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见她如此冷硬,豁达道:“罢了,我这一生,本就是愿赌服输。” “八叔也莫要当我是那心慈手软之辈,你若真有诚意,不妨拿出来。您所说得这些人手,我用不起,也不敢用;你口中的这些秘密,我不屑听,也不会听。”璟瑄略一思索,便知八叔这所谓赔礼,掺着极大的水分——他八贤王的手下,怎么会安心为自己所用呢? 胤禩见璟瑄如此说,以为她只是谨慎,怕再次被坑,解释道:“有些事情,风险虽高,可人们还是甘愿冒险,你可知道是为何?” “八叔未免将侄女看得太低了,”璟瑄秒懂他的意思,“成大事自然要担风险,可您这点子饵,还不足以钓我这条鱼。” “直白一点就是,我不是不敢要,我是不稀罕。” 见胤禩有些愣怔,璟瑄继续补刀:“何况,我想要的,自有我父成全,不劳八叔费心。” “老四倒是生了个好女儿,”胤禩心中有些酸涩,喉中醋意翻滚,“你竟是如此信他。” 他也是一样地濡慕皇阿玛,可皇阿玛却斥责他为“贱妇所出”,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弘晖一事,若有机会,你可与他自行解释;你与阿玛的前尘,我亦不想干涉;娇娇叛我,归根结底也是我御下不严。”璟瑄给出了自己的承诺,“我说这些,并非是不与你计较,而是眼下有更要紧之事。” 胤禩本以为璟瑄不会再给他机会,却不料此时尚有峰回路转之时。 他按下心中的怨恨:“何事?” “八叔,你出海吧。不管是自立为王,还是安度余生,都随你。” 璟瑄本就接到了胤禛的信,信中称胤禩颇具才华,她可拉拢,而不必顾忌昔日恩怨。 “你做得了主?”胤禩颇为意动,他打量了一番璟瑄的神色,便明白这是胤禛早就知会过的,否则就凭着丫头对于老四的那番维护,断然也不会自作主张放过他。“老四倒是好风度。” 少女笑意盈盈,嘴角弧度像极了她爹,胤禩看着,倒是想起来了上辈子。他与老四是邻居,兄弟二人也曾有过一段好时光,只是后来…… “替我谢谢他,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当面谢他。”胤禩清楚,胤禟与胤誐还会回去,但他自己,皇阿玛只怕是千防万防,怕是再难有机会了。 就在此刻,系统屏幕亮起【恭喜宿主,临时任务完成!】 【宿主,既然胤禛已经同意,你为何不顺水推舟,收下八阿哥的人手】 璟瑄笑着摇了摇头:“八叔这种老狐狸,你若是顺着他,他只会觉得自己计谋奏效了,怎会真心对你?” 如此也只能得到他的表面臣服,系统所提供的所谓“臣服”也未必可信,娇娇一事已经为她敲响了警钟。 * 岛上岁月长,几年光阴倏然过去。 这几年,年羹尧、十三叔、十四叔都已经回京,岛上只剩下钱凤,以及年秋月将军。 历史上的敦肃皇贵妃,终究没有再一次嫁给雍郡王,反而是给他的女儿做大将军,有了自己的一番天地。 胤禟、胤誐也接连被召回京了,璟瑄的身边没剩下几个人了。 今年年初,八叔也被召回去了。 昔日打闹的人已经不在,璟瑄陡然生出孤独之感。还好有秦远一直相伴。 当然,还有造化。 造化开了灵智,经常在海边抓鱼、戏水,她与秦远便在沙滩上支个烤架,享受着海风与晚霞。 璟瑄时不时收到几封来自京城的信,有额娘的、阿玛的,有苏文的,还有胤禟他们的。 偶尔,还会有弘晖的。璟瑄时常对秦远说:“你看,他还是一样的心软,出了家,却依旧牵挂着俗世。” 璟瑄将这几封信都收入了空间里,时不时便拿出来看一看。 苏文的研究又有了很多进展,蒸汽机已经基本研制成功。胤禛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对朝堂的把控更进一步。 只是,所有的信件都隐约透露着一个讯息——康熙身体不好。 可他却还是不想召自己回去,璟瑄心中说不清楚到底是失望更多,还是庆幸更多。 她知道康熙是提防着她,她手中的兵权让他恐惧,他怕璟瑄帮着老四夺权。 可怎么会呢?胤禛是想夺权,但也不会作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或许昔日太子窥伺御帐,给他留下了太多不好的回忆;又或许是人老了,便真的糊涂了起来。 * 康熙六十一年,冬。 海上微风轻拂,璟瑄半躺在摇椅之上,悠悠然吹着海风,惬意极了,仿佛已与这悠然的时光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一袭大氅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原来是秦远。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声说道:“海上风寒,莫要着了凉。想来京中此刻只怕已如那滚水之锅,乱作一团了,可你却仍是这般闲适。” 璟瑄闻言,将大氅往上扯了扯,脸颊轻轻蹭着帽子上柔软的狐狸毛,缓缓道:“还是尽情享受当下吧,往后能这般放松的日子,怕是不多咯。” 秦远身姿挺拔,容貌依旧俊美非凡,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璟瑄,开口问道:“如此,我终于能有个名正言顺的名分了么?” 璟瑄心中思量着,历史上康熙在六十一年便龙御归天,她微微叹了口气道:“怕是还得等上几年,只怕要守孝了。” 秦远何等聪慧,一听这话,便已心中有数,皇上怕是大限将至了。寒风吹过,吹乱了他的发丝,更衬得他下颌的棱角如刀刻般凌厉。璟瑄见他只着单薄衣衫,不禁嗔怪道:“你把披风给了我,自己却穿得如此单薄。” 秦远轻轻一笑,伸出手捉住了她的手,温声道:“我不冷。” 可他心中却不免泛起担忧,若是四爷登基,璟瑄又该何去何从呢?璟瑄对她阿玛极为信任,可秦远却始终有所防备。 毕竟这些年,康熙对弘历这个皇孙颇为看重,其中局势变幻莫测,璟瑄虽有苏文在朝,又有兵权在手,但到底是女子之身,这条路怕是艰难。 * 海天相接处忽现一叶官船,明黄龙纹旗猎猎作响。秦远眯眼望去,掌心已攥紧腰间软剑:“是四爷在粘杆处的船,京中怕是已生巨变。” 他曾为胤禛做谋士,自然还是识得这标记的。能如此明目张胆,想来四爷已经即位。 璟瑄指尖掐算时日,倏然色变:“今日是十月十三,按前世史书,皇玛法当于冬月十三驾崩——这船竟早了一月就到了。”话音未落,传旨太监已捧着明黄卷轴疾步而来:“先帝龙驭宾天,新君命尔等即刻返京!” 她本以为,这一世,皇玛法许是身体康健了些,能多享些岁数,却不想竟比前世更早离开。 而这次,系统居然又没有提醒她。 璟瑄摇了摇头,自从她十八岁之后,这几年系统时不时就会休眠,她虽然一直骂它狗系统,可还是在东瀛做了许多任务,给它积攒能量,还给它买了几套新皮肤。 系统总是时不时出来搞怪,穿上新皮肤晃悠一圈,便又消失了。 它说得最多的话便是:“防备弘历。” 璟瑄自然是会防备弘历的,毕竟这是前世的乾隆帝。她若是想夺得帝位,怕是免不了要同他争斗一番。 二人匆匆赶路,却不料官船行至渤海之时,罗盘遭磁石干扰。秦远暗忖,定然有人要阻璟瑄入京。 于是,二人丢下亲兵,改乘快马抄陆路,却在直隶境内遭遇假扮流民的死士截杀。 璟瑄一身武艺,又有火器傍身,自然毫不畏惧。只是这背后之人的用意,令她生寒。 此事绝非阿玛所为,想来是另有玄机。 待风尘仆仆赶至乾清宫,璟瑄只见棺椁已封,她跪地痛哭,声声哀泣。 年羹尧出列:“福安公主不敬先帝,这十日的路程,竟拖了一月之久,可见其心不诚,当削爵以正视听!” 原来他们是打得这个主意,璟瑄看着跪在地上的年大将军冷冷道:“接着,大将军怕是要说,四阿哥弘历守孝至诚、天资聪颖,当立为储君了吧!” 见胤禛脸色不妙,年羹尧立刻跪地解释:“臣断无干涉立储之意,公主毕竟一节女流,怎可拥兵自重?” 说着,年羹尧还意有所指,往秦远的方向看了看。 “你妹妹还在我的手下做副将,”璟瑄反唇相讥,“看来,年大将军对令妹的宠爱,也并非传言一般。” 历史上的年羹尧若是真正宠爱他妹妹,又怎么舍得送她去拉拢雍亲王? 璟瑄跪在地上,垂下了眼睫:看起来,这一世的年秋月没能顺利入府,这年羹尧是另外打起了算盘。 难怪上辈子,年羹尧落得如此下场,这狼子野心果然是可见一斑。 “皇阿玛,您莫要动气,皇姐想必不是故意的。”弘历一脸真诚地劝道。 璟瑄向着他看去,此时的弘历不过十岁,一举一动却都合规,透露着皇家的贵气。他脸上有些婴儿肥,却因为守孝瘦了一圈,可见其心诚。 只是这上眼药的手段,未免有些拙劣了。想来并非重生之人。 “四弟果真是孝悌之人,”璟瑄不阴不阳刺了一句,“我还未解释,他便知道我不是故意。” 接着,璟瑄看向胤禛:“阿玛,女儿并非拖延,实在是在路上被截杀数次,请您彻查此事。” 弘历也在观察着自己这个姐姐,传闻她颇受皇阿玛与皇玛法宠爱。他本应当同她搞好关系,却忍不住地敌视她,心中总是隐隐不安。 皇玛姆提起这个长姐,也是交口称赞。可他分得清楚,皇玛姆并非真心。皇玛法病重也没叫她回来,这说明皇玛法也不是真得疼她。这给了弘历极大的希望——是否阿玛也是最疼自己呢?毕竟她只是一个公主罢了。 弘历低着头想着,皇阿玛最是重礼数,他这位长姐,竟连“皇阿玛”都没叫,还同从前一样,叫他“阿玛”,定会被皇阿玛斥责,就如同他无数次因为不守规矩,被皇阿玛责罚一样。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皇阿玛穿过跪在地上的他、年大将军,来到了皇姐面前。 胤禛亲自将璟瑄扶了起来:“吾儿一路辛苦,此事定是奸人陷害,我自会查明。” 接着,他又将秦远扶了起来:“儆之,这些年有劳你了。” 他对下首的年羹尧道:“亮工快快请起,这调查一事,朕便交给你了。” 最后,他才想起跪在下面“求情”的弘历,将他喊了起来:“你姐姐是圣祖爷亲封的固伦公主,不可对她不敬。去上书房,让你师傅带你,多读几遍弟子规罢。” 弘历傻眼了,他心中万般委屈,自从皇玛法去世,阿玛对自己的态度就不如从前了。 可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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