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帽儿大喜,“那就劳大仙您费心了。” 于大仙丑话先说在前头,“停,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还不清楚。听你刚才说的话,这东西应该不好对付,到时这报酬嘛——” “大仙放心,”于大仙话还没说完,老帽儿就豪气的打断了,“只要事情解决了,我家这礼——它绝对薄不了!” 别的事他老帽儿不敢说,这钱嘛,他老帽儿最近可不缺! 于大仙耷拉着眼,上下瞧了瞧老帽儿,见他一身衣裳都是簇新的,显然没有放大话,这才满意的赶人。 “成吧,你先家去,我准备准备,这一两日就上你家寻你。” “成成,那我就在家里等您嘞。” 老帽儿说完,长长的松了口气,紧锁的眉头也松开了,好像放下了一桩大大的烦心事。 他转身将桌上的草帽拿起,往头上一扣。 “那就回见了。” 潘垚挥手,“叔叔再见。” “哎,阿妹真乖,空了去叔家里玩。” 老帽儿又抓了把糖塞到潘垚手中,这才走了。 待人走远了,于大仙拉开凳子,也坐在了桌子旁边,正好和潘垚面对面。 他剥了个糖到口中,嚼了嚼,眯了眯眼睛,一脸的享受,香! 潘垚抬头就见于大仙看着自己,挪了挪位置,不自在的问道。 “师父,你老瞧我做什么?” 于大仙厚着脸皮,“土土啊,明儿你和师父一道去老帽儿家瞧瞧呗,带上前儿我给你的打鬼棒。” 潘垚生气,“什么土土,它是垚!” 于大仙摆手,“土土听起来亲切,而且啊,你身怀偃骨,以后是有大造化的人,这有大造化的人,成长起来皆是不易。”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老眼里有惋惜一闪而过。 “老话常说了,天妒英才,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师父喊你土土,你的名字就土一点,贱一点,也能保你一些平安和康泰,吉祥着呢!” 潘垚怀疑,“是这样吗?” 于大仙挺了挺胸膛,正气凛然,“师父何须骗你?” “好吧好吧,土土就土土,左右你不是第一个这样喊的。”潘垚没脾气了,“对了,师父,咱们明儿要去帽儿叔家做什么?他家怎么了?” 于大仙:“说是家里不太平,夜里总听到动静,不是凳子倒了,就是墙上挂的东西掉下来,拉了灯线瞧,又没瞧到是什么在作祟,心里不安心得很。” “前两天啊,他还梦到过世的老子娘,说是梦里就瞅着他,也不说话,就是一直盯着他看,瞧的他心里毛毛的。” 潘垚惊了惊,“那是闹鬼了?那鬼是不是很凶?” “这还没瞧呢,我怎么知道。”天气热,于大仙到底没忍住,捧起瓜尝了一口。 恩,是挺甜的。 潘垚瞧了于大仙一眼。 她刚才可是听到了,这还没确定呢,她师父就说老帽儿家里的鬼不好对付。 想着他讨厚礼的厚脸皮样,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和尚不说鬼,袋里没有米。 …… 怕潘垚害怕推拒,老仙儿又哄道。 “土土啊,你也别怕,真见到鬼了,你就跟前几天夜里一样,心中胆气足,手中力道重,瞧见恶鬼,用力的敲就是了。” “你放心,你胸中有偃骨,咱们祖上传下来的打鬼棒,它在你手中好使!” 潘垚无语。 “师父,那天的小兰香不凶,它是还情鬼,要是遇到怨鬼冤鬼厉鬼,就不是我抽它,该是它抽我们了。” 还情鬼,心中的执念是情人,生前死后,心心念念的都是情人,这种鬼要是不动它的情人,一般是无碍的。 这事儿,潘垚也是传功那日听玉镜府君说的。 “嘶。”于大仙皱眉抽了口凉气。 这话倒是有理。 “那我再带些压箱底的货。” 他一脸的肉痛,翻箱倒柜,将压箱底里的那几张符箓拿了出来,抖着手,不舍的将它放到褡裢中。 “师父,这书能给我瞧瞧不?” 于大仙翻箱子的时候,潘垚眼尖,一眼就瞧中了其中的一本书。 只见它的面皮有被火燎过的痕迹,焦黑残损,黄皮的封面上,墨字的书名都残损了,只隐约瞧见手札二字。 潘垚翻了翻,只见里头是各式各样的符箓,下头还有蝇头般的墨字,细细的说着符箓的用途。 手札的主人还是个心里话多的。 潘垚就瞧见了其中有一页,上头绘了一张名为【梦中相会】的符箓。 小字上说了符箓创作的缘由。 这符箓是一书生在外求学,因为思念家中的妻子,茶饭不香,衣带愈发的宽松,一副饱受相思之苦的可怜相。 他听说手札主人对道术有所研究,特意求到了手札主人面前。 彼时,手札主人与书生是同赁一院的学子,他感其情深,苦思冥想多日,头发都扒拉掉了好一把,这才创下了这符箓,并为其取名为梦中相会符。 符箓取相思草一束,用朱砂写上“飞魂魄游”四个大字,符箓搁在彩瓶中,每隔七日放一粒红豆,置于六甲坛下。 七七四十九日后,焚符和红豆,有情人交杯共饮,从此天涯如比邻,夜夜共一梦。 手札的最后,手札主人吐槽,真是时光流逝,人情易变,多管闲事真真是要不得! 原来,白衣的书生郎考取了功名后,家中的娇妻就成了糟糠妻,梦中妻子得知书生郎情变,醒来就咬碎了一口牙。 那是个泼辣的娇妻,性子烈也要强,眼里揉不得沙子,拎着杀猪刀就从老家奔来了。 那一场夫妻间的战斗,简直是天昏地暗,惊天动魄,院子里是鸡飞狗跳的热闹,手札主人夹在中间,头发又被一左一右的两夫妻扯住,各自薅掉了一撮。 最后,少了两撮发的手札主人,捧着掉发,伤心又悲愤的指天发誓。 果然是情之一字扰人,这辈子,他再也不瞎掺和了! ………… 小庙里,潘垚看这手札就像看小说一样。 虽然是半文言的,不过,手札主人的文采好,写的生动又情真意切,潘垚好像真的看见被一对夫妻扯发的道长。 她看的津津有味,小脑袋点个不停。 可不是么,老话都说了,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这手札主人啊,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潘垚抓着手札,抬起头看向于大仙,兴致勃勃又道。 “师父,这手札能借我看几天吗?我想学着画这些符箓。” 主要还是想看上面的小故事。 于大仙摆手,“想看就拿着,等以后啊,这些也都要传给你。” 潘垚:“谢谢师父。” 说完,潘垚继续看手札。 于大仙看了潘垚一眼,见她盘着腿坐在官帽儿椅上,腿中间搁着那本符箓手札,小脸上是认真又好学的模样。 日光照耀下,那脸蛋莹莹有光,瞧过去就是钟灵毓秀的模样。 于大仙心中一动,“土土,你试着画画符吧。” 潘垚抬头,眼睛里有着跃跃欲试。 “我?现在就开始吗?” 于大仙摇了摇蒲扇,老花儿眼也笑眯了,“择日不如撞日,试试又不打紧,就是不成,也不过是浪费一些黄纸和朱砂。 ……
第12章 说着话,于大仙搁了大蒲扇,走到窗边的斗柜旁,拉开了最上头的那一层。 潘垚踮脚瞧了瞧,里头是黄、红、黑、青、白的五色符纸。 她有些意外。 “符纸有这么多种颜色啊。” “是啊,里头的学问大着呢。”于大仙如数家珍,“符纸的颜色不一样,用来绘制的符箓也不一样。” 他拈了张黑纸,“像这黑符,我们用它时,通常是想着借助冥神之力,请阴兵,招小鬼。” 说完,那枯瘦的指头一点,落在另一张白纸上。 “白符同样是借助冥神之力,只是,它意在通灵,通常是与鬼魂沟通时用的,搭上一碗白米,通灵的效果会更好。” 见潘垚好奇,于大仙又将其它三色粗略的介绍了下。 “红符祈愿,保家宅平安;青符多是借灵物之力施法,什么是灵物?都说年久成精,这灵物就是成精之物。” “像一些古树,老井,山野间的狐狸黄皮,甚至是家里养的老猫老狗……它们活的久了,机缘巧合之下得了造化之力,通了灵,成了精,这样的东西就叫做灵物。” “青符借的就是这灵物之力。” 最后,于大仙拿出几张黄纸,放在潘垚面前,又寻了一把小管狼毫。 “而黄符,也叫皇符,借的是天神之力,驱邪辟邪最是好使。”① 潘垚听的认真。 最后,于大仙叹息了一声,“不过,我听我师父说过古,其实,还有一种说法,对于有仙缘的人来说,符纸朱墨是不需要讲究太多的,修行到一定的境界,道人能以指为笔,天地为符纸,凌空而画就能成符。” 潘垚点头。 这事儿她知道。 以后的电视上都有演,手诀一掐,脚都不用动,大招五彩斑斓的齐齐开放,咻咻咻的,特别的厉害! 于大仙:“好了,你试一试,不成也不要紧。” “恩,师父,我会努力的。”潘垚应下。 …… 潘垚按着于大仙的指导,用竹签刮了些朱砂到小碟子中,又调和了些阴阳水。 所谓阴阳水,阳指天上未沾地的雨水,阴则是指未见天日的井水。 符箓分符头、符窍、符脚,讲究的是一气而成的气势。万事开头难,潘垚也想有个好的开始,要是头一次画符就不成,多打击自己的信心啊。 她翻了翻手札,挑了张笔画最少的临摹。 只见手札的纸张已经泛了黄,上头朱砂写就的符文仍然鲜艳,笔触龙飞凤舞,瞧过去就是不凡之势。 潘垚看了一会儿,以食指为笔,在上头细细描绘。 不过片刻,她心里就有了底。 也不用铅笔和草纸描绘,调了朱砂和阴阳水,潘垚抓起狼毫沾墨,摒气凝神,随即笔尖触及黄纸。 一开始是有些生涩,写上几道后,笔画自然顺畅了。 手札里的蝇头小字写了,这符箓名为五雷镇鬼符。 潘垚先是画了符头,符头是三勾,代表三清之意,当真是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煞速去千里外,着实气势不凡。② 写到符窍时,潘垚只觉得心头一动,绛宫处有道暖流心随意动而出。 一开始只是一点,接着,它犹如奔流的潮水般,带着磅礴的气势涌出。 下一刻,灵光从符窍处漾出,光盖过黄纸,一闪而过,随即寂灭,快得就像是个错觉一样。 桌上一张写了朱砂的黄符,平平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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