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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鸣鸾！”楚天霖怒声而起，手中棋子啪的一下丢在了棋盘上。 “陛下，您虽不愿，却不得不面对，前朝后宫本就息息相关的事实。您若一日不选妃，这朝中官员便一日不安，便不能尽心尽忠，这于国、于陛下都是不利！” 似乎有理有据，可沈鸣鸾提及此事，真正的意图，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楚天霖怒极反笑，“那你呢？朕若是不选妃，你就不尽忠了？再且，朕选妃，于你又有何益？竟让你如此不知死活的劝谏朕？” “微臣只是为陛下考虑。”沈鸣鸾诚惶诚恐的从座榻上起身，又跪在了楚天霖的脚边。 楚天霖怒不可遏，伸手钳住了沈鸣鸾的下颌，让她无法避开他的目光，“好一个为朕考虑！那你可曾考虑过朕是否有喜欢的人？你又可曾考虑过朕对你是什么感情？” 一字一顿，楚天霖厉声的质问就如带刺的鞭子，鞭笞在沈鸣鸾的心上，疼痛的让她脸色有些发白，而他那炙热的目光，更是让她坐立难安。 楚天霖的话，她不敢深想，哪怕心底存有一点一点的奢望，在“三纲五常”面前，她都不能有丁点的非分之想。 “陛、陛下……” 哑然无声，她不知道此时该如何回应楚天霖。 她的大惊失色、惶恐不安，让楚天霖终究拉回了理智。 松开了她的下颌，楚天霖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酷，“沈鸣鸾，说来，你也已经是弱冠之年，朕也不见你成亲啊？” 成亲？ 沈鸣鸾垂眸，心中泛起苦涩，这辈子她恐怕都成不了亲！ 她一个假男人，如何能娶妻生子？ “陛下，微臣军中繁忙，无心家事！若真要成亲，微臣也只想找一个心爱之人，像微臣的爹娘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帝都人人皆知，老将军沈冀一生只娶了一位夫人，夫妻两人琴瑟和鸣、恩爱有加！ 老将军战死沙场之后，夫人便殉情追随了去。 沈鸣鸾的话，让楚天霖心口一滞。 原来，她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想到，在以后的某个时候，沈鸣鸾会遇到那个心爱的人，他们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楚天霖的心底就无端生出烦躁之意，他一点都不想看到那样的情景。 “出去。”突然厉喝，案上的棋子连同棋盘一起，悉数被楚天霖拂到了地上。 此刻，他浑身都充斥着暴戾气息。 沈鸣鸾心头一颤，拧眉，完全不明白楚天霖怎么就突然变了脸色，她却也毫不犹豫的退出了甘露殿。 他此时发怒，对沈鸣鸾来说无疑是让她摆脱了困境！ 刚刚，她突然提起选妃之事，便是想要楚天霖动怒，她好离开罢了！ 他对她的试探，那般明显，若不想办法脱身，只怕楚天霖会对她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沈鸣鸾不是怕楚天霖会如何对她，她怕的是世人会对楚天霖生出非议！ 第03章 苏静蓉 坐上回府的马车，沈鸣鸾高悬不下的心才算定了下来。 回到府邸，看到相府的马车，沈鸣鸾目光闪了闪，“府里来客人了？” 守卫在府门口的士兵，当即恭敬回道，“回将军，是苏家大小姐，来找表小姐！” 沈鸣鸾点点头，朝后院走去。 换好常服，沈鸣鸾向祖母住的松鹤院走去。 “苏家大小姐，真是出落的越发标致了，何止是京中第一才女！” “祖母，可不是，浅青还未见过有哪家小姐，像苏姐姐这般才貌俱全呢！” 还未走进松鹤院，便听见里面传来欢快的谈话声，可知屋内氛围融洽。 “祖母，近日身体可好？”踏进屋里，沈鸣鸾朝祖母躬身作揖请安。 “见过，表哥。” “见过镇北将军！” 秦浅青和苏静蓉，连忙起身屈膝行礼。 沈鸣鸾微微点头，将目光转向苏静蓉，“苏小姐好！” 苏静蓉颔首，唇角微翘，一抹羞涩在她的眼底划过。 “鸾儿，今日散朝怎如此之晚？”看到沈鸣鸾，沈林氏心里既开心又忧心。 沈鸣鸾是什么情况，她身为祖母的自然知道。 本盘算着将军府助楚天霖登基之后，老将军沈冀用从龙军功换沈鸣鸾一个自由身的。 哪曾想沈冀战死沙场，沈鸣鸾被迫匆匆接替他的位置。 无论是沈鸣鸾征战沙场，还是参与朝堂议政，沈林氏的心就不曾安定过。 “祖母，早朝后，圣上召孙儿说些军务，所以回来晚了！”沈鸣鸾出声宽慰，转了话题，“孙儿过来，可有打扰到祖母你们聊天？” “刚刚苏小姐在说这些时日，外面发生的趣事给我解闷呢！”沈林氏笑道。 “苏小姐有心了。祖母身体不适，许久不曾外出走动过，也亏得苏小姐来府上做客，才让祖母这般开心！” 自去年踏青，沈鸣鸾和秦浅青救了落水的苏静蓉之后，她们的走动就多了，来府上的次数也频繁。 每次来，都会陪一陪祖母。对此，沈鸣鸾是十分的感谢。 苏静蓉眉眼含笑，露出了一抹娇羞，“将军，这只是些小事，不足挂齿。我与浅青，情同姐妹，与老夫人聊聊天也是应该的！” 苏静蓉的落落大方，让沈鸣鸾对她颇有好感。 在祖母的屋子里交谈了一会，沈鸣鸾便以公务繁忙为由，先行出了松鹤院。 秦浅青和苏静蓉紧随其后。 苏静蓉望着前面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底是深藏不住的爱慕。 她心悦沈鸣鸾。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苏静蓉方才收回目光，看向秦浅青，热切又隐含期待的问道，“浅青，将军容貌出众、文韬武略，京中该有不少的女子心悦于他吧？” 秦浅青驻足，默默的看了眼苏静蓉，眼中闪过疑惑。 “苏姐姐，表哥性子淡漠，哪有女子会喜欢他那样冷冰冰的一个人！”秦浅青不动声色道。 听闻秦浅青的话，苏静蓉唇角的笑意不由加深，一双美目，熠熠生辉。 一旁，将她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的秦浅青，不禁微微蹙眉！ 若再不明白苏静蓉喜欢沈鸣鸾，她便该是个傻子了！ “我倒不觉着将军性子冷淡！”苏静蓉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浅青，过段时日，有一个诗会，你不如也请将军一道前去？” “表哥不喜欢凑热闹，我想他可能不会去的！”知道苏静蓉的心意，秦浅青感觉有些为难了，他们是绝无可能在一起的！ “浅青，你试一试嘛！也许将军就去了呢！”苏静蓉央求道。 “好吧，我跟表哥说说！”秦浅青实在不好拒绝了。 猜着沈鸣鸾拒绝的可能很大，秦浅青又补了一句，“表哥若是不去，苏姐姐可不能怪罪于我！” “好，我肯定不怪你！”得到想要的答案，苏静蓉心情很是高兴，“今日，我就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找你玩！你答应的事，可不许忘了！” 临上马车前，苏静蓉还不忘再三叮嘱秦浅青。 送走了苏静蓉，秦浅青一脸无奈的朝沈鸣鸾的书房走去。 “表哥，可在忙？”敲了敲书房的门，秦浅青走了进来。 沈鸣鸾放下手里的书，“没什么事。苏小姐走了？” “嗯。刚刚送走。苏姐姐说，过段时间有个诗会，想请表哥一起去！”秦浅青将苏静蓉的话带到。 “你没有帮我回了她？” “我是想拒绝的，可苏姐姐央求了几次，我只能说帮她把话带到了！表哥，我感觉，苏姐姐心悦于你！”犹犹豫豫，秦浅青将她的发现说了出来。 “什么？”乍然听到这话，沈鸣鸾神情微怔。 苏静蓉喜欢自己？ 沈鸣鸾眉头蹙起，这种事情她必须回避，“表妹，你帮我回了苏小姐，就说我军务繁忙，无暇分身！” “表姐，圣上登基也快一年了，现在天下大定，安阳表哥也在军中服役，你还不为自己考虑谋划一下？” 书房里没有其他人，秦浅青不禁想要和沈鸣鸾说些心里话。 谋划？ 沈鸣鸾如何不想。 可她身上背着的是欺君大罪！ 外面，对将军府虎视眈眈的人，亦是数不胜数！ 沈鸣鸾一举一动，不敢有半点差池，一旦她女子的身份被揭穿，只会给将军府引来灭顶之灾。 不说楚天霖会如何，就是苏锗这个丞相，也定然是揪着不放，势必要将将军府倾覆了才会罢休。 而且，楚天霖根基未稳，这个时候，他还需要她。 这些顾虑，是沈鸣鸾必须要考虑的，而她也不能说与秦浅青听。 “表妹，平日里，朝中和军中事务比较多，我很难脱开身，有劳表妹你多加照顾祖母！”沈鸣鸾岔开话题。 秦浅青点点头，知道沈鸣鸾心中藏着事情，便也不多逗留，出了书房。 沈鸣鸾却没有了继续看书的心思。 想到上午，楚天霖的试探，她又有些忧心。 楚天霖对她的心思，沈鸣鸾再如何的迟钝，都是有察觉的。 这一次，她蒙混过关了，可下一次，她又该如何蒙混过去…… 早朝，对沈鸣鸾来说，成了煎熬！ 楚天霖那时刻落在她身上的炙热的目光，让沈鸣鸾避无可避。 纵使她表现的风轻云淡，可也会感觉如坐针毡。 “沈爱卿！” 沈鸣鸾还想跟百官一同退出金銮殿的，没想到楚天霖还是喊住了她。 “沈爱卿，你且留下，朕还有些军务要与爱卿商讨。” 第04章 秋后算账 楚天霖望着极力想要隐在群臣中间的沈鸣鸾，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这几日，每到退朝时，她总是慌不择路的离开，楚天霖怎会不知，她在避着他。 “陛下！” 如今这天下太平，军中士兵日日能做的只有在营中操练，哪有什么军务要商讨的？ 沈鸣鸾认命的折回身，对楚天霖躬身作揖。 楚天霖踱步到了沈鸣鸾的跟前。 他凤眸微眯，目光倏的凌厉了起来，“沈爱卿，你这几日似乎在躲着朕？” “陛下，微臣不敢！” 楚天霖未示意她免礼，沈鸣鸾便只能一直保持着作揖的姿势，看着眼前的金丝绣龙靴，她眼底划过无奈。 她就知道，这几日躲着楚天霖，他定会秋后算账的，这不，现在就来了！ “嗯？不敢？” 一声冷哼，楚天霖语调上扬，凤眼微眯，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沈鸣鸾。 “既然不敢，那今日你便陪朕一道出宫。朕听闻，今日望江楼有诗会，朕甚感兴趣，你陪朕一道去瞧瞧！” 话锋陡然转变，楚天霖浑身冷意悉数敛去，唇角噙笑，伸手虚扶了一把沈鸣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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