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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现在的温迢。 这么大的隐患，宋念知不信历任皇帝毫无察觉，可偏偏，还是一味纵容延续，这实在让宋念知琢磨不透，他们到底是在图什么？ 楚修笑了笑：“是不是好奇，为什么要赋予摄政王这么大的权利？” 宋念知抿抿唇，原本这些朝政之事不该她插手，可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声咕哝道：“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是自找麻烦。”楚修听到了，但并未生气，依旧笑着和她解释，“只不过，当有些麻烦成了祖训，就难以轻易更改了，哪怕知道其中隐患，可只要那隐患没有爆发出来，就无从动手整改。” “嗯？”宋念知愣了愣，“祖训？” 还有祖训是专门留一个摄政王的？她怎么从未听说过？ 楚修：“你应该听过，南国开国，起因是前朝末帝昏聩享乐，重用外戚，亲近奸佞，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名不聊生，百姓活不下去了，便揭竿而起，历经鼠年苦战，终于攻入皇城，取前朝皇帝而代之。” 他看着宋念知：“先祖便是赢到最后的起义军首领。” “我知道啊。”虽然事情过去了很多很多年，但百姓口口相传，当初的事迹并没有消声隐匿。 楚修又道：“可很多人都忘了，温家先祖，是帮着打下南国最重要的一环，不仅如此，当时两人各自带兵两面夹击，说起来温氏祖上立的功劳更大，只不过晚了一步进皇城，这才与皇位失之交臂。” 宋念知惊讶不已：“竟……竟是这样的么？” 这些内幕，宋念知还真不知道。 或许，在那会儿大家都清楚温家的功劳，但随着时日一久，加之坐上皇位的是楚家祖先，所以渐渐的，也就没人提了，甚至担心掌权者膈应，故意将之当成了一种避讳。 到了现在，大概真的只有大家族的掌权人，才清楚这些内情。 楚修：“不单是这样，其实两家祖先，从一起举兵那会儿，就是至交好友，对于打下的南国江山，彼此一开始都是犹豫谁来当皇帝的，一度难以抉择。” “直到后来，才做出了约定，谁先带人入皇城，谁就默认为新一代的帝王。” “奈何命运弄人，原本先祖都已经被温家压了下去，可谁成想，半途杀出来一支垂死挣扎的军队，正好拦截了温家那边，这才让先祖快了一步，占领皇城入主了皇宫。” 宋念知听完就差不多明白了：“所以，因为这个变故，原本更有把握登基的温家祖上，只得遵守约定退居其下，由楚氏先祖坐上了皇位？” “不错。”楚修点头，“可事情发展如此，先祖虽称帝了，却还是觉得钻了空子。” 第611章 特权 楚修顿了顿：“加上两人关系本就要好，先祖觉得自己胜之不武，曾也想过相让，只是温氏祖上拿约定说事，最后还是让南国姓了楚。” “先祖由此心中有愧，就想极力弥补，想来想去，就给了摄政王的封号，并从册封之日起，一并宣布了爵位世袭，连带着掌握的权利也都跟着延续。” “……原来如此。”宋念知沉默了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事吧，细细想想还真是不好办。 两人各出了一半的力大江上，温家的贡献甚至更大，可最后却是楚家登帝。 这再怎么说，也觉得温家吃了亏，先祖想弥补，倒也在情理之中，给出摄政王的位置，便不奇怪了。 更甚至，宋念知觉得，世袭摄政王，代代执掌重权，先祖未必没考虑过可能带来的麻烦，但他依旧这什做了，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原本，如果只是纯粹的想弥补温家祖上，给了爵位和权利就差不多了，世袭罔替也没问题，但这个权利更替，不是寻常不过么，又何必特意强调这一点？ 分明，如果真的是为了楚家后代考虑，就不该限制死了摄政王的权利划分，这样可以随着时间变迁不断调整，也能在最大程度上控制风险，不至于发展到对摄政王一脉无法控制。 但楚氏先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固执地划定了界限，将子孙后代的处境彻底抛开不谈……这难道，真的不是故意为之吗？ 宋念知不禁猜测，先祖该不是想“归还”权柄吧？ 他心底里认为更该当皇帝的是温家，所以才下了这样的命令，意思如果以后温氏后代想要称帝，楚家也合该相让？ 楚修见宋念知的表情，就差不多猜到她想了些什么。 不过先祖的心思如何，现在也无法确定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先祖确实对温家极其优待，优待到甚至都有些离谱的程度了。 “其实，还不止。”楚修又一次放出惊雷。 “还不止？！”宋念知确实被惊住了，一双眼睛都缓缓瞪大，“难不成还有什么特权？！” 要知道温家这待遇，已经是前无古人，可没想到居然还有？？ 楚修被她的反应逗笑，也不卖关子了：“确实有特权。当初，先祖给了温家一封圣旨，意思是，可免温家一桩死罪，不管罪名是什么，只要出示圣旨，就能一笔勾销，甚至无需降爵消职。” 宋念知：“！！！” 疯了吧这！ 这当真是楚家先祖吗？怎么做的都是帮着温家的事？！ 不但给权利给地位，还给免死金牌！ 这不就只差明着说，温家大可以造反，赢了就让江山易主，输了，也能用圣旨保全性命和权利，从头再来？ 这无疑是给了温家一个光明正大造反的机会，而且完全不用付出代价。 也未免太离谱了！ “正是因此事情才难办啊。”楚修叹了一声，“温家相当于拥有一次豁免的机会，所以温迢才有恃无恐。” 第612章 保重 宋念知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完全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所以，等待大军汇合，是为了真正的一击必中？” 温迢行刺，擅自控制猎场欲图不轨，此乃死罪一。 而陈兵京都，无皇命擅自调遣军队，意同谋反，此乃死罪二。 温家有圣旨可免除一次死罪，可圣旨只能用一次，能保温迢一次性命，却不能再保第二次。 如果楚修一开始就直接和温迢对上，温迢大可以搬出圣旨来，不但能逃过追责，他手里的权势也依旧还属于他。 只要他及时通知大军撤回，楚修就没办法奈何他，只能等下一次再谋划。 可现在的变数太大，楚修又不是圣人，如何能保证自己次次不失利？ 万一温迢又出什么损招，楚修不小心防备不够，岂不是就平白掉了圈套？ 既如此，若能一次性解决，自然是最佳选择，何况此事已经拖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了断了。 南国百姓亟待休养生息，南国需要尽快稳定下来，发展民生，强壮兵力，如此才能确保江山无虞。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朝政稳固。 楚修没太多时间和温迢虚耗了，所以他才想抓住这一次的机会，直接废了温家的保命符，同时还能名正言顺地制裁温迢，还江山社稷一个清明。 楚修见宋念知想通了始末，笑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所以先前才不能动手，只能等待时机。” 宋念知听完解释，提着的心非没放下，反而更担忧了：“可这样一来，不就意味着有一场无可避免的冲突？”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楚修道，“而且，这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能把不必要的伤亡降到最低。” 温迢虽调动了军队，可为了暗中行事不引人注意，人数不会太多。 也就是说，只要制服了这些人，楚修就彻底胜了，今后再也无需顾忌。 这样的结果，比起直接和温迢对拼，确实已经好了太多。 宋念知嘴唇抿紧，忍不住又问：“那……陛下已经做好安排了吗？确保没什么疏漏了？” 楚修温声安抚：“放心吧，该调集的人手都已经到位，一切都已经事先推演过，不会有问题的。” 宋念知看着他，欲言又止半晌，更是有一肚子的担心想倾诉，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此事，我帮不上什么忙，只盼皇上能一切顺利。” “会的。”楚修抱了抱她，“你就安心待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想，等我回来接你。” 宋念知没说话，攥紧了他的衣衫。 良久，她才舒出一口气道：“你一定保重，我和宁儿等你回来。” “嗯。”楚修笑了笑，“我已经安排了人护着你们，这些日子，只能委屈你暂时待在此处了。不过我向你保证，不出几日，一切就能彻底结束，此后太平顺遂，再也无需冒险。” “好。”宋念知闭上眼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第613章 顺利 楚修说的时机已到，是真的已经准备就绪，即刻就要出发的那种。 因此，在跟宋念知说完话之后，楚修回去就召集了人手，当日午后便动了身。 宋念知抱着楚宁相送，直到军队走远看不见了，才返身回帐。 楚修留了一些人，专门保护宋念知楚宁他们，又因着此处隐蔽，不刻意出去探听消息的话，真真是一点外界的音信都传不进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迟迟没等来楚修的消息，宋念知自然是越来越忧心，只是她始终记着楚修临行前对她的交代，一再忍住了没有胡乱行动。 终于，在半个月之后，一队人马朝着营地疾驰而来。 远远的听到动静，留下来护持的士兵们全都紧张起来，个个严阵以待，生怕是有敌军闯入，直到看清骑在马上为首的人，才纷纷放下手中刀剑，脸上也浮上了喜色。 队伍入营，内里士兵在马停的那一刻，齐齐跪地行礼：“恭喜陛下！” “免礼。”楚修一身戎装，丢开缰绳翻身下马，大步朝里走去。 宋念知已经听到动静出了大帐，迎面，就和楚修正正对上了视线。 她步子一滞，随即像是反应过来，直接提起裙摆小步朝着楚修跑去。 楚修见状吓了一跳，怕宋念知摔着，也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了她：“慢些。” 宋念知却顾不得这些，第一反应就是拉着楚修左右上下的打量：“没事吧？” “没事。”楚修笑了，也不阻止，配合地让宋念知查看，“没受伤，也没其他问题，完好无损。” “那就好。”宋念知点点头，深深呼了一口气。 检查完楚修，她才后知后觉的关心起局势来：“如何，此行可还顺利？” “嗯。”楚修笑了起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仿佛困在身上的枷锁终于得以解除，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十分顺利，十几年的纠葛，终于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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