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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苏芮芮的左脸迅速浮现一个巴掌印，她倔强着说完，“我吃斋念佛一辈子！” “你是不是想要喝我的血，要我的命？”苏素又甩了苏芮芮一巴掌，“可惜你姓苏，不姓沈，做不了沈辞亭的女儿！我就差把心肺都掏给你，尽心尽力培养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苏素痛心疾首，“当初不是为了买这房子让你读书，我现在活的比谁都滋润！至于每天为了一块两块和顾客纠缠半天？” “苏芮芮，你没长良心啊。” 翻来覆去，十几年了，一直是换谈不换药的这些话。 苏芮芮感觉半边脸已经麻木了，她戳破苏素隐瞒的事情，“妈，你是不是选择性忘记，你手里的钱大半是我爸给我的抚养费。” 买房供她读书理所当然。 苏素心神巨震，“你，你怎么知道？” “你和我爸离婚签的协议乱放，被我看见了。”苏芮芮庆幸道，“不然我会因为你经常诉说的巨大自我牺牲背上去不掉的枷锁，妈，你是真的爱我吗？”她依稀记得，还有存款的时候，她妈挥霍起来可是半点不心疼。 “妈怎么会不爱你呢？你是妈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啊。”苏素慌了，“不然我离婚时不会争取你的抚养权，妈就是担心你爸另娶后会对你不好，宁愿跟着讨饭的娘，不跟当官的爹。” “我不想听这些。”苏芮芮疲倦道。 “不听不听，吃饭吧。”苏素道歉，“妈不该动手打人，笔记本电脑开学之前妈妈会买的。” 苏芮芮：“随便。” 一场闹剧看似和平解决，有没有在彼此心里留下裂隙，就只有本人清楚了。 若是有人从头到尾旁观，就会发现，苏素的招数控制不住苏芮芮了，苏芮芮不是好糊弄的孩子，相反她的脑子好使，看清一个人，不是听她说了什么，而是看她做了什么。苏素无疑是爱苏芮芮的，但她更爱自己，所以她会一遍又一遍在苏芮芮耳边强调自己的辛苦付出，殊不知人是有反骨的。 上辈子有原身甘愿被吸血，还把儿子奉献了出来，百分之九十的矛盾的根源都是经济，有原身供养着，母女两自然母慈女孝，和和乐乐。 没有傻逼供养她们，两人自私的秉性显露无疑，不愧是血脉相承的母女。上辈子苏芮芮靠着沈辞亭过得像白天鹅时，可从来没有为被忽视的沈北说上半句话，由此可见，她卑劣的心性并不会因为环境优劣而改变。 不知疾苦顺顺当当时，尚且不会为人发声，指望她在苦难中能开出花来，呵呵。 沈辞亭不愿意相信人性本恶，但事实便是如此。 要说苏芮芮今生吃过多大的苦头？毫无疑问，没有！但她不知足，乃至怨上了苏素，苏素的教育彻头彻底的失败。 * 沈北可不知道自己把苏芮芮对照的很失败，他正奉上带回来的特产，牛肉干奶豆腐...等等，沈凤直夸沈北有孝心，念着长辈。 沈辞亭：“...大姐，你最好不要插手外孙的教育，不然我不敢想象会把孩子养成什么模样？” 出门旅行给家人带特产搞得像荣登天下第一孝顺的榜首了。 “我都被你说怕了，哪里敢对外孙教育发表意见！” 沈辞亭当听不出控诉的语气，引以为荣，“我也算做了一件大好事。” 沈北：损还是他爸损！ “爸，你还记得苏芮芮吗？” 沈辞亭嚼着牛肉干，明知故问，“不记得。” “你爸记得，苏素她闺女，怎么了？”沈凤看不惯他这德行，装模作样。 沈北：“到了机场，我才知道有她，我们同学大刘也没说一声，就让她加入进来了。” “唉，反正她和我们同学闹得挺不愉快的，我也是，听她的话头，想从我下手给我爸和她妈牵线，跟有病一样。”沈北嘱咐道，“爸，你保护好自己啊。” 沈凤惊呆了，“这事稀奇啊，苏素她闺女挺有想法，你爸和她妈要成早成了，至于等到现在？再说了，你爸这条件，想找个比苏素条件好的容易得很，干嘛委屈自己。” 人可以现实，但不能太现实了。 沈北：“这事儿尊重我爸的意愿。”他摆手表示，“我可不会给我爸找对象啊，奇奇怪怪的。” “你爸有钱，请得起住家男保姆，找什么对象，给自己找事？”沈凤说道：“我和你爸商量了，等你去读大学，我也打算回老家陪你爷奶，老人年纪大了，只有保姆在身边终归不放心。你放寒暑假，大姑腿脚方便，就还来个一两月。也从你爸手里挣点零花钱。” 沈北被大姑逗乐，“争取把我爸的金库掏光。大姑，寒暑假我回老家看你和爷奶，你别跑来跑去身体受不住。” 他大姑也是六十多的人了，看着不显老，但身体机能摆在那。 “哪成啊！”沈凤嗔怪道，“我和你爷奶能作伴，你跑回去，把你爸一个人留守在家啊。” 沈北一脸‘还是被我发现了’的了然，说道：“大姑，虽然你老是数落我爸，但要真在我和我爸之间选，还是最心疼我爸的！” “对！”沈凤没有不好意思承认的，“你是个小娃娃，我肯定最疼你。但你身高超过你爸的时候，大姑改变立场了更关心你爸。” “你是个男子汉了，以后的人生会一天比一天精彩。你爸呢，别看他精神着，但他在慢慢衰老，身边没个知心人，你的大半精力是要放在自己小家庭的，你爸喜欢说反话，你以后的媳妇儿和他处不来可怎么办。”沈凤恨不得能活到送走她弟，这辈子就圆满了。 沈辞亭被牛肉干的辣椒呛到气管，“这小子的媳妇儿和他处得来就成，和我处得来像什么样子？” 他有大把依仗，“大姐你想这些干嘛，以后沈北不孝顺，你以为我保存着的借条是吃素的啊？医生学出头早着呢，他能有我有钱？” 沈北被沈凤说的眼泪都出来了，如果不是大姑说，沈北是没有他爸会变老的认识的，沈辞亭一打岔，沈北顿时放心了，“对啊，大姑，我肯定没我爸能挣钱，说不定还要啃老呢，不敢对我爸不好。” 沈凤：“......”这话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沈北计划着，“我爸手里的借条我先不着急还，都给我爸留着。” 沈辞亭扶额，这位大傻子肯定不是他家的！ 他没好气道：“把啃老说的理直气壮，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借条你也别还了，赖到我进棺材！” 沈北呸呸呸，“爸，你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他心理脆弱，一想眼泪就会哗啦啦的留。 沈辞亭：“那我活到送你进棺材。” “挺好。”沈北没意见啊，不觉得不吉利，诚恳道：“爸，你比我坚强，这事就交给你了。” 沈辞亭：......是他输了。 * 沈辞亭很想努力一把，活过沈北，可惜他还没强大过可以控制生老病死的规律。 有时候，他觉得世界是存在因果循环的。 沈北上辈子在酒店投毒害死无辜的性命，这辈子沈辞亭没有引导，他自己对医学产生了兴趣，矢志不移。 五年本科，研究生三年，顺利入职南医大第一附属医院，也是许然爸妈就职的医院。 学校的老师、本科实习轮科时的带教医生，绝大部分都是一附院的医生，研究生的老板更是普外科的一把手主任，沈北在一附院简直如鱼得水，直接从他老板的研究生，成为主任手下的医生，都不用熟悉工作环境。 许然进了一所口腔专科医院，经常说他爸妈回家可骄傲了，本想着照拂后辈，但沈北以自己的本事走到现在，更令人欣慰。 八年的时光，足以让青涩的少年成长为有担当的大人。 许然读完研究生，不打算继续深造，沈北还是要考在职博士，生命不息奋斗不止，这劲头，许然看着心有戚戚然。 他走上自己的路，追赶沈北，许然是不奢求了。 在读博士第二年，沈爷爷抵不过衰老去世，属于喜丧。沈北头一回经历亲人的逝去，在医院主刀大型手术稳如狗的沈医生，茫然不知所措，他只是机械跟在他爸旁边，看到他爸刚染黑又白了的头发，双手止不住颤抖。 办完沈爷爷丧事，沈奶奶和沈凤决定搬来和沈辞亭一起住，刚失去了一个亲人，他们剩下的人更要好好珍惜彼此。 “出息！尔雪家庭幸福，你是医生救死扶伤，你爷爷走之前什么遗憾都没有，安详着呢。”沈辞亭开解被吓到的儿子，嫌弃道：“天塌下来，你爸顶着呢，上班去，你的借条我都得再占用一个抽屉，看见你就烦。” 沈北：“爸，我看着您心安。” 沈辞亭让他把手里拿出来，连拍了好几张照片，“随便看。” 沈北当即设成屏保，沈辞亭看的牙酸。 * 送走沈奶奶，再接着到沈凤时，时光不再眷顾沈辞亭，他身上有了明显的岁月痕迹。 沈凤没有和沈辞亭，甚至没有和女儿女婿多交待，只抓着沈北的手，喃喃重复一遍又一遍，要他千万照顾好沈辞亭。 “好好好...”沈北不停保证。 * “我想结婚了。”沈北踏入三十五岁后的第一天，他对许然说道。 许然已经有儿有女，老婆是同行，“工作狂终于肯停下片刻解决个人问题了，我爸妈都忍不住催了你无数次，沈叔也耗得住。” “我爸从不勉强我任何事。”沈北炫耀道。 “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有点副主任的模样？”老天爷还挺不公平的，他啤酒肚都出来了，沈北身上还有少年意气。 沈北：“你注意点，别吃得肚大肥圆，辣眼睛，注意养生。” 许然强调，“我有老婆。”费劲巴拉的维持形象，意义不大。 “大刘前两天回国，约着吃饭你没时间，你知道他告诉我一件什么事？”许然道，“苏芮芮，人家三结三离，现在带着三孩子，你拍马也赶不上她的速度。” “她和大刘碰上，主动避开了，大刘才去打听了一番她的情况，挺唏嘘的。” 和苏素一样，大学还没毕业，她爸介绍了个小开，一毕业立马领证结婚，生了孩子被老公嫌弃，她不想离，但主动权不在她手上。舍不得女儿，男方也干脆给了她，然后再结再离，和她妈带着三个女儿，仿佛一个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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