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九章 一晚三处 姜宁虽在后宫，也第一时间得知了捷报的消息。 姜慕白大将军和昭王率领的部将，连续几次胜仗后，乘胜追击，打到了柔然的国都大都，占领了皇宫。 柔然的大汗带着几个妃嫔子女，逃窜而去。 祸害大盛边疆几十年的柔然终于被一举荡平。 虽然还有部分残余四处逃窜，但对大盛来说，已经构成不了什么严重的威胁。 除了一部分当地卫所的将士还在追捕逃窜残余，姜慕白和昭王即将率大军班师回朝。 眼看着已经快腊月，过年是肯定赶不上的了，但也要不了多久，开春就能回到常安城。 解决了柔然这个心腹大患，满朝文武和百姓皆欢腾。 姜慕白大将军不愧为大盛的守护神，再一次用事实证明了他超凡的军事能力。 而昭王的声誉也达到了巅峰。 满朝文武对他皆是赞誉之色，唯有东宫的一班侍读和幕僚们，面带忧色。 最高兴的当属皇帝。 入冬后，至今还没有下雪，这在往年是没有过的情形。冬天若不下雪，来年就有大旱的危险。 在儒家思想来说，不论洪灾还是大旱，都是皇帝不仁，老天惩罚的结果。 皇帝要下罪己诏的。 因此，皇帝最近的心情很不愉快，加上皇后被禁足，与东宫的关系也闹的有点僵。 这零零总总的加在一起，皇帝就越发懒懒的，连固定的上朝时间，也总是一改再改。 捷报传来的时候，皇帝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上朝。 好在，大盛朝有内阁的各位大学士处理政务，倒也不至于耽误什么大事。 皇帝读完捷报，拍案而起，大悦。 柔然向来兵强马壮，但他们生在草原之地，需要中原的粮食，器皿，茶叶和布匹用于生活，就经常打劫骚扰大盛的百姓。 李长庚是大盛朝的第二代皇帝，在他之前的开国皇帝的心愿就是彻底消灭柔然，却一直没有办到。 这件事在自己当皇帝期间做到了，皇帝焉能不高兴，兴奋。 他当即表明要论功行赏，要大赏。 在闭门不出半个月的当天晚上，皇帝兴致大好，翻了后宫的牌子，去了珠妃那里。 谁知珠妃来月事不能侍奉，他便又去了叶昭仪那里。后半夜，雅妃宫里说雅妃犯了咳疾，皇帝便又赶去雅妃那里。 一晚上连跑了三个妃嫔处，在皇帝年轻的时候，也是少之又少。 次日腊月初一，皇帝就懒懒的，太医诊脉，说是受了风寒，要养着。 姜宁得知消息，心说了个作死，道：“这大冬天的连跑三个女人屋里，别说他一个虚胖的老头，就是年轻后生也扛不住。” “主子，这话可不能在外头说。”黄莺轻声提醒，“听说，皇后在凤宁宫气的破口大骂，骂妃嫔们狐媚，只顾勾着皇上去，完全不顾及皇上的身子。” “这么说来，皇后对皇上还是有几分真情实意的。” “毕竟是少年夫妻，总有情分的。” “是吗。” 姜宁看着镜子，有些走神。
第九百七十章 不被待见的东宫两口子 姜宁在想，皇帝如今在后宫这几个年轻妃嫔间厮混，过的快活无比。 看起来已经完全从锦贵妃去世的悲伤中走了出来。 他还记得锦贵妃吗？ 还是说，有了替代品珠妃，他已经忘了曾经的锦珠珠？ 帝王果然是最无情的。 还是锦贵妃人间清醒，从不曾对皇帝有过多期待，不付出真心。否则她地下有灵知道如今这状况，只怕也难以安息。 只看他迟迟不肯动皇后，便知道他对锦贵妃的情义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他那些悲痛欲绝，不能自拔，倒也不是作假。 也许他演起来连自己都信了。 皇帝一连休养了半个月，才渐渐缓过来，但并不恢复上朝，只在几个年轻妃嫔间流连。 国朝政务，全都由内阁和司礼监两个部门合作处理。 其余人想见皇帝一面，难如登天。 即便身为太子的李泓远，也有好些天没见到他的父皇。 入了腊月了，还是不下雪，天气干冷的让人难受，众人忧心，连年味都无法浓郁起来。 姜若白找太子商量，是否要请皇帝举行祭天求雨之类的仪式。 太子表示无能为力。 因为他根本进不去飞霜殿，见不到皇帝。 姜宁趴坐在一旁的案几边上，拿着毛笔在白纸上乱画，耳朵里听着父亲和太子的对话，就挪逾道：“这自从大捷传来，皇上就对你彻底嫌弃了。如今连见也不见你，会不会那老头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你这个太子废了，让他的宝贝私生子做？” 李泓远：“……” 他有点无言以对。 姜宁这话听起来离谱，但却很有可能是真的。 锦贵妃在的时候，他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锦贵妃不在了，皇帝对他的宠爱也似乎逐渐消失了，看着他翅膀越来越硬，就越来越不顺眼。 现在他的心里怕是只有昭王一个亲儿子了。 姜若白呵斥女儿：“有点规矩吗，当着太子殿下的面，满嘴胡言乱语？若传出去，可知道后果。” “这里只有咱们三个，我才说话无顾忌的。再说孤峰守在门口呢，没人能偷听。”姜宁停下笔，抬起头，“爹，孤城也会随大伯父一起回来吧？” “孤城是你大伯父身边的影卫首领，自然你大伯父在哪里，他便在哪里。” “太好了。”姜宁喜形于色。 李泓远瞥她一眼，淡道：“你怎么不问问闻人宗会不会一起回来？” “少吃飞醋。” 姜宁哼了声，低头继续涂抹宣纸，“殿下还是别惹我生气，否则待会你找我帮忙的时候，我就不一定答应了。” 李泓远也哼：“我有什么事要你帮忙？” “祭天祈福这件事啊。”姜宁抬头，笑嘻嘻的，“你见不到皇上，我能见到啊。” “你如今在父皇眼里，与我是一伙的，父皇不待见我，也不会待见你。”李泓远毫不客气说。 姜宁笑容不变：“是，儿子不受宠，儿媳又怎么被喜欢？但是，你猜皇上见不见他唯二的两个皇孙呢？”
第九百七十一章 帝王家的亲情 祭天祈福，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只是一种安慰人心的手段。 但百姓寄希望于此，皇室和朝廷也应该给以百姓们安慰和希望。 势在必行。 姜宁问父亲：“别人见不到皇上，您身为内阁首辅，却可以天天见到皇上，为什么不直接问皇上呢？” “旁敲侧击的提醒了，皇上似乎兴致缺缺。”姜若白有些无奈，？“我这个做臣子的，总不能如此没眼力见，一而再的提出吧。” “爹在皇上面前如此小心翼翼吗？” “普天下只有你在皇上面前放肆没规矩。”姜若白瞪她一眼，“你该知道缘故，不要得寸进尺。” 大家都心知肚明，皇帝特别纵容太子妃，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是林紫紫的女儿，与林紫紫长了一张神似的面孔。 但帝心难测，谁知道他对太子妃的宠爱能延续到什么时候？ 姜宁笑：“爹，我可没有恃宠而骄啊，我都多长时间没见过皇上的面了。眼看年根儿了，我领孩子们拜见皇爷爷，这不过分吧？” 李泓远点头：“算起来，小谦和晏儿他们三个，也有小半年没见过父皇了。” “唉。” 姜若白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别的话。 帝王之家，亲情薄凉。 太子他们还算好的，被半囚禁的淮王，已经两年不曾见过皇帝的面。 父子爷孙常年不见，这在寻常人家，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宁儿，你这两天，就带孩子们去觐见吧。提一提祭天祈福的事儿。” “我知道了，爹。” 回去后，姜宁就准备这件事。 如今皇帝以养病为由，深居简出，要面圣，得提前与司礼监的掌印陈公公打招呼。 陈公公去请示皇帝，皇帝同意了，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去见皇帝。 姜宁一连等了三天，直到第四天，才被通知去觐见，这才牵着三个孩子来到飞霜殿。 飞霜殿内暖意融融，燃着昂贵的龙涎香，整个宫殿充斥着奇异的香味。 惹得令姿皱着鼻子，猛吸几口后，激灵灵的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这是怎么了？” 皇帝从屏风后走出来。 姜宁抬头，见他披着一件宽大的袍子，显得有些不修边幅，微微皱眉下，还是提示孩子们先施礼问安。 “都起吧。” 皇帝抬了抬手，便歪身靠到了榻上，打量着三个孩子，“小谦长壮实了，文赞和令姿也都长高了。” “皇爷爷，这是孙儿们特意为您写的字。” 小谦代表弟弟妹妹，捧了一副字上前。 皇帝看了，笑道：“写的不错。太子妃，这都是你的功劳，把小谦和孩子们都教养的极好。朕要赏你。” 姜宁笑道：“这不是我的功劳，是林掌院的功劳。陛下要赏，就赏林掌院吧。” “他还没回去呢？” 皇帝似乎是有些诧异的问。 姜宁也一愣。 皇帝这句话问的古怪。 按理说，林掌院是他请到文华殿，教导太子和小皇子们读书。以他的耳目，难道还会不知道林释墨的行踪？
第九百七十二章 礼物 姜宁总觉得，皇帝话中有话。 不等她细琢磨，皇帝又慢悠悠，拖长了音调说：“如今天寒地冻，孩子们都小，别时常带着往外跑。” “儿臣记住了。” 姜宁碰上手中盒子，“这是儿臣的娘亲亲手绣的一幅字，献给皇上。” 皇帝一听是林紫紫送的礼物，后脊不由得略挺直了些，眼睛盯着盒子，问：“这会儿你娘好端端送什么礼给朕？” “原本我娘是打算在上元节的时候献给皇上，但是……”姜宁有意的顿了顿，才接着说，“今年无雪，来年必旱，皇室贵族也不好再举行什么上元宴席，怕是没机会献给陛下，所以命儿臣带来。” “哼，尽胡说八道！” 皇帝对她说的话，显然是半个字也不信。 他接过陈公公捧过去的盒子，打开来，从里面拿出一卷雪白丝缎，展开，丝缎上是一幅完整的诗。 字迹苍遒，下笔如神。 乍一看，仿佛是哪一位名家大师的手笔，但是离近了便可以发现，这是一幅用针线绣出来的字，并非真正的笔墨书写。 能用针线“写出”这样一幅字，比用笔墨更加难为。 尤其这副雪白丝缎在光线下吞吐光华，熠熠生辉，令人无法片刻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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