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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牵扯不出冉贵妃，楚修的一番“暴怒”，却能起到震慑作用，而在这个时候，给宋念知个恩典，由着她更换宫人，也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第82章 成算 这个结果宋念知很满意，脸上瞬间满是欣喜：“多谢陛下！” 楚修：“……” 他沉默片刻：“这次，理由确实太牵强，也的确不是什么好时机。不过，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朕……” “陛下其实不用说这些。”宋念知微笑着打断了楚修的话，“妾知道，您已经很维护妾了，至于以后，妾会自己当心的。” “不过妾也不是软弱可欺的性子，不可能一味忍让着不还手，如果她们做得过分了，妾是要以己之道还施彼身的。” 她顿了顿：“到了那个时候，陛下不故意偏心就好。” 看着宋念知傲然的模样，楚修不免失笑：“在你心里，朕就如此不辨黑白？” 宋念知摇头，说得很认真：“与辨不辨黑白无关，只是许多时候，需要权衡取舍罢了。” “您放心，不到迫不得已，妾尽量不给您惹麻烦，只不过还是那句话，凡事要适度，如果到了某种程度还不反抗，只怕会沦为板上鱼肉，妾想安稳过活，也总得先保证性命无忧。” 楚修垂首，眼中似有暗流涌动，却看不分明：“若真是如此，朕不会怪罪于你。更何况，过错者，自当为其所做之事负责，即便靠山再如何强硬，也总不能只手遮天。” 宋念知闻言便安心道：“是，妾明白了。”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也有了底。错者当罚，此乃理所应当，只不过，若是势弱于人太多，这也不过就是句空话。 这也是为什么楚修从前丝毫不显，反而流出懦弱无能传闻的原因所在。 此前数年，温迢势大，冉相专权，身为皇帝的楚修却像个透明人……想必诸多事情，都由不得他自己掌控。 可如今，他既然说出这番话，还用的如此笃定的语气，想必是已经有了成算。 想到这里，宋念知微微敛了神思，当今的局势扑朔迷离，前朝，后宫，几方势力虎视眈眈，互为牵扯。 正如她想在后宫稳固地位需要家族扶持一般，其他嫔妃后面站着的也都不是寻常人物，想把她们斗倒，便不能只局限于后宫，更要着眼全局。 宋念知早已经看出来了，楚修并非池中之物，他这么多年的伪装，或许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此前的蛰伏隐忍，其实不过是为了等待羽翼丰满，伺机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罢了。 也正是因此，宋念知才坚定了要争上一争的决心，毕竟，如果楚修立不起来，她再如何努力，也斗不败冉贵妃等人，只有楚修成了真正的帝王，不再受任何人摆布，后宫才能变回纯粹的后宫，而不再需要处处思量，百般受制。 宋念知此前便已经隐有猜测，现在借着此事从楚修这里得到确认，她心里无疑更踏实了几分。 未来如何，尚且无法定论，不过宋念知充满了期待和斗志，等着一切尘埃落定的那一天。 这一次，她相信她会赢的。 她一定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她会护住宋家，掌握住自己的命运，不再被任何人摆布和利用。 第83章 补偿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宋念知回去之后，就把那两个人送去了内廷司。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那宫女就畏罪自尽了，楚修发了很大的火，当场判处了她的家人三族流放，无召永不得返回。 剩下那个太监则一口咬死了“不知内情”，只说是在宫女的央求下才帮的忙，并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各种酷刑轮番审了一遍，都没能撬动他的嘴。 宋念知不知道是怎么拉扯的，但最后，太监还是被杖毙了，当着许多宫人的面行刑，打得血肉模糊，直至咽气。 被迫围观的宫人一个个白了脸色，甚至有人当场吐了出来，其中就包括了清音阁的几个宫女。 经此一事，心怀叵测的人像是突然被敲响了警钟，一个个都老实下来，恨不得把那点吃里扒外的心思极力掩藏住，乖的不像话。 事情到此，基本已经查不到什么了，但所有人都清楚，一夜之间线索断绝，势必有人在背后操控。 而楚修的暴怒严惩，说明楚修对此亦是心知肚明，祸及连坐，便是楚修给予的警告。 许多嫔妃都有意收敛了，是以在宋念知请求楚修更换清音阁宫人，楚修同意后，新的人选，她们犹豫着都没再插手。 当然，像冉贵妃这样仗着家族显赫肆无忌惮惯了的妃子，约束力就要小上许多，眼线还是会继续安排的，差别不过是人数的多少罢了。 清音阁。 宋念知把刚煮好的茶汤舀进杯中，双手递给楚修。 楚修接过来喝了一口，问道：“赏赐都收到了？” “嗯。”宋念知笑着点头，“陛下有心了。” 说是赏赐，其实不过是觉得宋念知在这件事情中吃了亏，特意补偿她罢了。 左右宋念知的目的已经达成，倒没觉得吃亏，只不过赏赐这种东西么，自然是多多益善，虽然那些贵重物件多得都摆不下了，只能收在库房里，但帝王御赐的东西，更多的是一种地位的象征，是她得宠的信号，自然不会嫌多。 楚修“嗯”了一声，低头喝茶不再说话。 宋念知忍不住笑了，起身坐到他身边：“陛下这是怎么了，瞧着这般不自在？” 楚修一顿，抬眼瞪她：“适可而止！” “好好好，妾错了。”宋念知从善如流，而后认真道，“陛下不必如此，妾觉得如今的结果再好不过了。” 楚修叹了一声，放下茶盏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想要的……”宋念知沉吟片刻，“还真有一件！” 楚修看着她：“什么？” 宋念知抿了抿唇，放轻了声音：“陛下先前允诺，新的宫女，可由着妾自己挑？” “不错。”楚修点头。 宋念知咳了一声：“那……如果妾想向陛下求个恩赏，请陛下直接给妾赐几个人，陛下觉得如何？” 自己选人，依然有可能选到身份不干净的，如果一通折腾下来，还是带回来些眼线，岂不是白忙活了？ 宋念知不想做亏本生意，于是便把主意打到了楚修的身上。 第84章 选人 在宋念知看来，朝堂之上楚修仍然受制颇多，但在皇宫的地盘，却容不得任何人挑衅楚修之威。 楚修虽然懒得和冉贵妃等人计较，对她们的所作所为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那只是楚修顾全大局之下的特意放任，至于皇宫的绝对掌控权，肯定是握在楚修手里的，宫里的动向，他肯定也一清二楚。 这样一来，挑几个没问题的宫人，不过就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换句话来说，楚修亲自赏赐的人，就算是冉贵妃，也不敢在这上面乱动手脚。 宋念知不喜欢麻烦，既然设这个局就是为了解决细作的问题，那肯定要一次性解决妥善了，确保不留下任何的遗患。 楚修瞧着她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忍无可忍地弹了下她的额头：“就你机灵！” 宋念知当即卖乖地靠过去，抱着他的手臂笑得无辜：“陛下就允了妾吧，妾最怕麻烦了，不想以后的日子还得处处提防。后宫里本就复杂，若是到了清音阁还要继续勾心斗角，那多累啊。” 楚修无奈，而且在这次的事情中，宋念知识大体又懂事，已经一再退让了，他又怎能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拒绝。 不过…… 他挑了挑眉：“朕给你选的人，你就不怕有朕派去的眼线？” 宋念知想都没想：“这有什么可怕的，陛下想安排，随意安排就是。” 楚修意外：“哦？” 宋念知一本正经：“陛下又不会害妾，妾何必防着？何况，妾自问没什么事情是不能让陛下知道的，陛下探听妾的动向也不是为了借机生事，那又有何不可。” 楚修：“……” 他哭笑不得，手指点了点宋念知的鼻尖：“既如此，朕就依你所言，明日午后，新的宫人会准时到清音阁拜见。” “多谢陛下！”宋念知高兴不已，看着楚修的眼睛里满是喜色。 楚修摇头失笑，抬手捏了捏宋念知的脸：“行了，别卖乖，去给朕添杯茶。” “是。”宋念知当即正色，端起了楚修面前的茶杯。 待楚修离开后，宋念知舒展了一下四肢，心情大好地带着清箬去了院子里散步。 “这么说来，从今以后，清音阁里就都是自己人了？”清箬也很高兴。 “哪有那么容易。”宋念知笑道，“收服人心可不简单，不过，他们最起码不会危害到我，也不会满脑子心眼算计，只当个寻常宫人使唤的话，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也够了。”清箬要求不高，“不想着害人，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极为省心，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就是。” 宋念知颔首认同。 清箬想了想，又问：“只是，奴有一事实在不解，那个太监，为何没有自尽？” 宫女自杀了，同谋的太监却死咬着撑了下来，直至最后杖毙……清箬不懂为何要如此麻烦，就不怕中间出意外吗？ 宋念知声音淡淡：“两个一起弄死，不是明摆着告诉众人，事有蹊跷么？何况，那太监一直以来的供词，可都是不知宫女所谋的。” 第85章 配置 “再者，”宋念知顿了顿，“一并‘畏罪自杀’，无异于默认了同谋之名，就意味着要与宫女同罪，那太监若想保全家人，唯有咬死不认这一个法子。” 死不承认和宫女是一伙的，最后哪怕被杖毙了，也是失察之过，虽然做了帮凶，却并非有意为之。 这样一来，他的罪名就从帮助宫女损毁圣旨，变成了帮助宫女偷盗财物，而这两者的性质，可谓是天差地别。 ——偷盗之罪，不会祸及家人，他自己死了，事情也就结束了。 至于会不会发生意外，他背后的主子既然敢让他活着，就是笃定了他不会乱说话。 如此，太监保全了家人，而他的主子也利用他未曾自尽这一点，勉强稳住了局势，把明面上的那些疑点通通遮盖了过去。 清箬听完，不由佩服：“这宫里的人，还真是操控人心的好手，轻轻松松，就能把一个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这才哪儿到哪儿。”宋念知笑道，“今后，比这厉害的事情不知道还有多少。” 清箬感叹：“也就是姑娘聪明，这要是换作奴，可能连怎么中的圈套都不知道。” 宋念知步子一顿：“……你这张嘴，倒是比以前更会拍马了。” 清箬抿唇一笑，讨巧之意分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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