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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松毫不惊讶：“蒋怜打人是惯犯了。” “哦，”他又反应过来，“所以武大人是给你报仇去了？” “报哪门子仇啊，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小人！”丹茴哭了，“蒋怜这贱人，平时看不出，竟在外头找了那样的靠山，若今日不是她那男人来，我定要她好看！” “什么，你说蒋怜那男人露面了？”穆松一惊。 “什么意思？”丹茴倒是一愣，“你早就知道她有男人？” “我……我猜也猜得到啊！”穆松道，“只是我每回问她她不说，藏着掖着，就知道她故意瞒着我！丹茴，你说她那男人到底在哪，我倒要去瞧瞧，她攀上了什么样的高枝儿！” “就在楼上，我刚出来的那间房里，”丹茴见穆松作势就要往楼上走，又道，“你小心些，武大人方才见了那位公子客气得不得了，说是那公子姓陆，好像是什么世家大族出身，万一被他盯上了……” “你且放心，我定是悄悄地看，不过也别太紧张，她蒋怜成天混在赌场戏楼的，整儿八经高门子弟谁愿意瞧上她啊，再说了，我如今也在文书大人那里做事，那朝廷里有什么大官也略知一二，姓陆的家族没有多少，难不成她攀上的还能是当今相国公的那个陆家？”穆松说完，就迫不及待地上楼去了。 …… “陆衡清你干什么？”蒋怜闹不明白，她早就知陆衡清派人一直跟着她，知道她在这京城里成天醉生梦死，他一向不管，今日抽哪门子风过来，晦气。 难不成被家里人说了，觉得她实在给他丢了脸，不得已，才听了家里人话过来抓她？ 也不是没有可能，乖乖男嘛。 “蒋怜。” “想让我跟你走，门儿都没有。”蒋怜抢过他的话头。 陆衡清看着她：“我有要事与你说。” “有什么要事要你亲自来，有病，书不够看了？”蒋怜连忙呛声，“你有那功夫，不如去做些正事儿，比如想想咱们怎么快点和离，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有一天这京城里的人因为我会把你传成什么样。” 说着，蒋怜便又转头要跳窗。 “蒋灵思！”陆衡清又叫了她一声。 “别叫我原名，咱们可不熟。”蒋怜说罢，一个纵身，又往窗外跳去。 她跳的时候已经计划好了，自己跳楼霍鹰必会追鞭来捆她，届时她只需一些手法，便可挣脱。 只是方才那鞭子磨到了自己的腰，衣裳也磨破了，等会儿挣脱，免不了自己又要吃些痛。 但只要能脱困，便是值得的。 这一番想下来，蒋怜才觉得继续向窗外跳的。 只是她没想到，她自己跳了，霍鹰的鞭子居然没追来。 三下两下，她找到合适的位置，就落在了地上，可以行动自如了。 陆衡清再没追上来。 啊，他是不是也发现若是在醉烟楼里绑她回去，或者跟她猫捉老鼠，会丢自己的人。 毕竟他如此身份，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待在这里，已经是对他颜面的折辱了。 所以他受不了，先回去了？ 真像一朵从小养在室内瓷盆里的娇花，果然沾点外面的邪气，便受不了了。 算了，不想了，无论如何，他不追来便好。 免得一见他就烦。 而且不知为何，鼻子也酸酸的。 罢了，还不都是因为她讨厌那乖乖男的缘故。
第45章 梦醒（4） 蒋怜不想再去想那么多, 看天色还早，觉得自己应该再去好好玩上一玩，于是脚步飞快, 又去了赌馆。 “买定离手，不许更改, 开注！” 蒋怜在赌馆不知待了多久, 这也不知道这是她第多少次下注，等骰子再次被打开时, 她手一拍桌子。 “果然如此！” “蒋怜, 这次居然又是你！” “又叫她赢了！” “她过年那会儿回回输，我当是她的气运过了, 如今怎的竟然又回来了！” 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地感叹，蒋怜勾起唇角, 兴致大发, 把银子拿出来往赌桌上一砸：“来, 咱们继续！” “那我这次必跟着蒋小娘赌！” “我也跟蒋小娘！” “我也跟蒋先生！” “我也跟蒋爷！” 一群人看着蒋怜下注的位置, 连忙跟风与她同赌一处。 骰子一开，果然又是蒋怜赢了。 “再来再来！”蒋怜兴奋喊道。 “再来再来！”赌馆的人也跟着蒋怜兴奋喊着。 就这样，一局又一局过去, 蒋怜吃掉了三盘果子，看着自己赌赢来的钱越来越多。 她的兴致，或者说整个赌场的气氛都被带动起来，大家纷纷下注, 有的人开口誓死追从蒋怜, 有的人则说今日非要跟蒋怜唱反调, 看她什么时候输。 赌场一时间热闹至极。 也就是在此刻，忽然间, 喧闹的人群里冲出来一群人，高声喝道：“赌场查封，所有人都不许动！” 此声一出，整个赌场的人瞬间愣住，所有人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才看到那群人，竟然是穿着官家制服的带刀侍卫。 “官府的人来了，跑啊！”下一刻，人群中有个人大喊一声，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四散而逃。 蒋怜慌忙之中收了自己的银子，也加入了逃跑行列，但她毕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景朝赌馆合法，所以逃跑时逮住了个老头，连忙询问情况。 “你还不知道啊！”老头一边跑一边着急道，“过年那阵这赌馆老板被查出是个通缉很久的杀人犯，本来人已经逮住了，结果又跑了，跑到地下开赌场，想捞一笔钱南下，但其实，官府过年那阵把他的赌场列为违禁赌馆了，既是违禁，你我在此，不就算是犯法吗，今日这赌馆查封，想必那老板已经被捕了，你再不跑快点，小心……” “违禁赌馆……以前不都合法吗，等等，”蒋怜看着老头，“你既知道这些，干嘛还来这里赌？” “那还不是因为这老板老喜欢先让我们这些赌客尝甜头，才准备宰吗，所以我原本打算尝点甜头就跑的，谁成想……那你又为何来此？”老头反问。 “我……”蒋怜无语，她过年那些日子一直都在犯病昏睡，倒还真不知道，自己常去的这赌场，竟成了违禁。 “不好了，官兵追上来了，快跑！”老头没等蒋怜回答，往后面一看，那些提着明晃晃刀剑的侍卫健步如飞，他立刻吓得大叫，跑得更快了。 老头这一叫也弄得蒋怜开始紧张，她年纪轻轻现在可能还不会死，还不想去牢里吃饭呢，于是蒋怜一提裙子，跑得比老头还快。 渐渐地，老头已经跟不上她的速度，被老头甩了一大截。 再过一会儿，蒋怜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官爷饶命啊！” 她一回头，发现那些官兵已经将老头抓住了。 老头恐惧之中和她目光碰上，于是在被拖走的时候，朝她大喊：“小姑娘！快跑！快跑啊！跑出去以后，记得想点老夫刚才的情报之恩，想办法救老夫出去啊……” 蒋怜还没听完老头的话，迅速转身，抬步便准备继续奔命。 可她刚还没迈出一步，却发觉面前却已经站了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前路。 “蒋怜。” 蒋怜猛然抬头。 看清面前人长相的那一瞬间，她又掉头马上想狂奔逃离。 却又被那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跑什么。” “这里都是朝廷的人，你跑不掉的。” “跟我回去。” 陆衡清紧紧抓着她的小臂，完全让她挣脱不了。 …… “陆大人，辛苦了陆大人，真没想到那王何三如此狡猾，我带人屡次去那赌场都扑空，还好这次有您，终于抓到他了，这段时间，真是太劳烦您了。”刑部侍郎陈止余见到陆衡清后，连忙道。 “陈大人不必如此，晚辈是由圣上派来协助此事，若是不上心，那才是过错。”陆衡清又道。 “陆大人谦虚了，你这可是帮了我们刑部大忙了，就因为这王何三，我今年过年都没睡过一个踏实觉，此人狡猾多端，还牵涉漕运失火一案，若是再抓不住，这刑部的面子，也就不用要了，所以啊，您在我心中，可不是协助如此简单，陆大人，可是帮了我们刑部大忙了。”陈止余又不禁感叹。 陆衡清不再多说什么。 陈止余又道：“那陆大人你先休息，我也要去会会那王何三了，至于那些在赌场被抓的赌徒，那都是小事，您就不用操心了。” “我知道，陈大人快些去吧，晚辈不耽误您了。” “哎呦，你这话说的，你在此，怎可算耽误，好了好了，我去了，陆大人，今日之事我定好好上报圣上，改日邀您来府上赴宴，您可别推辞啊。” “承蒙陈大人厚爱。” 与陈止余一番寒暄过后，陆衡清这才折返，往刑部暂时给他办案的书房去了。 还没走进书房，他就听见了蒋怜吵着要回去的声音。 霍鹰站在门口，看见陆衡清，忙跑过去：“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刚与刑部的陈大人说了事。” “您不去吃饭吗，从昨日便开始着手抓那王何三，您都没怎么吃饭，”霍鹰担心道，“夫人这边没事的，其实我看着就行。” 陆衡清没说话。 霍鹰见自家少爷没说话，又急了：“少爷，您不用担心，属下承认，之前是有意想让夫人留下来……但自从看到少爷的反应，知道您决心和离，便不再多想其他，所以您大可放心，夫人之事属下处理就行，就哪怕是今日去醉烟楼告知夫人赌馆查案一事，其实您也不必去亲自告知，醉烟楼乌烟瘴气，我知少爷您是不爱去的，少爷您放心以后将夫人之事交予我，霍鹰自会替你办好，包您满意。” 陆衡清看着霍鹰，抿了一下唇。 而后什么也没说，踏进了房门。 蒋怜一见他来，蹭一下从椅子上起来。 “陆衡清，你要干嘛？” 陆衡清看着蒋怜，平静道：“蒋怜，你进了违禁赌馆，已经是犯法了。” “我知道啊，所以你赶紧把我抓起来啊，把我关进监狱里，然后就更有由头与我和离了，这你都不知道吗？”蒋怜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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