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宁的目光在那张脸上轻轻一扫,也没有行李,只微微颔首便算是见了礼,随后她便从容地坐在主位上,语气不卑不亢:“陆伯父,让您久等了。” 陆诏安听着她这句话,不由得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我与沈姑娘非亲非故,姑娘这声伯父我担不起,还是称呼老夫陆姥爷吧。而老夫今日前来,也是有事要向姑娘问个清楚。” 这明显的下马威。 沈长宁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只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继续:“您请讲。” 陆诏安见她态度还算温顺,心里的气便散了些许。他放下茶盏,直截了当地说道:“近日老夫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你与景行关系颇近,此事可是真的?” 沈长宁闻言忍不住莞尔:“您前来找我就为了这事么?” “怎么。” 陆诏安垂着眼睛,冷哼一声。 “在沈姑娘眼里,姑娘家的名节还不算什么大事?” “自然是算的。” 沈长宁闻言神色未变,反而顺着他的话坦然点头:“因此我也在这里告诉您,那并不是风言风语。我与景行确实两情相悦,并且已经一同见过我伯父,交换了定情之物,不日便将会定亲。” 陆诏安闻言,脸色骤然阴沉。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声道:“荒唐!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你们一无三书六礼做聘,又无父母之言做媒,如此一来,与私定终生又有何异?你一个姑娘家,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番话,果然毫无教养!” 沈长宁闻言弯了弯嘴角,看着他,眸中却不含半分笑意。 “更何况他早已有未婚妻,那人便是檀家的大小姐檀云!你如此行为,岂不是让陆家蒙羞?将景行陷于不义之地?” 他字字句句是为了陆景行好,但其实自私自利,每一句背后真正的受益者都是他和陆家。 沈长宁越是看着陆诏安,便越是不敢仔细去想摊上这样一个父亲,陆景行从前到底是如何生活的。 她神色平静地看着陆诏安,语气坚定:“您所说的婚约,景行也曾告诉过我,江南之时我与景行也偶然受过檀云姑娘恩惠,她也早已知晓我与景行的心意,您若不信,大可去问檀家。” “而且据我所知,那婚约分明是景行已故兄长,的而并非他的。” 陆诏安绝没有想到沈长宁竟然会知道陆景行兄长的事情,他脸色骤变,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纯粹的怒意。 “是他兄长的又如何?他兄长如今已然亡故,他既然是陆家的子孙,便理应负起这份责任!” 沈长宁冷笑一声:“陆家,哼,杀母仇人的家与他何干?” 陆诏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暴起,显然是被沈长宁的话戳中了痛处。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沈长宁,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你说什么?好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果真没有半分教养!” 听到这里,沈长宁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冰刃般直刺陆诏安,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陆老爷,您说得对,我无父无母,确实是比不上您。毕竟,我可做不出醉酒后伤害无辜女子,后来又为了一己之私夺子杀母的丧尽天良之事。” 少女轻蔑的如同一柄利刃,将陆诏安的脸皮割得四分五裂。 “您做出如此恶行,竟然还有脸以景行父亲的身份自居,如此行径,真是令人不齿。” 他被沈长宁的话击中要害,脸色由青转白,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不仅指着沈长宁的手指颤抖得更加厉害,声音更是因为极度的惊愕与愤怒而变得嘶哑:“你……你竟敢……竟敢如此污蔑老夫!你……你……” 陆诏安的话还未说完,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体摇晃了几下,几乎要晕倒,一时间全靠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更是冷汗直冒,显然是被沈长宁的话气得气血上涌。 沈长宁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中没有半分怜悯。 “陆老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当年做的那些事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您若是还有半分良知,就该好好反省自己,而不是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陆诏安的脸色由白转红,显然是已经怒极攻心到了极点。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地。他怒不可遏地吼道,声音嘶哑,表情更是狰狞无比:“放肆!你一个黄毛丫头,竟敢如此顶撞长辈!沈家就是这般教养你的吗?” 沈长宁完全不理会他,看向陆诏安的目光更是如刀般锋利:“陆老爷,您若是真心为景行好,今日便不会来此兴师问罪。您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想要掌控景行的人生罢了。可惜,景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您摆布的孩子了。” 陆诏安被沈长宁的话噎得一时语塞,脸上的怒意更甚,却又无法反驳。 他发着抖,许久后终于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得很!沈长宁,你……你竟敢如此放肆!老夫,老夫今日便要替沈家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罢,他扬起手,作势要打沈长宁。 然而,他的手还未落下,便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牢牢抓住。陆诏安一愣,转头看去,只见陆景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他微垂着眼睛,一张脸上神色阴沉得可怕。 “够了!” 陆景行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诏安被陆景行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他强作镇定,甩开陆景行的手,冷声道:“景行,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找的这个女人,竟敢如此顶撞长辈,简直无法无天!” 陆景行没有理会陆诏安的指责,他甚至没有分给陆诏安一丝注意力。陆景行松开手后便径直走到沈长宁身边,关切地去看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吧?” 沈长宁被他摸了几下脸颊后才终于反应过来,摇摇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陆景行只是摇头,并不多说。 而后他将沈长宁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刺向陆诏安,语气中更是没有半分温度:“您今日来此,究竟是为了什么?若是为了我的婚事,那我可以明确告诉您,我的婚事,轮不到您来插手。” 他看着陆诏安,目光冰冷阴森得仿佛是在看什么陌生人。 “长宁是我心爱之人,也是我此生唯一的选择。您若是再敢对她出言不逊,甚至动手,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覆灭整个陆家。” 陆诏安被陆景行狠辣无比的话震得不敢置信地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怒意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从未见过陆景行如此强硬的态度,更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女人与自己彻底撕破脸。 陆诏安指着陆景行,颤抖半晌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竟敢如此对老夫说话!我是你父亲!你竟敢为了一个女人顶撞我!” 陆景行的目光冷得刺骨,语气中没有半分动摇:“父亲?您也配提这两个字?当年您醉酒后**了我母亲,害怕大夫人知晓,于是您抛妻弃子,后来却又为了一己之私将我从母亲身边夺走并且杀害她,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您还有什么资格以父亲自居?” 说到最后,男人话语中的杀意与恨意几乎已经无从遮掩。 “若不是兄长临终所托,我早手刃仇人,替我母亲报仇雪恨,所以今日您若是识相,就自己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一瞬间,陆诏安被陆景行的话彻底击溃,他踉跄着摔倒在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景行,整个人仿佛顷刻间苍老了十岁。 陆景行居高临下地和他对视,那双眼中冰冷漠然,看不见半分情意。 第111章 丑闻如同鲜血一般炽热,滚烫。 “……你,你说什么?” 路诏安在地上呆坐了一会后终于在极度的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似乎是直到今日才终于得知什么隐瞒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什么……什么叫临终所托?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陆景行,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最后终于定格成不敢置信与惊愕错怔。 这是陆景行自从兄长去世后第一次说起这些本来这辈子都不应该再提起,不应该再暴露在阳光之下,阴森晦暗得如同烂疮脓血一般的事情。 “路诏安,我一直打心里觉得,当年先帝驾崩时,最应该被写在那封密信上的人是你。” 而不是他兄长陆闻璟的名字。 天光被门窗遮蔽,阴影在屋子里肆意地穿行游走,随着陆景行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从来钟鸣鼎食,受尽恩宠的陆家最大的一桩丑闻也终于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陆家有双子,兄长陆闻璟是正室嫡出,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享尽了宠爱。他三岁开蒙,五岁作诗,为人谦和,温润如玉,是真真正正的君子。 而弟弟陆景行,一个婢出的私生子,从出生起便跟随母亲在外过着与乞儿无异的生活,不仅不被陆家承认,更被其生父路诏安视为其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他们一个进宫做了彼时的六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燕文帝的伴读,一个则隐姓埋名成了对方的暗卫。 这样从未见过面,只从父亲陆诏安的口中听说过对方的存在的两人,这样本应该有着天壤之别的命运的两人,却在打了一次照面后明明连话都没说却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想到兄长,陆景行的声音顿时变得更加低沉而冰冷,仿佛从深渊中传来,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与痛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路诏安,片刻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当年为了陆家,为了能够让兄长做陛下的伴读,那样费劲心机地将我送进宫,却绝没有想到想到先帝有一天竟然会反悔吧?” 陆诏安茫然地看着陆景行,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陆景行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我与兄长熟识后便也与陛下熟识,先帝见我们关系如此要好,再加上陛下从中劝谏,他本已经打算让我们兄弟二人都留在陛下身边。” 陆诏安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陆景行口中所说的反悔是什么意思,他怔怔地看着陆景行,那张苍老的脸上一时间显出一种可怜的茫然。 陆景行却没有看他一眼,而只是将当年的真相尽数道出。 “届时,兄长作为伴读,光明正大地辅佐陛下;而我则作为暗卫,隐于暗处,替陛下扫清障碍。这一切本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如果不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的话。” 路诏安闻言瞳孔猛然收缩,脸色也跟着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反驳,却又无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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