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最为疼爱的儿子更是满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母亲?你到底在说什么?” 记忆回笼。 老夫人方知,自己刚刚竟是大义灭亲指认了顾青云。 面对顾青云惨白的脸,老夫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一张嘴却是一口鲜血吐了出去,随即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 第二日,护国公府,青竹院。 顾长风已经醒了,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他靠坐在床边上,盯着窗外的那枝探进来的梅花有些出神,长久的病痛折磨已经让他完全看不出他曾经是个征战沙场的威猛将军,反而像个瘦弱文士。 顾挽澜端着碗汤药,掀帘而入,“听顾乐欢说,你找我?” 顾挽澜顺势坐在了床榻边,把汤药递了过去。 “喝了吧,你夫人亲手熬的。” 顾长风接了药,正要说话,又是忍不住地一阵低咳,顾挽澜皱眉,起身便把窗户给关上了,“病了还要赏花,什么毛病。” “咳咳咳,看起来你和她们相处得还不错。” 顾挽澜索性靠坐在了桌边,看着顾长风“噗嗤”一声笑了。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还当真以为我是见谁就要咬不成,不过你娘这回吐血晕了可怪不了我,一切可都是国公你的主意,我不过是无聊之中帮了把手。” 少女似乎是很少有这种闲散时间,有些坐不住,扭头又把玩起他放在桌上的两个宝剑样式的镇纸。 顾长风想起初见她的那个早晨。 他久病在床,自知时日无多,若他故去,担心戚容和顾乐欢在家中会受到他人刁难,便一早就起了要分家的心思。只是一来他近日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很难安排什么,二来,若没有找到一个好的分家迅速理由,他很难有精力去掰扯好整件事情。 没想到这个十八年未见的女儿,听完他断断续续的话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那你先死一下不就好了?” 后面一切便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顾长风特意招了顾青云前来,和他发生了肢体接触,然后暗中点了自己身上的大穴,使自己陷入假死之症。 本以为只待等到顾青云本性暴露之时,顾挽澜帮他解穴,然后他便可顺势提出分家之事。却没想到顾挽澜比他预料得更加厉害,竟是直接攻心,让众人以为当真是顾青云对他做了手脚,而她顾挽澜手上正捏着牢不可破的把柄,导致老夫人为了保全顾府,竟是主动把顾青云给推了出去,据说如今顾青云还在牢里关着。 毕竟没有人会想到有人胆大到利用绣衣使来撒谎。 不过,毕竟她也是敢单人入敌营的小将军季凛。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了,后面还要靠你了。” “小事,既然在这里暂时住下了,那守一下这里也便是举手之劳。” 半分没有提父母亲缘之事。 顾长风便也不提,更不敢问她被带到草原上的那几年是怎么过的,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桌下右边第三个抽屉有一个暗格,你敲一下。” “怎么?你藏的私房钱?” 说到这个,顾挽澜便不无聊了,丢了镇纸,兴致勃勃弯下腰就去捣鼓,果然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暗格。 “咔哒”一声响,暗格开了,里面却不是什么田产银票,而是一块虎符! 顾挽澜看着暗格中的虎符,抿了抿唇,随后猛地把抽屉重新给推上。 “你什么意思?” 顾长风看着眼前似乎有些生气的少女,却笑了起来。 “我的三万顾家军在十八年前,曾随我一起从柔兰人手中接连夺回西州、凉州、孟州三城,你竟是看都不想看一眼?” “我自己也可以!你那时候比我年纪大多了!” 顾挽澜语气生硬,略有不服。 “是吗?那敢问如今季将军手下有兵卒几何?” 顾挽澜咬唇,没有作声。 她手上没有自己的亲兵,长平关的兵卒都听令于驻守在那里的勋国公,她行事确实有诸多制肘。 “如今,武将没落,兵权大部分掌握在当初开国勋贵的子弟手中,我手中这支顾家军便是承袭自祖父。” “我虽然很心动,但你知道的,我承袭不了你的爵位和兵权。” 想到什么,顾挽澜笑里带着讽意。 “当初你在棺材里可能没看见,顾青云可是上赶着要把自己儿子过继给你承袭爵位呢。” 顾长风摇了摇头。 “不,依照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选一个好拿捏的郎君入赘,然后代替你日后的孩子处置、保管这些。等到陛下要再复用季凛带兵之时,再当众把属于护国公的兵权交出……” “你竟是连这些也考虑好了?可你不担心这兵权到了我季凛手中,便再也回不到你顾家了吗?” 顾挽澜再一次对这便宜亲爹有些刮目相看了起来。 “当我从陛下那里得知,季凛便是你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大抵是我和你,有相同的夙愿,如今,廉颇老矣……” “而你却可以。” 迎上顾长风的目光,顾挽澜心头一震,端正了身形。 她弯下腰,熟门熟路掏出那枚虎符,紧握了它,把拳头送到了顾长风身前,露出了一个桀骜又猖狂的笑。 “那是当然!此生所愿,唯收复山河耳!” “与汝同愿。” 顾长风伸出手,两人拳头相抵。 一时之间,顾长风竟差点落下泪来。他暗自想着,他此生大概和顾挽澜是没了做父女的缘分,他亲自放弃了她,可当她回来了,他又已经没了时间去弥补,能够像如今这样做一对普通的朝中同僚、沙场战友,已是最大幸事。 可当顾挽澜就要转身离开之际,顾长风到底是忍不住了,抓着被子冲着顾挽澜的背影喊出声。 “挽澜!你厌恶过我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吗?我在你的名字上寄托了我的夙愿,却忽视了你……” “怎么会?我很喜欢。” 看着顾长风似乎很在意此事,拿了虎符心情很好的顾挽澜便又笑着向他重复了一遍。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顾挽澜顿了顿,握着虎符,垂下眼睫掩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之前或许有过,但是我如今并不怪你当初的选择。草原上的大夏奴隶真的很惨,当初若没了你,只会有更多的人成为任人宰割的两脚羊。” “所以国公,你要好好休养,别让旧事郁结于心。” 顾挽澜朝着顾长风深深鞠了一躬后,掀帘离开。 顾长风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的孩子,在他们不在的这些年,真的成长得很好。 顾挽澜刚出了院门,迎面便碰上了一个面熟的小厮,顾挽澜神色不变,跟着那小厮便走到了一阴暗处。 一见四周无人,穿着小厮装扮混进府的天枢便一脸兴奋地急切道。 “将军!你可知你让我们查的那人是谁?!原来崔家说是清流世家,却也那么多腌臜之事,那人竟是崔琼的庶兄!消失多年的崔家长子崔珏!”
第7章 头疼事 当初崔琼在长平关监军之时,顾挽澜便把崔琼给探了个彻底,可从未听闻过他还有个庶兄。 似是看出了顾挽澜眼中的疑虑,天枢低下头,右手拢在嘴边,小声道,“崔珏是这段时间才显露于人前的,听说是从小便和崔琼交好,而崔琼小时候身体又时有病痛,他便主动离家搬去了道观,说是要给崔琼祈福。” “这么兄弟情深?说崔琼体弱,我看那崔珏倒是更像个药罐子。” 顾挽澜挑眉,双手抱臂,一脸不信。 天枢挠了挠脑袋,“老实说,我也觉得此事定有隐情,不过崔琼和他关系交好是肯定的,他时常出入崔珏在秋山上的那处宅院,被很多人都看见过。” “麻烦了。” 既是那崔狗身边亲近之人,便轻易动不得,不然处理不好可能会引火烧身。 顾挽澜颇有些为难地捏了捏眉心,对上天枢关怀询问的目光,心底又是一噎,这种事叫她怎好开口,难道要她说,她怀疑自己曾轻薄了对方,所以帮忙出个主意让对方闭嘴? “他……崔珏半月前的踪迹,可有探寻到?” 顾挽澜很有些心虚地避开了天枢的视线,换了个话题。 天枢摇头,“崔珏情况有些特殊,他是个画师,常有为了作画半月不曾出门的时候,恰好半月前,他接了替一富商作画的活计,所以明面上在家作画,但实际如何,很难探寻。” “行吧,明白了。你回去和天璇说一声,不出意外,后日我会让二夫人去采买丫鬟,让她准备一下混入其中。” “好,将军你也要多加小心,我会替你守好秋山别院,也相信你一定能回来!” 想到怀中的虎符,顾挽澜眼眸闪了闪,她拍了拍天枢的肩膀,宽慰道,“我可能还要在这里住些时日,不过安心,等我拿到——” 听到什么,顾挽澜耳朵一动,悄无声息脚步往前迈了一步,遮住了照过来的日光,“等等,有人来了,我去拦上片刻,你从后面先走!” “好。” 天枢不敢多留,转身快步离开。他可是明面上季凛的人,若是被有心人撞见,那可真说不清了。 顾挽澜蹲下身子,双手在草地里摸了不过一会儿,便听到了身后顾乐欢略带惊讶的声音,“姐姐?” 顾挽澜随手一抓,抓住了自己丢在草地里的那根木簪,拍了拍衣裙上的泥土,便站起了身,冲着身后的顾乐欢笑了笑,“是在找东西呢。” “乐欢以为姐姐是和国公聊得有些不愉快,所以在这里……” 顾乐欢咬了咬唇,看向顾挽澜时面有担心。 “嗨,怎么可能,都是小事。” 顾挽澜把玩了一下手中的木簪,笑着应了一声后,便也没了话,一时间,气氛竟然有些尴尬起来。 完蛋。 顾挽澜感觉自己脚趾开始抓地,和半生不熟的人搭话真的好难,她好想走,但是想着身后的天枢,顾挽澜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努力找话,“哈哈,说起来你今天穿这身还挺好看。” 却不曾想,眼前的少女肉眼可见地脸色泛红起来。 “姐、姐姐喜欢的话,乐欢那里也还有一些布料……” 顾乐欢抬起眼,似是终于鼓足了勇气,红着脸对着顾挽澜发出了邀请。 “姐姐,要去我那里坐坐吗?” * 坐在顾乐欢屋里的梳妆镜前时,顾挽澜还有些发懵,不知为何事情突然就发展到替她梳妆打扮的地步。 顾挽澜狠狠反思了一下,可娇软甜妹的邀请谁能拒接呢。顾乐欢长得真的可爱,因为年纪才过十六,脸上还有些肉嘟嘟,又喜好一些毛茸茸的装饰物件,活脱脱就像是一只雪白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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