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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轻飘飘的，黏糊糊的，但一定不会上手，甚至衣角都似乎没有相碰，看上去离的很近，但距离却控制得很好，绝不让人生厌。 但穗波凉子还是短暂地怔愣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他会常做出来的动作，之前也这样干过很多遍，可这一次，她却突然不敢看那双蓝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了。 在这刻，似乎有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这一刻隐隐约约透露了一星半点出来，很微茫，不知道是真是假，总之会让人觉得是错觉，在意识到是错觉后，更让人感觉产生这种错觉是一种亵渎，也许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概率是这错觉是真的，然而这世上这种错觉产生的时候实在太多，先前有无数人的血泪挫折都做过前车之鉴，告诉她即便99%的可能性这错觉其实是真的，那现实多半也会是那1%。 她的理智和回忆里的相处细节告诉她是绝不可能的，这错觉的产生也许也只是因为她现在太脆弱了所以把能抓住的都当作浮木了。 因此，穗波凉子很快把这来去都很快的错觉打散了，只是也许是那错觉的残响还存在在她的心里，让她感觉那六眼里自己的倒影看上去在这时候倒荒唐的缱绻起来了。 这一发现让她有些僵硬地平移开视线，下意识将视线投向面前富士山的风景画，然后机械地看向盘子里的章鱼小丸子，她顿了一会儿，大概就两三秒的时间，一向心急的五条悟这时候还在催促她，软绵绵地和她撒娇，她呼出一口气，把所有胡思乱想全呼出去了，伸手，用筷子夹起一个章鱼丸子，手抖了一下，没夹起来，但第二次成功了。 那枚章鱼小丸子进了一无所觉的白发少年的口里，他很心满意足地坐回了原位，笑眯眯地拉拉她病号服的衣袖，讨巧卖乖似的和她说已经全都忘记了。 她也全都忘记了。 通通，全部，忘记了。
第47章 时间很快过去, 穗波凉子也很快到了入学大学的时候，她就读的庆应义塾大学在新宿区，和她家在的世田谷区里的不是很远, 地铁就能直达, 所以并没有申请宿舍，当然，申请宿舍本来就是很困难的事, 既然她住在东京, 也没必要和其他家不在东京的同学抢了。 新入学的第一学期课表不是很满, 今天更是三点起就没课了, 穗波凉子婉拒了新认识的几个同学说要去玩的邀请, 也拒绝了和她来自一个高中, 如今也一个大学, 只是学院专业不同的和也与美惠子的邀约，拎着包便出了校门。 一出门, 她就看见站在校门旁边道上树荫底下的白发少年，他面前正聚着两三个女生要给他递写有联系方式的纸条，他看上去想接，但六眼先发现了穗波凉子，所以伸出的手就变成了拒绝。 他快步走过来, 从黑发少女手里把包接过了，而这时候，她也抬眸看他, 惯常客气地问：“久等了？” “才刚来噢。” “但已经被塞了好多小纸条了？”说话间, 她垂眸, 看他明显有点鼓鼓囊囊的口袋，他今天没穿高专//制服, 穿的常服，罩了一件很普通但大概价格昂贵的黑外套，比穿制服时更好看，也难怪。 五条悟倒没想那么多，他伸手进口袋掏了掏那快一把的纸条，耸了耸肩：“因为感觉收下比拒绝轻松，也省得一个个拒绝了，到时候一口气直接扔掉不是简单多了。” 他看上去想现在就一口气扔掉，但路上没有垃圾桶，所以作罢了。 是很符合他脾气的想法，穗波凉子有点想笑，但还是挑了挑眉看他，调侃似的开口：“意外的人渣发言欸？” “没关系吧？感觉都是见色起意而已，也不会真有人不睡觉就等着我加她吧，我只站在这里十分钟而已欸，就算是一见钟情也太快速了嘛……” 明明只是随口调侃，但他好像当真了，所以一股脑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解释的话来，叫人想笑又舍不得笑，穗波凉子用柔柔的目光看他认真的表情，耐心等他说完后，装模作样地点点头，摆出被他说服的姿态，连忙应和他：“悟说的好有道理！我被说服了！” “那当然啦！”被认同的白发少年很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于是穗波凉子又忍不住笑了，她抬手捂住下半张脸，咳嗽了两声，勉强把这笑遮掩了过去，不过五条悟有六眼，她其实不太确定他到底知不知道，不过表面上他是不知道的就对了。 而后，穗波凉子便开始和他说这段时间在大学校园里的见闻，他也会说些总是大差不差的祓除咒灵时的经历，他们并肩走了一段，在穗波凉子和他说最近在苦恼要不要加入什么社团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呼出一口气，道：“啊，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啊……” “怎么了，突然发出这样完全不像你的感叹。” “因为前几天七海来找我说，等到高专毕业不做咒术师了，要去考大学，灰原大概也是这样的想法，说这几年在高专一边读书一边做任务也攒了不少钱，想要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了，一下子这么多人和我说要走，所以难免就稍微有点好奇普通人的生活啦——不过说到底，和凉子你在一起，差不多就算是普通人的生活了吧？”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这附近最富盛名的一家甜品店，五条悟伸手帮她推开门，穗波凉子先走进去，而后一边往前，一边又不忘回过头看他，她耳坠上细长的流苏摇晃，五条悟的视线又开始下意识跟那坠子跑， 而这时候，听完他的话的穗波凉子用指尖轻点了两下下巴，而后点点头，应和了他的话：“差不多哦？换句话说，悟和硝子的存在，也可以说是我普通人生活里唯二不普通的了。” “哈？不公平。” 明明是很寻常地应和他的话，但这一回，五条悟却不高兴起来了。 穗波凉子失笑：“怎么又不公平了？” “我只是你的唯二，但是凉子可是我的唯一欸？” 单手插兜的白发少年这么懒洋洋地回答，不过这只是单纯地随着脾气性格而产生的普通的抱怨，并不需要她的回应，因此转瞬便没把它们放在心上了，他走到了甜品店的柜台前，按照自己的喜好和他记得很清楚的穗波凉子的喜好点下了超多量的甜品，穗波凉子早习惯了他这样大量的甜食摄入，但这回她却出言阻止了：“我的那份别买那么多了。” “为什么？” “感觉，吃多了有点变胖了。” “谁说的？一点也没有。” 连看都没看她就急吼吼反驳了，虽然心意很好，但说服力却变弱了，他大概意识到了这点，有点不太自在地偏过头去咳嗽了一声，不过他今天戴了墨镜，勉强稍微有些遮挡，所以也不会太暴露他有点匆忙的神情，总之，他很快调理了回来，和她说：“吃不掉的我吃，总行了吧，真是的，一点也没胖啊你，长体重分明是之前瘦了那么多的缘故吧？这么久了才稍微养回来一点点，哪里就需要少吃——” “好好好，我吃，我吃，我吃总行了吧？” 穗波凉子实在受不了他念了，笑着要上去捂他的嘴，他没躲，被她捂住了，然后她便笑盈盈地妥协了，把会员卡递给柜台后的服务员后，便拽着他到另一边等着甜点打包直接领取了。 而这时候，在点单处又传来了很稚嫩的，小孩子的不满地埋怨： “啊？你们不是三点开售吗？现在不才三点半，为什么会没有了啊？” 因为大费周章跑到这里买想吃的甜品但没买到的小女孩很不高兴，柜台后的店员显得无措又无奈，微微倾身，耐心地解释说：“不好意思，我们的甜品是限量的，刚刚最后十份已经被那两位先生小姐买走了……” “到底是谁一口气买这么多——”气势汹汹的枷场菜菜子皱起眉头，小大人似的双手抱臂瞪视过来，却在看见站在取餐处的人的那一刻骤然改变了表情。 “凉、凉子姐姐……”她小声这么叫她的名字，在她身边的美美子也惊讶地看向她，而后，怯怯地跟着自己的双胞胎姐妹叫她。 “好久不见了，菜菜子美美子。”从她们出声开始就听出她们的声音，但却在她们叫她之后才看向她们的穗波凉子叹了口气，朝她们挥挥手，向她们露出一个和之前无异的笑容来。 而后，她将将视线投向站在她们后面的，陪她们出来玩的菅田真奈美，朝她颔了颔首：“也好久不见了，真奈美。” 夏油杰讨厌普通人，虽然之前也跟她们出来过，来过全是普通人的甜品店，但一般情况下他是不太愿意出来的，更何况，她想，他应该知道自己就在这里上大学，又怎么会跟着菜菜子美美子来大学门口的甜品店买东西呢？她可不觉得他们之间还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虽然是之前认识的人，但叙旧的话目前也不太适合说了，穗波凉子侧过脸看了一眼从她们出现开始就一直抱臂在旁边保持沉默的五条悟，笑盈盈地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而后看向店员，指了指餐盘里还没有完全包好的甜品，说：“请麻烦给她们两份吧。” 而后，她便没有了再和她们交谈下去的打算了。 毕竟立场已经完全不同了嘛。 当然，那么大一只冷着脸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的六眼站在她身边，即便菜菜子美美子还想说话，菅田真奈美也会在她们还没开口之前阻止她们的。 所以，在拿到一大包打包好的甜品后，她在简短地和她们说了再见后，便离开了那不大的甜品店。 走出去好一会儿后，五条悟才不太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因为买的甜品实在太多，所以现在他也空不出一只手来握拳放在嘴边装模作样了，不过这时候穗波凉子凑巧没看他，在回她朋友的短讯，所以没关系。 “那两个小孩就是杰从小山村里带出来的？”在压下了那一点不知道为何而生的不高兴后，他开口问。 “嗯。”穗波凉子点点头，又忍不住替她们说说话，“之前，在我面前还蛮乖的呢。” “谁会在你面前不乖啊？” “什么话嘛？说的我好像很恐怖一样。” “一点也不恐怖哦，我是说，凉子就是那种看见了就让人发不起来脾气的那种人啦。” 白发少年笑嘻嘻地说着讨巧的话，习惯性就想抬手揽住她的肩膀，但因为手里拎着的甜品太多而不得不作罢了，这时候，他稍微有些后悔没叫个辅助监督来帮他拿东西了，然后，他原本要将话题从盘星教的那两个小姑娘身上扯开，却不知怎么，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小鬼的身影，因此，咂了咂嘴，有点不确定地嘶了一声：“不过，说到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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