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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桥点头，“已经去催了。” 他给在场几人均分配了任务，就去城墙处守着。 探子探来的情况不虚，从城墙上望过去，萧泠音甚至看不到柔然军队的边际。 军队的号角被吹响，士兵们开始示警，狼烟燃起，整个北漠城都严阵以待。 耀桓先试了试之前文津和他说的几处防守薄弱的地点，果然比别处突破的快些，已经有士兵登上城墙，只是又被斩杀。 萧泠音注意到柔然士兵上来的几个口，调了弓箭手去补那里的缺。 战鼓不断擂动，整个北漠城上空笼罩着一层肃杀的氛围。 耀桓很快就注意到城墙上那一抹淡色的身影，萧泠音出来的急，还未着铠甲，只穿着素衣。 他指着萧泠音，问身边人，“他是谁？” 按说北漠城的将领他都了如指掌，这人耀桓却从未见过。 而且这人虽未着甲胄，却让他觉得，会有变故。 旁边人答复道：“他叫沈忘，是皇帝从玉京派来的武将，从未有过作战经验。”
第33章 洛城相遇 即便身边人这么答复，耀桓依旧没打消对沈忘的疑心。 他目光对准城墙上的人，“玉京来的，也让本殿看看他有多少斤两。” 萧泠音感觉敏锐，当耀桓那么肆无忌惮把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时，她猛地转头，看向耀桓。 耀桓笑起来，口中道：“有趣。” 耀桓旁边的人跟着二王子的目光往上看，只觉得沈忘身材瘦削，不似武将，殿下为什么会说有趣？ 一轮进攻结束，柔然军队鸣金收兵。 萧泠音派人去清点伤亡人数和粮草军械，按照今天的损耗速度，他们就算不出城死守在北漠城，最多也就坚持上半个月。 可是他们怎么可能不出城迎战？要让柔然人都聚集到城墙底下，这仗就难打了。 柔然人明显是要打持久战，以攻下北漠城为目标。 等着玉京的调粮令下来，时间不够了。 她必须想办法从洛城借粮。 苏桥也在为粮草的事情发愁，北漠城人马本就少于敌军，若不能一击必杀，再拖下去，他们只会被柔然拖垮。 以往朝廷给北漠城派粮，是从丹城调，因为丹城离北漠城最近，每年也能囤下不少粮食。 可今年丹城城守连着给朝廷报了两次灾，一次洪涝灾害，一次疫病。很明显，想从丹城调粮是靠不住了。 收到谢晏的信后，萧泠音离开北漠城，去了洛城。因为玉京在几番讨论之后，给北漠城的粮草派下来了，但只够用五天。 洛城在丹城南边，土壤肥沃，水源充足，是大周最富庶的城市。 洛城一直以来都是大周北方最富足的城池，南临玉京，北接丹城，免受边关敌扰，又因为紧挨都城政治经济发达。 只是洛城虽繁荣，却从不把囤粮供给玉京。不过大周有制度，不论是哪座城，都得囤军粮，她且先试着和洛城城守谈谈。 萧泠音没和洛城城守打过交道，只知洛城城守不是任何一个大家族的人，也是因此，陛下对此人极为看重。 洛城每年留在自己手里的粮食银钱便是用作替陛下养私兵。 萧泠音的打算是，直接去找洛城城守，她手里没钱，不可能买，只能去“说服”洛城城守调储备的军粮送到北漠城。 一路疾驰，萧泠音到了城守府外，给外边的侍卫递上自己的拜帖，等着回音。 拜帖上萧泠音并未敢直接说明来意，她怕若是洛城城守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这件事情更难办成。 拜帖送到洛城城守面前，见是沈忘的拜帖，城守立即着人去请。 沈忘在陛下心中，份量不轻。 前段时间总听人提起沈忘，现在见了，才发现沈忘比洛城城守想象中要年轻。 城守长相忠正，整张脸展现出来的是宽厚仁爱之相，他迎过去，对沈忘说：“沈大人不是在北漠城任职吗？怎么有空来李某这里？” 洛城城守名为李峻。 他这般痛快地邀请沈忘进来，是怕陛下交代了什么秘密任务，如今便迫不及待问了出来。 萧泠音知道李峻是误会了，但仍然面不改色，甚至顺着李峻的心思往下说：“在下领职而来，需要李大人帮忙。” 李峻谨慎的很，他只把自己的心腹留下，将其他人都屏退出去。 他问沈忘：“什么事情？”其实他还有很多想问的，比如文津死后，北漠城如今是谁统管，谢晴在北漠城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可李峻没有问这些，他谨慎的很，知道他一旦暴露自己所求，便会受制于人，无论多大程度。 萧泠音说谎不眨眼，极为认真道：“柔然人如今看似重头在攻打北漠城，可北漠城除了易守难攻之外，实在没一点儿可取之处。” “我军密探已经探听到耀桓的打算。他想一劳永逸，拿下洛城。” 这个谎言虽漏洞百出，可要顺着萧泠音的思路想下去，却又会觉得十分可信。 柔然若真绕道石城来倾占洛城，还真有不小的胜算。 毕竟石城虽没有直接和柔然接壤，但距离不远。石城兵力薄弱，不像北漠城那般大量投入军械兵力。 而洛城，粮食产量为大周之最，气候宜人，同时还紧挨都城玉京，若是柔然人占领了洛城，拿下大周便只是时间问题。 眨眼功夫，李峻便把利弊分析了个透彻。就算沈忘是在骗他，这次的话也提醒他了。 之前李峻从未想过柔然人可以直接打到洛城这种情况，以后他得防备着。 李峻请教道：“沈大人可有良策？” 沈忘若不是为了做些什么，怎会专门来他这洛城一趟。 他先试探，且看看沈忘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谁曾想，沈忘竟是摆手道：“我来这边，只是为了把消息告知给李大人，让李大人有个防备。李大人既然已经知道，我修整一下就要回北漠城了。” 萧泠音没有直接说出她要粮，她知道如李峻这般孤身一人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的人，那是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 只消她只稍稍提一句粮食的事儿，就会引起李峻的警惕。 好在现在她是以沈忘的身份，如果是以萧泠音的身份，恐怕李峻已经猜到她的来意了。 她把这个消息递给李峻，李峻就算要证实，也需要不少时间。 而这期间，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李峻都会调动兵力加强洛城城防。 只要兵力有调动，粮草也就会有动静。 剩下的，她只需要暗中观察。 萧泠音从城守府离开，找了个客栈住下。她来洛城还带了些人，只是为避免人注意，一进洛城就分散开了。 客栈一楼是吃饭的地方，现在正是饭点，大厅里人不少，她在大厅点好饭菜，准备先修整修整。 低头吃面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哥，我和你拼桌坐可以吗？” 萧泠音把筷子放在碗上，慢慢抬头往上看去，“谢……”见到谢晏把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轻点头，她先是笑，然后道：“可以。” 谢晏穿了一身晴蓝色的袍子，嘴角噙着笑，极有风度地朝萧泠音拱手，“多谢小哥。”他在萧泠音对面坐下。 谢晏来洛城这边，除了皇帝没别人知道。因此一路上也是隐蔽行踪，行事极为谨慎。 他时时注意着北漠城的情况，苏桥那日的奏章送到玉京，他也看了。 陛下对谢晏说：“北漠城再调不到粮草，怕是就要面临失守。”北漠城是大周的第一道防线，若是被柔然人闯破，大周无疑将陷入战乱。 可陛下在朝中才透出一点儿要征粮北送的意思，就被数位官员以国库空虚噎了回去，最终在不损害大家利益的情况下，才调动了那么一点儿粮草。 不同意调粮的那几位官员家族多是丹城、石城的，北漠城调粮，离不开这两座城。他们是怕家族利益受损，才这般着急。 可唇亡齿寒这样浅显的道理他们反而看不透，北漠城破了，丹城、石城哪个能逃过去。 离得最近的不愿意给北漠城送粮，其他人也不愿意损伤自己的利益，这件事竟然就没再被提起。 最终不过送了杯水车薪的粮草和任命苏桥为将军的圣旨去北漠城。 其他人不在意北漠城如何，认为柔然突破不了北漠城，守城将领不过艰难些，无论如果不至于失守。 当年柔然军队十万大军，萧泠音不是一样守住了吗？ 可谢晏知道，不是这样的。 当年萧泠音的艰辛别人不知道，谢晏却清楚的很。 而现在北漠城的情况，与当年又大不相同。当年的北漠城军队上下一心，有萧泠音这个名字在，大家心里就鼓足了劲，也始终有信心。 但北漠城今年将领几经更迭，就算苏桥熟悉柔然人的作战方式，不断给大家鼓劲，在耀桓的攻势下，北漠城依旧人心惶惶。 如此危急存亡的时候，那些人竟然还只顾着自己眼前那点儿利益。 就连来洛城，也是谢晏自己强烈要求来的，陛下一开始并不想动洛城的粮，后来也只说让谢晏去试试。 却未给谢晏调粮令。 谢晏知道机会渺茫，还是来了洛城，却正好遇到了沈忘。 他抬首看着对面的人，笑道：“沈小哥，原本我没把握，看见你，觉得可行性又多了不少。” 萧泠音把筷子放下，随意擦了擦嘴，站起来看着谢晏。 “不如我们去楼上，我订了房间。”萧泠音知道谢晏是在说粮草的事，可这样遮遮掩掩的总是不方便。 谢晏从旁边招呼夏枯过来，他端着半碗面和夏枯一起上了楼。 进入房间后，夏枯守在门口。 谢晏把面放在桌子上，“沈小哥，我们边吃边聊。” 萧泠音本来就饿，自然也不客气，对谢晏道：“好，恒安你说着。”她拿起筷子吃起来。 谢晏点头，却没说正事。 他全部的目光都汇集在萧泠音身上，眼神中有思念，有欢欣，所有的情感都化作唇边一抹浅笑。 他说：“洛城是个好地方。” 萧泠音吃面的动作顿住，愣着看了谢晏一秒，然后继续低头吃面。 谢晏不语，在萧泠音手边倒上了一杯温水，准备等人吃完再细聊。
第34章 合作愉快 萧泠音吃完，随意擦了擦嘴，抬起头来。 她先问道：“为什么刚刚恒安说看见我，觉得可行性大了些？” 谢晏没隐瞒，直白道：“我来这里，其实是来骗粮的。陛下虽让我过来试试，却并不愿意让我动他养在洛城的私兵和粮草。有沈小哥，骗起来方便。” 她听着谢晏一口一个骗，总觉得很不习惯，觉得谢晏不该是这样说话的人。怎么说呢？就感觉谢晏虽然是那种一肚子坏水的狐狸，但外表也该是个温润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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