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黛点头,没嫌弃这里脏乱差,一路走来,她已经明白,这间房子算是不错的,不能太挑剔。 见西边已经有了铺盖,她选了东边的屋子住,找出抹布主动打扫。 幸好原身是个伶俐能干的,不然她真做不来这些。 谢渐鸿见屋子凉,直接去后头灶房烧炕,顺便烧一大锅水备用。 房间里逐渐有了热乎气,林青黛稀罕地摸着炕,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未免太神奇了,晚上睡觉肯定热乎乎的。 房间不大,很快就打扫完了,中间的小厅看起来很干净,应该是男人收拾的,她眼珠子一转,捏着抹布去了西边的卧房。 打湿了抹布,随意拧了拧水,在屋里能看到的箱子上画圈,不保证能不能擦干净,但保证别人一眼能看出她干活了。 屋外传来脚步声,林青黛立马扶额抿唇柔弱靠在一侧,神情动作一气呵成。 直接闯进来的李婶子见此场景立马撇嘴,果然她没看错,就是个丧父脸,瞧着就不景气。心里是这么想,脸上表情未变,张口就道:“哎呦,你这身段好,唱曲的都不如你。” 林青黛眉梢动了动,她还没做什么,恶意就上门了?就算宠妾也不敢这么嚣张的。 在谢渐鸿眼皮子底下装乖扮柔弱很有必要,可不能让外人以为自己真柔弱,不然谁都想踩你一脚。 虎着脸,冷声道:“不知道哪里有得罪之处,李婶子竟把我与勾栏戏子比作一处,难道是我男人生前挖了婶子家的祖坟?” 李婶子仗着辈分没少作威作福,哪被这样贴脸顶撞过,当即沉了脸色,“你这寡妇果然是骚狐狸变的……” “李婶子慎言,钱营长在前方拼命立功,大概也不想听到自己家人背后说军人遗孀的不是。”不知何时,谢渐鸿已经回来了,就立在门口,高大的身形满是压迫。 李婶子一缩脖,院里的营长她最怕的就是谢渐鸿,天天虎着一张脸,据说还能打死熊瞎子,她可不敢惹。 李婶子走了,谢渐鸿看着眼角发红却故作倔强的林青黛皱眉,“嫂子,我去食堂打了饭,先吃饭吧。” 林青黛猜不透男人听没听到她刚刚的话,大概率能听到,她双手不安的绞着衣角,完全没了方才的咄咄逼人,“渐鸿,我刚刚是不是……太凶了,给你惹麻烦了?”说着她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也是一时生气,你大哥那么好的人,他不嫌弃我没用,让我吃饱穿暖,我心里是感激他的,可李婶子她说我是…我就算不为自己争口气,也不能让你大哥媳妇的名声受损!” 这一哭,谢渐鸿心底那点疑惑全都散了,是啊,在老家他打听过很多人家,多面印证了嫂子是个什么样的,绝不可能是个心机深沉的。 心底发酸,其实大哥和马婶子对她并不算多好,吃饱穿暖完全谈不上,最多是冻不死,饿不死的地步,嫂子在崔家的情况,只比在娘家好一点点,至少崔家没人打她。 娶媳不善待,是崔家的错,他有责任照顾大嫂。 想到这些,他出声安慰,“嫂子别生气,李婶子平日里就爱乱说话,惹你不开心了你就直接呛回去,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两个人吃过饭,谢渐鸿直接把人送回自己屋子里,让她洗过澡后躺下睡一觉,剩下的地方他收拾。 半嫌弃的用新木头澡盆清洗好身体,林青黛这次没装模做样,躺下直接睡了。 装柔弱也要顾及身体,她现在是真的虚。 谢渐鸿轻手轻脚的打扫好房间,又把缺少的日用品补上,最后在炕洞里塞了两块木头,有事出门走了。 见男人离开,惊吓过度的李婶子呸了一声,“青天白日的,小叔子和嫂子关窗户关门,谁知道做点啥见不得人的事。” 起床想上厕所的林青黛:…… 这人纯嘴贱,初来乍到不太想惹事的,但是,被老鼠咬了一口不打死她准备留着过年吃肉吗? 这要是以前,这种多嘴的婆子可以直接掌嘴的,到底今时不同往日,对付这种货色竟然要自己亲自出马。 上辈子她是大家闺秀,言行举止端庄有礼,这辈子可不是,她就是个大字不识的乡野村妇,为了不被浸猪笼只能大白话骂回去,“某些没口德的还真是癞蛤蟆趴脚面。” ——不咬人恶心人。 说完也不管隔壁是什么态度,抄着小手奔向厕所。 天寒地冻的,上厕所也不容易啊。 人都已经进厕所了,李婆子才反应过来,这小娼妇在骂她老婆子!顿时也不烧红薯了,把手里的家伙什一扔,坐在谢家大门口开始大哭小嚎,“没天理啊!死了男人的寡妇骂我是癞蛤蟆,刚攀上小叔子就想欺负我这个老太婆啊!” 林青黛脚底一歪,没想到这个婆子是个混吝不堪的,这种没下限的婆子很久不见了,听着外面的咒骂,她反而跃跃欲试起来。 慢慢悠悠出门打算见招拆招,外面突然有其他身影了,她停住脚步观望。 “李氏,你可别丢人现眼了,崔鸣的媳妇才刚来,你这是唱的哪出?” 又一个婆子哂笑,“见不得其他寡妇呗!” 李婶子跳脚,“你们这些天杀的,大家一起住了这么多年,到帮着外人笑话我!” 趁着旁人不注意,林青黛从厕所出来,躲在门口死角看热闹,只见前院后墙突然伸出个脖子,二十多岁左右的男子怪声怪气,“哎呦,李婶,是你和钱哥一个被窝住了挺多年,可不关我们的事啊!” 这一声可谓是捅了马蜂窝,林青黛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闷笑声,把她笑得一头雾水,咋觉得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故事呢?
第8章 你咋又哭了 门外骂作一团,林青黛这里反倒安静了。 也对,明眼人都知道李婆子在胡扯,虽说他们这些人口德早就不知道被哪些瘪犊子吃了,但讲究刚死丈夫的女人,这话他们也没脸说。 婆子有婆子的主战场,小媳妇有小媳妇的主战地。 林青黛刚想回屋里继续睡觉,就听东边墙角传来声音,“谢营他嫂子!这里,东门呢!” 哪里有东门?林青黛呆了呆,僵硬地看向东边。 嘶,倒吸口凉气,东门那是肯定没有的,东边的墙头可是不少! 东墙不高不矮,对面女人只能露出半颗头,林青黛抬头看看正午的日头,舒了口气。 应该是人,不是孤魂野鬼勾魂。 墙外的张玉珍可不知道林青黛心里的想法,她看见林青黛就像闻到香油的老鼠,拼命似的想靠近。这可是大院新鲜血液啊,哪里能少了她这个万事通呢! 想到这她就懊恼,刚刚怎么就被她男人抢先了,爆出李婆子和她儿子不可说的二三事,多大的荣誉,本该是她的! 这次可不能被别人抢先了,谢营他嫂子的底细,她定要问个底朝天!一想这些,她心里更火热了,若是有尾巴,估计三九天都能晃出火星子,右手和装了风火轮似的,一个劲儿冲林青黛摇。 林青黛怀疑,她要是窝头进屋不理她,这人能把她家院墙推了闯进来。 不情不愿的往东边去,脑子里思索着此人是何目的。 还没想好怎么打招呼,只听对面来一句,“嘿,他嫂子,你真的又黑又瘦啊。” 林青黛脸更黑了,眼神像淬了毒箭似的,看谁在嘲笑她,结果就看刚刚冲她招手的小媳妇另一只手在拼命的按着什么东西,“一边去,我先来的。” “张玉珍,少拿你的臭手压我!” “长的矮就别趴墙头,这明显没你的门!”张玉珍铁掌死死镇压想露头的人,转头笑嘻嘻问林青黛,“谢家嫂子,我是张玉珍,住你对面那个院的,你叫啥啊?” 变脸真快,林青黛心里拉响战斗号角,通常这样的都是宅斗能手,不能小觑,“我叫林青黛,你叫我青黛就行,嫂子这是?” 见到妇人先叫嫂子,见到不知道结没结婚的就叫女同志,这是她路上学来的。 张玉珍笑眯眯的,“我应该大你几岁,就叫你青黛了,青黛啊,憋 在屋里干啥,出来唠唠嗑?” 林青黛指了指战火纷飞的大门口,真心实意的说了句,“不敢。” 那些老婆子,确实不好惹,张玉珍转变策略,礼貌提出,“只要心意诚,哪都能是门,”随即她拍拍墙头,“来呀!” 这是,让她跳墙?上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林青黛摇头,“怕是,做不到啊。” 张玉珍打量一下她瘦弱的小身板,耷拉眼皮,“这好办,我去你家做客吧。” 总不能一直拒绝人,虽然她更想睡觉,但邻里关系友好还是必要的,想到大门口的硝烟,她道,“那嫂子小心些。” 说时迟,那时快,张玉珍单手一撑,整个人水灵灵从山的那边,啊呸,墙的那边跳过来了。 林青黛嘴巴张的能生吞颗鸡蛋。 啊这…… 张玉珍嘴里还念叨,“这墙太高了,不利于邻里和谐啊,真费劲。” 另一边失去五指山镇压的候红英紧随而上,也没看清是怎么操作的,只听砰得声,比她人还高的墙轻松被她征服。 候红英:“哎呦,累死了,这墙真高。” 恍若看到变戏法的林青黛:…… 这些女子,各个飞檐走壁翘楚啊!吾辈之楷模! 跳墙小插曲算不得什么,这可是大家的常规操作,翻墙而入的两个人像是走大门进来一样自在,半点都没忘记八卦的初衷。 可下登堂入室,啊呸,登门拜访新邻居家里,搁谁不激动啊!激动归激动,正事不能忘,张玉珍也不管候红英这个死猴子跟屁虫,张嘴就问,“青黛啊,一个人来这边怕不怕啊,你是遇到啥难事了,和我说说,嫂子肯定义不容辞!” 嘴里这么说,眼底看好戏的神色可半点都不少,这点小心思在宅斗王者眼皮子底下都不够看的,林青黛一捏帕子,好吧没帕子,手捏衣角,说委屈眼泪就在眼圈打转,“谢谢嫂子,我没难事,真的,一点都不难。” 张玉珍一听就知道有挖头,两眼放光,“咋能呢,你看你瘦的,我看着都心酸,是之前吃不饱吗?” 林青黛摇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嫁给鸣哥后我就能吃饱了,只是……” “只是啥?”候红英这个急性子受不了了,恨不得让林青黛的嘴变成一杆机关枪,都突突出来。 张玉珍也紧跟着,“有啥你就说,咱们都是一个大院的,肯定要守望相助的!” 两人轮番劝了半晌,林青黛感动的眼泪汪汪,“嫂子,你们都是好人,我能遇到你们这些善良的人真是天大的福气。” 这话张玉珍爱听,她多好的人,天天打听别人难处,碰上不平的肯定第一个站出来说道,那些婆子还骂她嘴碎,都不理解她!拍拍林青黛的手,“青黛啊,你能明白嫂子就好,嫂子这人心眼实,最看不得女人受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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