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天子是位明君,宋春汐想起他亲自去丹水镇巡察,一时有些愧疚,她那时无奈之下,真是打算眼睁睁看着天子去送死的。 幸好不是在这一年。 宋春汐感觉内侍一事徐钝不好调查,便起身告辞:“又叨扰表哥了。” “我倒希望你多来叨扰叨扰。”徐钝幽幽道,“你每回有事才找我,太伤感情了。”说着又觉不妥,宋春汐已经嫁人了,他又非她嫡亲兄长,怎能不避嫌?他跟着站起,“有消息,我会马上派人告诉你,省得你这都督夫人纡尊降贵来我这破屋。” 这处宅院确实比不上霍家的府邸,但也谈不上破吧,宋春汐知道他这样说是为掩饰上一句话的失当。 可站在徐钝的立场,他并没有说错,这两年他们都没见面,她突然走动频繁并不是出于跟徐钝的感情,宋春汐心想,徐钝不收钱,她总不至于真的让他白白付出吧?现在就补一份礼! 宋春汐出去后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往朱雀街。 徐钝喜欢收集沉香,年少时他曾赠送她一串暗黄色的沉香珠串,香味十分醇厚,但她不太喜欢,现在还压在出嫁时带来的红木箱柜里。 她决定去朱雀街的铺子挑一块上好的沉香送他,不管是为亲情还是为请他调查一事,总是个表示。不过这东西有些昂贵,她身上没带足银票,宋春汐等到半路让杏儿回去取钱。 等到了沉香铺,她被里面的味道熏得有些头晕。 不是说沉香不好,实在是她有些欣赏不来,可能这是天生的,她的母亲就很喜欢沉香味,徐钝送给母亲的四季花开沉香摆件现在都放在卧房的案几上。 伙计不认得宋春汐,但见多了客人哪里分辨不出富贵之气,忙迎上来介绍各类沉香。 宋春汐最后选了块颜色偏黑,味道清雅的沉香,让伙计包好。 本打算今日就送过去,但才打搅过徐钝,这样未免过于明显,就想等几日再说。 回到府邸已是午时,宋春汐用过午膳后画了一幅《鹿山松风图》,下午小憩了会儿,醒来杏儿跟她说,曹国公府要办桂花宴,邀请霍夫人跟她后日去做客。 要说京城的权贵,当然属曹国公府最为炙手可热,毕竟出了一个太皇太后,而曹国公李明良本人也是封疆大吏,任江宁布政使。不过霍家与曹国公府着实没什么往来,宋春汐记得,就她出嫁当日,曹国公府送了贺礼,可能是因为先帝赐婚,李明良与霍云同为官员的缘故吧。 这次不知为何请她们?宋春汐心想下次问问婆母。 夕阳西下,霍云今日比往前回来得早一些。 许是昨日睡得少,他的神情较为疲倦,宋春汐端茶给他:“母亲知道夫君你昨晚同昌王喝酒,使人煮了醒酒茶,你先喝一点吧。” 醒酒茶味道重,但却比不上宋春汐身上散发出的沉香味。 想起她今儿去见了徐钝,后来又去沉香铺子,霍云没有接那碗茶:“我已经喝过了。” 宋春汐倒不怀疑,毕竟他在外面待了一天,还醉着的话不好办事,她笑道:“母亲说,昌王不敢在太皇太后面前胡来,看来是猜错了吧?” 这昌王岂止是胡来,甚至还醉得爬到御桌上一边唱歌一边往地上泼酒。 光是将他弄下桌都费了不少力气,霍云捏着眉心,而后又闻到了那股沉香味,他终于忍不住,吩咐杏儿:“备水,把少夫人洗洗干净。” 宋春汐怔住,朝自己裙衫看了看:“不脏啊。”她也没出汗,要洗也是睡前再洗。 是不脏,可他忍不了那味。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徐钝身上也佩戴着沉香。 “不洗别吃饭。” 宋春汐震惊地看他一眼,慢慢道:“你还穿着昨日的衣服呢……”他昨晚醉酒一夜没回,也没换中衣,怎么好意思嫌弃她的啊? 霍云眼眸眯了眯,他再如何,也是身心清白,没有眠花宿柳,只在马车上将就歇息,不像宋春汐,一个周士安不够,又私底下去见她表哥。 她配跟他比? 他突然弯下腰将宋春汐抱起,大步走到净房,把她往浴桶里一放。 宋春汐:“……” 他真喝过醒酒茶了吗?怎么感觉他被昌王灌酒灌多了,根本没有清醒,这会儿正跟她发酒疯呢? 作者有话说: 都督发疯中~~感谢在2023-04-15 17:12:15~2023-04-16 16:5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回眸一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不急这一时。 宋春汐伸出手在霍云跟前晃了晃:“看得清楚吗?” 这是把他当醉鬼了,霍云没搭理她,低头解她腰带。 腰带抽掉了,又脱她外衫。 如果说刚才是发酒疯,现在则像是要借酒行凶了…… 宋春汐的心咚咚跳了起来,莫名回想起之前那日他手上青筋暴起,眸中欲念横生的样子。 难道说,他的隐疾有好转了? 可在浴桶里也太不讲究了吧?坐哪儿,躺哪儿呢?多不舒服,宋春汐按住霍云的手:“你要不还是先醒醒酒吧,不急在这一时。” 不急在这一时? 他起先没明白,可对上宋春汐泛红的脸颊,忽地领会过来:她以为洗浴是假,他要她为真。 可怎么还嫌他急了?她一直有勾引的心思,难道不该顺势扑他怀里。 说实话,他昨日是喝了不少,体内还存有酒意,如果宋春汐这时抱住纠缠,可能真会如了她的愿,但她竟没有,霍云心头一动,莫非她还挑地方不成? 嫌浴桶太硬,硌人吗?难怪说不急。 他差点笑了。 上下打量她一眼,细皮嫩肉的,若真在浴桶里,磕磕碰碰,多少是要弄出点伤,不过这方面他也没什么经验,以往每回都在床上,因二人没有感情,他懒得费心思,都是直来直去的,现在想想,实是缺少了一点情趣。 就算不在浴桶,也可以在…… 难道是因为他没什么情趣,宋春汐才会想和离? 但宋春汐就有情趣吗?她那时还不是总像根木头一般,倒是在母亲面前,巧笑倩兮撒娇扯袖的,一看到他,脸就板成一团。霍云气又不打一处来,将她的外衫往地上一扔:“好好洗干净,再被我闻到味道,我亲手帮你洗。” “……” 原来不是隐疾好了,是嫌弃她身上有沉香味。 可她就算去沉香铺子待了会,被风吹了吹,也不浓了啊,霍云的鼻子何时这么灵敏了?他是狗鼻子吗?她都忍得了,他忍不了?宋春汐心想,定然还是因为醉酒没有清醒,脑子不正常! 这昌王真是不干好事呢。 而不干好事的的昌王,此时正摇摇晃晃走入殿内向太皇太后跟天子请安。 太皇太后见到他,脑海里便浮现出了昌王幼时喝醉酒的模样,正因此他天生不是懂规矩的人,所以她的丈夫等不到昌王满十六岁,便让他就藩了。 也是念在亲儿子的份上,给了济州这处富饶之地。 “母后,圣上!”昌王笑嘻嘻道,“劳你们久等,不过都怪你们宫廷的酒,老子在济州喝几十坛都不倒,昨晚才喝了多少?也就三四坛吧?”说着脚下一滑,差点扑到。 随从眼疾手快将他扶住。 昌王推开他,大咧咧道:“你们吃啊,我在旁边看着,我现在吃不下。” “放肆!”太皇太后斥道,“圣上面前,你还胡言乱语?还不向圣上赔罪?” 母亲严肃的语气让昌王似乎有些清醒了,揉一揉脸颊道:“我刚才说什么了……头真疼,圣上,臣若有什么不是,请圣上莫怪责,臣是因为……” 天子秦昉笑容温和:“叔父请坐吧,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圣上,”太皇太后皱眉道,“你别纵着他,他昨日在宴席之上胡作非为,跟个疯子似的,在霍都督面前丢尽了我们皇家脸面,你一定要治他罪!”这儿子将霍云强行带入宫便罢了,竟然还喝醉酒爬到桌子上,要不是霍云身手好,十几个人都无法制服。 秦昉依旧没动怒:“叔父难得如此尽兴,皇祖母您别跟他计较了,叔父,你以后注意便是。” “多谢圣上体恤!”昌王一屁股坐下,夹菜递给太皇太后,“都要凉了,快吃,快吃。” 太皇太后真有点后悔请他来贺寿。 可自己的亲儿子,二十几年未见,始终牵挂,她也只剩下这一个亲儿子了。 太皇太后推开昌王的手:“你老实坐着。” 昌王的头确实还有些涨,他靠在椅背上,眯了会眼睛忽然道:“母后,您怎么还不曾给圣上娶妻呢?这太子是国本,可现在皇后的影子都没有,何时能立太子?”说着看向秦昉,“圣上,你若在京城找不到合意的美人儿,要不我帮你在济州选一选?济州人杰地灵,姑娘不逊于京城啊!” “胡闹!”太皇太后又怒了,“圣上的终身大事轮得着你来插手?” “我不过随便提两句,您又生什么气?”昌王很无辜,“我是圣上的叔父,连问一问都不行?” 太皇太后实在想把这儿子的嘴给堵上。 二十几年未见又如何?她又不是不知道这儿子的德性,他是三个儿子中最为不长进的,长得不像她性子也不像她,可偏偏老天爷收走了那两个的命,剩下的这一个,对她什么用处都没有,除了气她。她就不应该借着寿诞的由头把他请来,真是给自己找气受,还不如一辈子不见。 母亲脸上露出的厌恶之色叫昌王闭嘴了:“好,好,我再不提了。” 可太皇太后的心情很差,饭没吃几口便先行离去。 昌王唉声叹气:“阿昉啊,我只是关心你。” 秦昉理解:“我知道,皇祖母的话叔父不必放在心上。” “还是你对我好,你皇祖母……”昌王压低声音,“我真觉得济州的女子不错,圣上可以考虑考虑,我今次其实也带了几个,一会让圣上过目。” 秦昉这回拒绝了:“叔父自己留着吧。” 昌王啧啧两声:“你真像大皇兄啊。” 他的大皇兄统共就纳了四五个妃嫔吧,还是在皇后去世之后,侄儿如今也学了这一套,昌王心想何必呢,人生苦短,瞧瞧大皇兄这不就早早驾崩了吗?还不及时行乐? “阿昉啊,你应该学学叔父我,别太辛苦。” 秦昉道:“朕的辛苦远比不上百姓,朕若再懈怠,百姓则更苦。” 昌王嘴巴大张,心想大皇兄真是厉害,教出这样的儿子,只是……他摇头一叹,皇兄去得太早了,应该再熬几年才是。 却说太皇太后回了内殿,仍是神色不快,她不知道昌王为何要乱出主意,昌王就算远在济州,也该知道她早已经替秦昉选好了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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