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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丹一听这个就急了，“那怎么行，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跟女人低头？！这传出去，咱们江家可就什么面子都丢没了！” 刘静娥抿了抿唇，压抑下心里翻涌的憋屈，开口道：“明涛，我和妈去道歉就行，毕竟这事其实跟你没关系。” 江安丹：“对对对，我和儿媳妇去道歉就行。儿子，你下午就照常去上你的班去，不用操心我们的事。” 江安丹虽然愿意道歉，但想到要给顾雪送麦乳精和黄桃罐头，她就肉痛得不行。 “儿子，我和儿媳妇都去跟顾雪道歉了，那麦乳精和黄桃罐头干脆就别买了吧？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可就要4块钱了！” 江安丹撇着嘴道：“这4块钱要是留着买猪肉，都能买四五斤了！龙龙和鹏鹏这几天还一直嚷嚷着想吃肉呢，我都没舍得花钱买。” “妈，这麦乳精和黄桃罐头是买来给别人看的，用来堵住其他人的嘴，让外面的人看到你们两个道歉的诚意。总之，你照着我的话去办就行。” 见江明涛都这么说了，江安丹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一想到自己这次丢了那么大的脸，甚至还即将损失4块钱，江安丹瞬间就心不平气不顺。 她这人向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出了事后永远都是把过错怪在别人头上，这一次也依然如此。 “这说来说去，都要怪宋兰梅那个扫把星！要不是她要上岛来，我才懒得跟其他人说她的事情呢！” 江安丹咬牙恶狠狠地道：“我倒要看看，等她今天下午上岛后，知道她儿媳妇顾雪不能生了，她那脸会绿成什么样！” 刘静娥本来正在因为下午要去医院找顾雪道歉一事烦闷得不行。 听到江安丹的话后，她心里也跟着幸灾乐祸了起来。 此刻，她甚至盼着宋兰梅能快点上岛来，这样顾雪的好日子也就彻底到头了。
第9章 说来也巧，江安丹和刘静娥在家中念叨宋兰梅时，宋兰梅恰好在火车上连打了两个喷嚏。 许苑娅坐在她旁边，见状，笑着调侃道：“宋婶子，说不定是宋意和宋悦那两个小丫头在家里念叨你呢。” 宋兰梅哈哈笑，“我也惦记着她们呢。毕竟从她们出生到现在，我这个当奶奶的都没见过她们一面。这事说起来，我自个都觉得对不起她们两个。” 原身这个奶奶不稀罕孙女，但宋兰梅却是稀罕的。 她已经决定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所以也打算找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下原身之前的那些行为，免得让顾雪和孩子们心里一直扎着一根刺。 而且，原身不觉得自己的重男轻女有问题，但宋兰梅自己却是不想以后一直顶着重男轻女的名声在岛上过日子。 许苑娅和路冬生都没想到宋兰梅会自己主动提起她没来看过孙女这件事。 见宋兰梅似乎另有隐情的模样，许苑娅不禁好奇问道：“婶子，既然你也想见宋意和宋悦，那之前怎么没见你上岛来呢？” 担心宋兰梅会误会自己这是在质问她，许苑娅还特意添补了一句：“要是婶子你早点上岛来，咱们说不定就能早早认识了呢。” 宋兰梅脸上带笑，“我也想早点来，但我得工作啊。” “你们不知道，我之前在的那个益城纺织厂，那工作别提多忙了。为了保证供货及时，我们厂的机器那都是24小时运转，我们这些工人也是跟着机器3班倒。虽说每周星期天能放一天假，但也时常需要加班。” “至于春节，你们也明白的，现在咱们是‘三十不停战，初一接着干’！” 宋兰梅还是通过原身的记忆才知道，原来在这特殊时期，春节是不放假的，依然要紧抓生产劳动。 宋兰梅表情无奈：“你们说说，我都忙成这样了，又怎么可能抽得出时间上岛去呢？” 许苑娅和路冬生听了宋兰梅的话，仔细一想，发现也确实是这个道理，真怪不得宋兰梅。 “哎，婶子，既然你们纺织厂那么忙，那你这次怎么有时间了啊？”许苑娅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好奇问道：“婶子你是跟厂子请了假吗，还是跟人调了班呀？” 宋兰梅笑笑：“我都要上岛随军了，还请啥假，调啥班啊，我直接把我那工作给卖了。” 许苑娅和路冬生还是直到现在才知道宋兰梅为了随军，竟然把她的工作给卖了，一时间脸上表情都有些惊讶。 为了洗刷干净原身的名声，宋兰梅决定再加一把火力。 “以前老是想着把这工作留给孙女，现在想想，还是算了。等她们长大，不知道得等多少年呢。还不如现在卖了工作，也能早点一家团圆。” 江安丹不知道原身卖了工作是为了上岛催生，立刻就信服了宋兰梅的话，很是敬佩地道：“婶子，你可真有魄力，一份工作居然说卖就卖了。” 要知道，现在一份正式工作，就算放在大城市，那是能让人抢破头的香饽饽。 而且，从宋兰梅口中的描述来看，许苑娅猜测宋兰梅之前在的那个厂子应该规模不小，是个大厂。 通常这种国营大厂，工资和各方面福利待遇都很不错，有些还配套有学校、医院、图书馆，更夸张些的，连电影院这种娱乐场所都有。 结果宋兰梅为了和家人团圆，竟然舍得把一份这么好的工作卖给别人。 路冬生是孤儿出身，从小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渴望和向往家庭的他，倒是比许苑娅更能理解宋兰梅给出的理由。 路冬生：“婶子刚才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样长期和家人分隔两地，终究不是个办法。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婶子年纪也渐渐大了，如果哪里摔了或者病了，宋副团和嫂子他们也没办法立刻赶过去照料。” 46岁的宋兰梅，如果放在后世，肯定是算在中年人那一挂。 但这个时期，由于国家经济和医疗机构、医疗人员紧缺等原因，人们的人均预期寿命只有60岁左右。 所以，46岁的宋兰梅在路冬生眼中，也就成了个准老人。 许苑娅听到路冬生的话，也不由表示赞同。 “路同志分析的确实有道理。就拿我这次的事情说吧，我为什么会回乡下去看望我爷爷奶奶呢？就是因为我奶奶生病了，然后我爸任务紧，没办法请假回去，我妈又正好感染了风寒，所以最后就只能由我这个高中刚毕业的闲人代表我爸妈去探望我奶奶他们。虽然我爷爷奶奶没说，但他们看到我爸妈没来时，脸上表情确实是有些失望的。” 许苑娅说到最后时，眼里也不禁染上了些难过之色。 宋兰梅和路冬生见状，忍不住都在心里叹了口气。 由于职业的特殊性，军人总是不可避免要和家人聚少离多。 为了保卫大家，他们很难照顾周全小家。 像许苑娅说的这个情况，在军营里其实很常见。 “哎呀，你们怎么都不说话，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了？” 一道熟悉的大嗓门在宋兰梅身侧响起。 刚才被偷了80块钱的那位中年大妈笑着凑到宋兰梅跟前。 “妹子，我刚才坐我位置上，听你们聊天，你儿媳妇好像是刚生孩子不久，现在在坐月子是吧？” 宋兰梅虽然不明白中年大妈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怎么了吗？” 中年大妈嘿嘿笑，从自己手里拎着的藤编篮子里拿出三包用报纸包着的东西，搁到了宋兰梅面前的桌子上： “我马大花虽然经常被人说是泼妇，但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妹子你帮我找回我给我儿子结婚准备的80块钱，这么大的恩情，我马大花不能没有半点表示，不然这事传出去，我马大花以后的脊梁骨都挺不直。” 马大花笑着朝宋兰梅道：“这三包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玩意，但也是好东西。核桃和红枣是我给妹子你的，正好你儿媳妇坐月子需要补气血。剩下那包瓜子，则是我送你们三位的，给你们当零食吃。这可是我老娘在乡下炒的瓜子，吃起来香得很。” 宋兰梅和路冬生都没想到马大花会送东西过来，眼神中都有些吃惊。 宋兰梅现在下意识就想拒绝：“我知道你是诚心感谢我们，但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东西还是收回去吧。” “妹子，我这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拿回来？”马大花装作板起脸，“哦，我知道了，你这是看不上我这点小破烂东西是吧？” “不是，你这话说的，我哪有那意思？” 如果是宋兰梅穿书之前，她确实会考虑收下这3包东西，毕竟这点东西不值几个钱。 但是现在可是1970年，在这年头，糖和零食就是稀罕货，连大人看了都得嘴馋。 “既然不是看不起我，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行了，我也得回我位置上去了，免得又被哪个小毛贼摸走我的东西，那我得活活气晕过去不可。对了，你们这瓜子要是吃得喜欢，就跟我说，我再给你们拿一包过来。” 马大花说完，似乎是生怕宋兰梅又推拒，立刻风风火火地往自己位置走。 她来如一阵风，去如一阵风。 宋兰梅和路冬生还有许苑娅坐在座位上，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无奈的笑。 再找过去把东西还回去，确实不大合适，宋兰梅和路冬生三人只好接受了马大花的热情。 马大花给的瓜子确实如她所言，吃起来很有味道。 宋兰梅和路冬生还有许苑娅，三人一路磕瓜子磕得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间，火车内就响起了前方即将到达青东城站的广播提示音。 宋兰梅她们三人都是要在青东城站下车，此刻也都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物品。 宋兰梅带着行李下车时，经过马大花身边，马大花还笑着朝她挥手告别：“妹子，再见啊。” 宋兰梅嘴角不禁上扬：“再见，马大花。” 下了火车后，宋兰梅很快就注意到了已经提前等候在站台上的宋洛平。 宋洛平也在此时看到从车厢里走出来的宋兰梅。 两人视线恰好在空气中对上。 宋洛平转瞬就移开了眼神。 他此刻心情很复杂。 心虚又忐忑。 他一直没敢告诉他妈关于顾雪之后无法再生育的事情。 他本来以为他妈这次应该也不会上岛来，这样他就能把顾雪的事情瞒下来。 可他没想到他妈只是听说顾雪二胎又生了个女儿的消息，就立刻态度强硬地表示说要上岛来随军。 纸终究包不住火。 宋洛平明白，只要他妈上了岛，那顾雪的事情迟早就会传进她的耳中。 一想到他妈得知顾雪事情后可能会有的反应，宋洛平心头瞬间就像压了块巨石似的，压得他感觉自己好像快要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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