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吃了砒霜啊!” 大夫的话如一记惊雷,那个妇人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 周围人议论纷纷,谁都知道砒霜是无药可医的剧毒。 “砒霜!唉,那是救不回来了。” “是啊,神仙难救啊!” “可惜了,还这么年轻一个大小伙子,唉!” …… 那妇人面色如土,不死心地哀求着:“大夫,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他,我就这一个儿子,他没了我也不活了……” 大夫面露不忍之色,医者仁心,若是能救,谁又愿意眼睁睁看着别人丧命呢。 “哎,这位妇人,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这砒霜之毒,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啊。趁令郎现在还有口气,把他抬回家,准备后事吧。” 大夫说完,连连叹气。 “我的儿啊!” 妇人扑到她孩子身上,哭声凄哀,引得周围人一阵唏嘘。 “让我试试吧!”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身着素衣背着行囊的男子,看着那妇人道。 绝望中的老母亲抬起头来,又听他道:“我也懂一些岐黄之术,大娘,让我试试吧!” “好、好好!”妇人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将儿子交付给这个陌生人。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几乎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 回春堂的大夫也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皱着眉道:“年轻人,不要气盛,这可是砒霜呐!” “晚辈知道。” 那年轻人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然后走到病人身边蹲下,先是摸了摸脉搏心跳,又如同刚才的大夫一样翻开病人眼皮和嘴巴。 “哼!不知天高地厚!”大夫看他动作,讥讽一声。在他看来,这年轻人不过是为了出风头罢了。 周围人绝大多数也抱着这样的想法,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如何收场。 年轻人似乎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对周围一切充耳不闻。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了一粒黑色药丸,掰开病人的嘴强行塞了进去。 回春堂的大夫嗤笑一声,高声道:“他失去了意识,根本吞咽不了。” 谁知,话音刚落就见年轻人在病人脖子某处捻了一下,那失去意识的人喉咙滚动一下,将药丸吞入腹中。 “啊!这……”大夫哑了声,一脸不可思议。 其余人也看出来了,这年轻人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众人脸上嘲讽之色收敛了几分,隐隐含着几分期待。 年轻人对周围人心理变化全然不知,只专心做着自己的事。 病人吞下药丸后,年轻人又从行囊里拿出一个卷起的布条,展开,里面是长短粗细不一的各式银针,还有几柄锋利的尖头小刀。 “劳烦哪位取一碗烈酒来?”年轻人朗声道。 众人一看他这架势,都已经信了七分,听他要烈酒,其中一个卖酒的直接从自己店中拿出一整坛递给他。 “后生拿去,我敢打包票,这皇城找不出比这坛更烈的酒了。” “多谢!”年轻人接过酒坛,礼貌道谢。 年轻人打开酒坛,将酒倒在一块洁白纱布上,浸湿后,拿起纱布将银针擦拭一遍,而后往病人身上穴位扎去。不一会儿,病人头、颈、胸、腹都扎满了银针。 年轻人停下手,仔细看着病人的脸色,众人也随着他视线一起望着那青黑的脸庞。 渐渐地,大家惊奇地发现,那张因为中毒而发黑的脸开始褪去黑色,肤色越来越趋近于正常。 “哎!变了变了!” “是啊,脸色不黑了!” 议论声不绝于耳,连回春堂那个大夫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众人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病人脸色已经完全不见青黑,只是有些苍白。 这时,年轻人又有了下一步动作。只见他拿起小刀,跟方才一般擦拭干净后,众目睽睽之下,径直往病人脖子上划去。 “娘咧!”人群中有人没忍住,吓得大叫了起来。 却见年轻人手起刀落,又往病人两处手腕处划去。伤口细长,流出黑色的血。 所有人都没见过这种治病救人的方式,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什么。 黑色的血缓缓流出,越流越多,病人脸色反而越来越好,甚至开始泛起淡淡的红晕。 “眼珠子在动!” 一个离得近的人突然喊了一声,周围人一窝蜂围了上来,往这一处挤,想看个清楚,连茶楼酒馆上的客人也不喝茶听曲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里瞧。 “在动!眼珠子在动,喉咙也在动!” “手指也动了一下!” “睁眼了!醒了醒了!活过来了!” 众人喊叫一声高过一声,话语中的激动感染着所有人,所有人都开始拍手叫好。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神医”,四面八方人纷纷响应,都大喊着“神医”,一时间永兴街上只听得到“神医”二字。 那个醒来的病人从门板上坐起,茫然地望着四周,似乎完全不清楚状况。 第四十九章 宣易之名,实为玄一 被喊作神医的年轻人正在收拾自己的银针和尖刀,那个妇人扑通一下跪倒在他身前。 “大娘,您这是做什么?” 年轻人想要将妇人扶起,不料妇人坚持要跪:“神医,你救了我儿的命,这份恩情,我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啊,我只能给你磕几个头了。” 那妇人说完,作势就要磕头,年轻人拦住她:“为医者,怎能见死不救?大娘不必放在心上,这是我应当做的。” 那妇人还是要磕头,年轻人又道:“令郎虽然毒解了,但失血过多,现在身体虚弱,还是需要好好照料一番的。” 这时一直旁观的回春堂大夫接话道:“你听这小兄弟的,别跪了。快把你儿子带进我们店里,先给他止血处理伤口,之后我再送几副补药给你,你拿回去熬了给他补补身体。” 那妇人这才罢休,从地上起来,和先前抬门板的两个小伙子一起,把病人搀扶进了回春堂。 年轻人收拾好行囊要离开,那回春堂的大夫赶忙拉住他袖子。 “这位前辈可还有事?” 看热闹的人还没散,那大夫在众人注视下往后退了两步,而后对着年轻人作了一个长揖。 “小老儿崔茂平,有眼不识泰山,先得多有得罪,还请神医见谅!” 年轻人吓了一跳,扶着他手将他托起:“崔大夫说的哪里话,晚辈只是恰好懂点解毒之术,歪打正着,运气好罢了。” 周围人此时看向年轻人的眼中已经满是赏识和钦佩了,医术高超,为人谦虚,还这么年轻,一定大有可为啊! 崔大夫又道:“不知神医尊姓大名?家住何处?在下他日必定携礼登门亲自赔罪。” “晚辈姓宣,单名一个易字,居无定所,四海为家,以贩卖药材为生。此行来皇城不过是路过罢了,不日便离开。” 那个叫宣易的年轻人这般回答着,也顺便解答了周围人困惑。 难怪这等能解砒霜之毒的人物此前从未听说过,原来是因为他不是以行医做本行啊。 崔大夫还想再说些什么,宣易背好行囊,向四方看客拱了拱手,随后就往一处走去,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了一条道,看着他走进了君来客栈。 崔大夫原地站了会儿,脸上神色复杂难辨,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回春堂。 故事当事人都走完了,众人热闹也就看完了,各忙各事,永兴街又恢复了原样。 “神医宣易”四个字就这么传了出去,不到半天,茶楼酒馆到处都在议论那神医放血解砒霜的事迹。一些大夫还专门来到君来客栈,想要与之探讨一番医术,但被店小二告知他已经睡下了。 这天夜里,一架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君来客栈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和两个家丁,三人一同进了客栈。约莫半个时辰后,白日里出尽了风头的神医跟着他们一起出来,几人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宣易从马车上下来后,四周看了看,这是一处府邸侧门。 “宣神医,这边请!” 那个来客栈找他的人打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宣易背着行囊,踏进门内,随后又被引到一处后院。那里有四人在等他。 “宣神医,在下冯鸣良,这是我夫人黄氏,这是我两个女儿冯云星和冯云月。” 为首那人见到他便起身,将自己和旁人身份一一介绍道。 “原来是冯大人,草民见过冯大人。” 宣易说着,拱手行礼。 “冒昧请宣神医前来,只是因为两位小女遭人陷害中了毒,连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 冯鸣良说道中毒时,想到这毒是冯青鸢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冯云星和冯云月的婚事可是他拉拢人脉的途径之一,冯青鸢毁了她们的脸,让她们嫁不出去,不就是挡了他往上爬的路吗?没养在身边的女儿果然是白眼狼! 冯云星和冯云月走上前来,摘下了面纱。在昏黄灯光下,那两张毁容的脸比厉鬼还要叫人害怕。 到目前为止,任何一个看见她们脸的人,无一例外都被吓得失态。 谁知宣易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面色如常地仔仔细细打量着她们的脸,好像看到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物。 “宣神医,不知我女儿的脸可还有救?” 黄氏满怀希望地开口道,冯云星和冯云月也殷切地望着宣易。 宣易收回目光,看向冯鸣良道:“冯大人,我今日有些劳累,精神不济,这夜间昏暗,看不真切,担心出了差错误了人,不如明日再看吧。” 冯鸣良和黄氏听闻此言,都以为他在推脱。 宣易又道:“若没看错,两位小姐中毒已有五日,毒素入体,解毒也不急于一时。” 冯鸣良也无法,只能顺着他道:“那宣神医今日先在我府上好好休息吧,等解了小女的毒,冯某必有重谢。” 随后喊来管家,将宣易引着去往客房,又嘱托他好生招待,切莫怠慢。 “宣神医,你就先住在这里吧,有何吩咐只管喊人就是。”管家交代完后就离开了。 宣易关上门,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出现了放松的神色。他揉了揉额角,在桌边坐下,食指一下一下地在腿上点着。 他在等待。 小半个时辰后,窗外传来异动。凝神细听,像是蛇吐信的“嘶嘶”声。 “神医!”少年的嗓音带着调笑在窗边响起。 宣易走过去,将窗户推开了一条巴掌大小的缝,玄六那张笑脸出现在眼前。 “皮又痒了?”宣易冷着脸,面露凶光。 玄六仍然笑嘻嘻的,一点也不怕。 “东西呢?”宣易又问道。 玄六将手中一个小瓶递过去,那条碧绿的蛇温顺地缠绕在他手腕上,时不时吐下信子。 “好了,你走吧。”宣易接过东西就赶人,说着就要关窗。 “哎!”玄六伸手拦住,飞快地说道:“二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玄六捏着嗓子,模仿着那种阴恻恻地腔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公报私仇,伤口划得那么长,害我白留那么多血,玄一,你给我等着!” 宣易笑了,他下手已经轻得不行了,结果这人狼心狗肺不识好歹。于是他对玄六道:“你告诉他,我随时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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