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两个衣衫不整的人在隐秘的假山之中,能做什么,那是显而易见的事。 一个富商之女,一个高府公子,还是前日刚向贺府下聘,求娶贺尚书府长女的定亲之人。 在场所有王亲贵族,公子小姐们这才恍然大悟,大家这才明白,原来不是贺重锦与侍女有私情,而是高三公子和钱家小姐在这假山之中翻云覆雨,做苟且之事啊! 李去浊从中走出来,拍了拍贺重锦的肩膀:“看来,人人称赞的高府公子不过如此,什么品德高尚,文韬武略,依我看,倒还不如贺兄半分呢!” 从见证贺重锦那一箭之姿后,李去浊是愈发崇拜他了,总想着日后有朝一日,和贺重锦拜个把子什么的。 宫宴上来凑热闹的人不在少数,高府的高夫人当然是在场,见此情景,当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仅遭殃的是整个高府,还有贺秋儿。 眼看着马上就要嫁到贺府了,结果大庭广众之下,未婚夫婿高烨被揭穿与别的女子苟且。 以后,贺秋儿无论走到哪儿,必然会被人评头议论。 她虽没晕,神智却是不受控了,当即上前狠狠甩了高烨一巴掌,而后好似想起什么,解下玉佩砸在他的头上:“高烨,你怎会如此对我!?什么海誓山盟!什么深情不移!原来的都是假的!” 听了这话,钱晓莲也反应了过来,不敢相信地对高烨道:“高烨,你说你一人寂寞,想有个女子常伴左右,我就信以为真,以为你心悦于我,结果你向贺府提了亲?” 贺秋儿怒吼:“钱晓莲,你有没有自知之明?一个连头发都没有的尼姑,高烨岂能看得上你?!” “你说什么!” 钱晓莲和贺秋儿,二人的性子大同小异,吵起架来更是难舍难分。 皇帝深感高烨的行为所不齿,于是下令,将高烨带到城门外,当着汴阳城百姓的面痛打五十大板,务必要让所有人看看风流成性的男子是何种下场。 好好的一场宫宴,因此成了一场闹剧。 看似意外,实则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而那个人,正与江缨同坐一辆马车上,准备回贺府。 白芍忍不住笑出声:“少夫人,汴阳城朝三暮四的男子向来不少,可像高三公子这样闹到陛下面前的还是头一个呢。” 江缨也跟着笑了,轻松道:“就是要闹大了才好,任谁都别想轻易把这件事掩过去。” 说完,江缨又像是想起什么,试探性地问身边的贺重锦:“我这样自作主张,不听你的话,把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带到了御花园,贺公子不会怪我吧?” “缨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贺重锦温和道,“有些事若是想好,你大可尽管去做,至于结果好坏,我们一同面对。” 良久,脸上那一抹红晕渐渐消散,江缨又问他:“解除了与高三公子的亲事,就能扳倒窦三娘吗?” 她实在想不通这两件事之间存在着什么因果关系。 贺重锦久久看着她,眼神如柔水一般,嘴角仍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听他意味深长地道:“谁说,这门亲事散了?” 寒冬腊月,梅园的花开得比昨天更盛。 书房,燃烧的红烛流淌着烛泪,眼看就要见了底,埋在桌案前的贺重锦换上另一根蜡烛,将其再次点燃。 桌案边摆放着长短不一的刻刀,手中的便是刀片窄小的那个,贺重锦正用它,细细雕刻着那块北山玛瑙。 他十分小心,一点一点地雕刻出梅花的样式,再细心地在每片花瓣上镶上金丝,最后挂上红绳,变成一个精致漂亮的梅花吊坠。 雕刻的手法十分熟练,丝毫没有错处。 烛火之下,每一朵梅花都是那般的巧妙绝伦,栩栩如生。 贺重锦低头,静静注视了这串梅花吊坠许久。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泥石流来临前,他颤抖地伸出满是疤痕的手,覆在女子满是泪水的面庞上。 “缨缨,我绝对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梅园中格外安宁,梅园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这天比以往更加的寒冷,外出都离不开手炉,江缨便和贺重锦留在屋中包饺子。 贺重锦的厨艺极好,包出来的饺子浑圆均匀,花边也捏的漂亮,但江缨连炒勺都不曾碰过,浪费了不少面皮和馅料,都没捏好一个饺子。 换做是江夫人,就算没恼也定要苛责她两句。 贺重锦笑了笑,又擀出了五张饺子皮,亲自取出一张认认真真地手把手教她,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耐心。 男子大手掌心里包裹着比自己小了一圈的纤纤玉手,而纤纤玉手上托举着那个尚未包完的饺子。 心跳得很快,江缨脑子里被什么搅成一团浆糊,感觉到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了。 很快,一口锅大的蒸屉摆着满满登登的饺子,看上去整齐又可爱。 房门开了,夹杂着雪的风迎面刮来,白芍慌忙进来,又赶紧把门关上,隔绝外面肆意的风雪。 “白芍,打听到了吗?”江缨问道。 白芍用哈气焐暖冰凉的手:“打听到了打听到了,高府送来的那些聘礼,分文未动,连婚书都在呢。” “怎会如此......”江缨思索道,“亲眼见证高烨为人,贺秋儿还不准备退掉这门亲事吗?” “不止呢!”白芍越说越觉得离谱,“我还听说,高烨虽说要娶贺秋儿为正室,可钱晓莲也要纳为妾室呢!” 想着,江缨看向身边的贺重锦,那人依旧包着饺子 ,像是在听到一件最为正常不过的事。 “看来贺公子早就料到了,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贺重锦不急不缓地说:“女儿嫁高门,对父亲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之事,但时局不同,高府与贺府的事早已传遍,如果与高府断掉姻亲,闹得难看了些,高、贺两家生了嫌隙,我想父亲也不愿因此在朝堂之中官运受阻吧。” “原来是这样。” “更何况。”贺重锦继续道,“父亲宠爱窦三娘,兴许会理所应当觉得,男子纳妾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除了劝贺秋儿将错就错,嫁进高府,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几日贺重锦未过问外面的事,想不到一切竟是了然于心。 上一世,贺秋儿同样嫁进高府,除了刚嫁时高烨来贺府一次,之后的每一次归宁,高烨便再也没有来过。 嫁给这样一个夫君,还和互看不对付的钱晓莲同在一个屋檐下,贺秋儿的日子怕是比上一世还要不好过。 饺子下了锅,起初都沉入水底,后来飘飘浮浮的地来到了水面。 江缨端着盘子,看着贺重锦将锅中浑圆的饺子打捞上来,那骨节分明的手全然不像是一双会做饭的手。 “缨缨,我们静观其变。” * 翌日,雪停已久。 高侍郎和高夫人带着高烨亲自登门贺府,与贺尚书商议这门亲事。 正厅之中除了贺夫人和贺尚书,再无其他人,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贺重锦与江缨才姗姗来迟。 只见高侍郎高竟对高烨怒声道:“逆子,还不快点跪下!” 高烨在家中挨了那么多的板子,屁股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一瘸一拐的,迟迟没能跪下,最后高竟身旁的两个护卫亲自动手,才将高烨强行按了下去。 “道歉!” 高烨看了一眼向来疼爱自己的高夫人,结果高夫人冷了心肠,没有任何要求情的意思。 “贺尚书,贺夫人,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秋儿,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江缨听白芍说,宫中士兵的棍子与普通家宅的棍子粗,力气也比家丁大了不少,高烨就这样被绑在了城门前,足足打了那么多棍子,可想而知又有多疼。 贺夫人依旧板着一张脸,手中的念珠转个不停:“高侍郎,这是何意?” 高侍郎的怒色消散,转而向他们赔起了罪:“贺尚书,贺夫人,我与我家夫人商议许久,错在烨儿,是我们教子无方,才让他犯下了弥天大错。” “是啊。”贺夫人也跟着道,话里话外都难以掩饰的恳求,“你们家的秋儿是个好孩子,我与老爷希望把婚期提前,让她能够尽快地嫁到高府来,享受荣华富贵。” 这时,始终沉默的贺重稳稳开口:“不知高府想把婚期定在何日?” “明日。”高侍郎回答,“明日高府就会八抬大轿,将贺秋儿迎进门,贺尚书且放宽心,以后我定当视贺秋儿为己出,不会让那个钱晓莲骑在她头上半分。” 看来,高府担心贺家临时反悔,所以想要贺秋儿赶紧嫁过去,让木成舟。 贺夫人闻言,难得露出笑脸:“高夫人说得是哪里话,我们既然答应了这门亲事,就万没有更改的道理,贺秋儿嫁到贺府,我和老爷都是信得过的。” 贺尚书道:“如此,那就将婚期提前到明日,高大人,高贺两家联姻,以后要多多帮衬才是。” 高竟答:“那是自然。” 贺重锦和江缨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江缨看向周围,突然说道:“奇怪,从进门就不见窦姨娘呢?她去哪儿了?” 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下一刻,窦三娘冲进了正厅中,衣袖被家丁扯碎,头发凌乱的像鸡窝,脸黑一块白一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恳求着:“老爷,不能将秋儿嫁过去啊!以高烨的为人,老爷怎么忍心将秋儿嫁过去受苦呢?!” 贺夫人当即怒道:“我不是命人将她关起来,好生看管了吗!” 家丁一边拦着窦三娘,一边赔罪道:“夫人息怒,我们原本将门上了锁,谁知姨娘在屋里放火,我们打开门想救人,然后就........不过夫人放心,大小姐和二小姐都还关着呢。” “老爷!”窦三娘又是哭又是嚎,曾经招人恋爱的仪态荡然无存,“老爷,我求求你了,秋儿好歹也是你的女儿,你不能将她嫁给高烨啊!那分明就是个衣冠禽兽,把秋儿嫁到高府,指不定要受什么苦呢!” 虽然明知道自家儿子是个什么货色,可听了这话的高夫人还是把脸拉了下来:“我们家烨儿好歹正经八百的读过书呢,窦姨娘,天底下的男子谁不犯错?再怎么样也没你嘴上说得那么不堪。” 若真要论起来,高夫人打心眼里瞧不起这青楼出身的窦三娘。 家中其他儿子娶妻,娶得大多都是嫡女,偏房的妾室虽为庶女,生母的身份都不低。 要不是看在贺重锦得了皇帝的赏识,前途有望,她是绝对不会让贺秋儿嫁到高府做正室。 贺尚书脸色铁青,经历此事后,他当然知道高烨的为人,可即便如此,却还是道:“刚才高烨已认了错,此事就这么揭过去了,而且,秋儿是庶,那钱晓莲是嫡女,能有这门亲事,求之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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