家的权势欺压百姓,他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天塌了他顶着。 公孙敬声脱口就问,搅事的人是他父母怎么办? 卫长君:“交给太子。” 元鼎四年,开春,公孙敬声成亲。 没到三伏天,公孙敬声性格爽朗不拘小节的妻子就跟事多心细的卫孺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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