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思忖,扶苏的脸色便越是复杂,直到最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就这么抚上了燕蒹葭的发梢,轻柔的充满爱怜。 他或许……是疯了。 蛊毒入心,彻底疯了。 就在他百感交集之际,燕蒹葭忽而警觉的睁开眸子,黑暗之中,她似乎看见了来者是扶苏。 扶苏呼吸一窒,正有些紧张,便见燕蒹葭再度闭上眼眸,一手拉过他的掌心,径直将他拉入床榻。 扶苏一个不防备,便被燕蒹葭拉了过去,好在他灵活,以最稳的方式,落在了她的身侧。 床榻几乎连动都没有动过,只燕蒹葭翻身的动作便再没有声息。 一向高雅如云的扶苏,终于长吁一口气,宛若一个登徒子那般,生怕惊醒了燕蒹葭。 他看得出来,这会儿燕蒹葭应当是睡迷糊了,连日来的夜不能寐,让她疲倦到了极致,方才的反应也不过是身体的警觉罢了。 可如今……两人几乎以一种相拥而睡的姿态,着实让扶苏有些慌乱。 燕蒹葭身上那股子莫名而温暖的气息,让他的耳根子,彻底红了起来。 沉寂的屋内,在片刻之后,再度响起燕蒹葭的呓语:“暖和。” 她像只猫儿,蜷缩在他的怀里。 温香软玉,让人心悸不已。 扶苏深吸一口气,默念清心咒。 看来这蛊毒,真的入了心了,否则他的胸口怎会如此躁动不安? 莫不是……他被坑害了,这蛊毒是会致命? 越是思索,扶苏便越是浑身燥热。 燕蒹葭一夜好眠,而他却一夜胡思乱想,外加念了一夜的清心咒。 次日一早,燕蒹葭醒来的时候,扶苏已然不在。 她扶着脑袋,想起昨夜自己似乎还梦到扶苏,不由叹息一声,看来她骨子里还是热衷于美色的。 在侍从的伺候下,燕蒹葭起身洗漱了一番,正要用膳,便见扶苏敲门入内。 “国师……昨夜没睡好?”燕蒹葭挑眉,看了眼眼睑下淤青的扶苏。 然而,扶苏还来不及回答她的话,他身后突然跳出一个楚青临来:“娘子!我好想你!” “吃饭,别说话。”燕蒹葭瞪了眼他,想起昨夜的梦,她心情便极度不好,看楚青临更是极为不顺。 楚青临不解:“娘子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这个坏蛋欺负娘子?要是他欺负娘子,我就打他!” 一边说,他一边朝着扶苏哼了一声。 “你要是再说话,我就让他打你!”燕蒹葭翻了个白眼,语气虽是恼怒,但手却很是诚实,径直便将自己的碗筷递给他:“多吃饭,少说话。” “哦……”楚青临先是不甘不愿,但吃了两口饭,便也乐此不彼,欢快的不再开口。 “国师,请坐。”燕蒹葭抬眼,朝着备受冷落的扶苏看去。 “好。”扶苏气定神闲,回道:“昨夜公主打了一晚上呼,我就住在隔壁,没能睡好。” 这话是回答燕蒹葭方才的提问的,但说她打呼……燕蒹葭却不甚相信:“国师这是开玩笑罢,本公主从不打呼。” 扶苏微微一笑:“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话一出,仿佛就像是肯定了燕蒹葭会打呼一样,一招以退为进,气的燕蒹葭差点没有给他一巴掌,让他滚出去。 但思及这会儿她是吃扶苏的,用扶苏的……便没有多说什么。 楚青临却是抬头,不紧不慢道:“你这个骗子,我和娘子睡觉的时候,娘子才没有打呼!” 和娘子……睡觉? 牧清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楚青临这是真傻,还是假傻?故意刺激他家师父的罢? “吃你的饭。”燕蒹葭看了眼楚青临,为这厮大胆的说辞所无言以对了。 她和他可只是在一个屋檐下,她睡床,他睡榻,何时还一起睡觉了? 楚青临这话,可是引人遐想。 不过……燕蒹葭左右思索了一下,她也没有必要和扶苏解释这些就是了。 于是,她不解释,扶苏便也不问。 气氛一时凝结,尴尬至极。 “公主先用膳罢,”扶苏淡淡起身,轻笑道:“我去问问,江沨眠什么时候过来帮公主诊脉施针。” 说着,他也不等燕蒹葭说话,便转身离去。 燕蒹葭见此,也不知这位爷怎么好端端不吃了,故而她左思右想,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扶苏大概觉得她太过荒淫,不齿与她用膳,但奈何他此时中了蛊毒,不得已又要供养着她这尊大佛。 不过无妨,京中有的是人这么想她。 大家都不齿,那么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想通了,她便继续和楚青临用膳。 牧清看着燕蒹葭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由哼了一声,啐道:“负心汉!” 说完,他便夺门离去,看得燕蒹葭莫名其妙。 这两师徒,是有病?怎么一个比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尤其牧清,说她是负心汉? 奇奇怪怪! 楚青临笑着说道:“娘子,这个真好吃!比黄大妈做的都好吃!” “是不错。”燕蒹葭回过神,没有再去思索扶苏的事情。 很快,燕蒹葭用了早膳,江沨眠也很快踏入屋内。 他穿着一袭青衫,眉眼清秀雅致,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端是少年俊逸,令人挪不开眼。 不过,对于看惯了京中美男子的燕蒹葭来说,江沨眠只是一个来医治她的医者。 江沨眠却不同,他见着燕蒹葭的第一眼,便有些惊讶,随后他拱手,缓缓道:“参见公主。” “江公子不必多礼。”燕蒹葭道:“江公子的母亲,救了本公主一命,如今又需要江公子来为本公主诊治……有劳了。” 说话间,燕蒹葭却注意到,扶苏不知去了哪里,不见身影。 “救治公主的腿,倒是无妨。”江沨眠道:“只是,江某有一请求,望公主应允。” “加官进爵?”燕蒹葭淡淡一笑,绝色的脸容,宛若西子娇艳:“还是说,进宫当太医?” “不。”江沨眠摇头:“江某都不要。” “那江公子想要什么?”燕蒹葭挑眉。 江沨眠答:“我想要公主。” 他言辞冷静,没有猥琐之意,眉目更是冷清至极。 “有趣。”燕蒹葭弯唇,眉眼生辉:“江沨眠,你可真是胆子大的很啊!” “如何?”江沨眠回以淡淡一笑:“公主可是应允?” 他似乎很是认真,眉宇间笃定,让人看不出一丝玩笑之意。 燕蒹葭笑道:“本公主可记得,你先前是与城主府的小姐定亲了的。” 江沨眠淡然道:“可惜,城主府的小姐死了,这亲事也告吹了。” 燕蒹葭定定然看向他:“你给本公主一个理由,让本公主看看,究竟是什么让你胆子如此之大,敢觊觎临安公主!”
第125章 姜糖 燕蒹葭的话音落下,江沨眠便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珏,那玉珏通体碧绿,有雏鹰起飞的花纹雕刻着,但玉珏一分为二,连带着那只起飞的雏鹰,也被一分为二。 “公主可认得此物?”江沨眠缓缓说道。 燕蒹葭一愣,忽而想起,她的恩师袁照……当年他给她的玉珏也是如此。那时候她还问他,为何这玉珏只有一半。 他说:“另一半给你师兄了。” 而后许多年,燕蒹葭都没有见过当年袁照口中的‘师兄’,连姓甚名谁,袁照都不曾告诉过她。 如今,她也算是明白了,眼前的江沨眠,恐怕就是她素未谋面的‘师兄’! “这玉珏,不太认得。”身为一国公主,她可不是该有师兄的人。没有人能够压在她的头上,以此为借口。 “公主当真不认得?”见燕蒹葭颔首,江沨眠便又道:“既然公主不认得,那么这腿疾,恐怕江某是医治不得了。” 威胁? 燕蒹葭勾唇,不动神色的看了眼他:“江沨眠,你不怕死?” “公主要杀我?”江沨眠道:“我母亲救公主一命在先,还好心拿了玉佩与公主,没有想到公主竟是过河拆桥,转念便要杀我。” “那又如何?”燕蒹葭不以为意,笑眯眯道:“你怕是忘了,本公主是谁了。” 临安公主燕蒹葭,生而纨绔,杀人如麻。 “本公主不会留下没用的人,”她不紧不慢,缓缓道:“你若是不信,大可试试。” 燕蒹葭指了指门槛:“你走出一步,我便让人卸了你一条腿,走出两步,卸你两条腿。想来,那画面该是很有趣的罢。” 一边说,她的脸上一边露出期待的神色,连带着眼中也有嗜血溢出。 美人扶风弱柳,却也妖娆矜贵,她似乎勾勾手指,便可将他大卸八块。 看着燕蒹葭这阵仗,江沨眠脸上的踌躇满志,成了懊恼:“看来我真的是被老头子坑了!” 早年,袁照收他为徒,根本没有传授什么技艺,倒是以一张美人图,让他为之妥协。 其实如果按照拜师早晚来说,他应当算是燕蒹葭的师弟,不过袁照说了,他是师父,他定老几就是老几。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美人是美,让人心惊也是真的。 为了性命要紧,他顿时露出一抹笑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高大清雅一些:“我方才不过是玩笑话,公主何必当真?” “施针罢。”燕蒹葭懒得理会,只摆摆手,淡淡道:“本公主腿伤太久,心情很是不悦。” 言下之意便是,再敢当着她的面耍把戏,她便宰了他! “我先为公主把脉。”江沨眠识相道。 说着,他就要上前,为燕蒹葭把脉。 只是这时,身侧侍从上前,拿了一方蚕丝锦帕,覆在燕蒹葭的手腕上。 燕蒹葭看了眼那侍从,侍从便赶紧解释:“国师吩咐,公主金尊玉贵,不得亵渎。” 话音落下,燕蒹葭便微微挑眉,看来扶苏倒是周全的很……连这么细致的事情,都能想得到。 江沨眠闻言,心下更是掂量了一番。打了退堂鼓。 他素来爱装模作样,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眼力见,扶苏这心思……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他见识过扶苏的厉害,既然是扶苏看上的女人……又是这等子心狠手辣的主儿,他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赶紧医治完燕蒹葭,便逃之夭夭罢! 心中如此想着,他已然不疾不徐上前,为燕蒹葭诊脉。 江沨眠沉吟道:“公主这腿,一时半会儿治不好。” “几日能好?”燕蒹葭睨了眼他,冷冷道:“你娘可是与我说过,你针法极好。” 这江沨眠,表面上道貌岸然,清清冷冷,实际上却滑头的很,不过几句话下来,燕蒹葭便摸清了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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