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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父回来了，她还没回家见过他。 孤城也跟着回来了吧？ 有没有受伤？ 皇帝卧床不起，这个节骨眼儿，即便她是个东宫的异类，也不能再毫无顾忌的四处乱跑了。 送走虞妃淑妃等老牌妃嫔，珠妃雅妃和叶昭仪这三位新人代表也随即登门拜访。 姜宁鼻端萦绕着浓郁的脂粉气，心想自己前世死也想不到，自己会拥有这么多的大婆婆小婆婆。 “太子妃你说，皇上的身子还能好起来吗？”叶昭仪娇容泪痕点点，哭泣着问。 “啊，这个，得问问董太医。” “太子妃，皇上可改变了要妾身几个殉葬的想法？”珠妃比较关心自己的小命。 雅妃进门后就一声不吭，此时也终于抬起了头，露出关切之色。 她的国家已经亡了，不过，她也没多少伤感，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如今看来，连这个愿望也是奢侈。 她只盼着等太子登基后，太子妃为皇后，能善待她们这些太妃。 谁知皇帝好死不死的，想起来搞什么殉葬。 她们个个年轻美丽，人生还有很多好风景，谁愿意陪一个老头去死啊！ “将来只要太子登基，我自然能护着你们，但是……”姜宁顿了顿，“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知道的，说不好。” 叶昭仪不由大声哭起来。 她一哭，引得珠妃和雅妃也哭了起来。 清漪院哭声一片。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里出了什么大事。 姜宁正想着该怎么安抚她们，却看见闻喜慌慌张张跑进来，扑通跪到地上，带着哭腔大声叫道：“太子妃，奴才刚从前面听到消息，皇上……驾崩了！”
第九百八十三章 搞事情 姜宁愣住。 屋里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叶昭仪惊叫：“消息属实吗？” “真真儿的！”闻喜哭着说，“奴婢纵有一万个脑袋，也不敢拿这种事糊弄主子啊！” 几个年轻妃子相互看看，最后一起看向姜宁。 姜宁说：“你们看我作甚，这个时候，赶紧去飞霜殿吧！” “啊对对对！” “我们这就走了！” “太子妃不去吗？”珠妃性格更活泼，也与姜宁更亲近，直接就拉住她的手，一起向外走去。 看着七小姐被拉的踉跄了一步，孤峰好悬没忍住动手把珠妃扔出去的心。 黄莺赶紧上前来扶住姜宁，对珠妃说：“我们主子一到冬天就腿脚不便，奴婢扶着她慢慢走，珠妃娘娘快去吧！” “怪我忘了，我太着急了。”珠妃赶紧道歉，心里却急得不行，不等姜宁说话，就慌慌张张的提着裙子，跟着雅妃和叶昭仪跑了。 姜宁看着年轻妃嫔们的背影，想着闻喜说的那件事，久久回不过神来。 皇帝死了？ 初见面时那个饿的奄奄一息，后来总是带着“破烂”找她蹭饭的矮胖的猥琐老头，就这么死了？ 人终有一死，姜宁虽然难过，却也不至于接受不了。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让姜宁实在无法理解的是，这胖老头临死还要搞事情。 姜宁赶到飞霜殿的时候，门口已经被锦衣卫层层围住，除了那些已经跑进去的妃嫔，不允许任何人再出入。 至于大臣们，除了正在宫中当值的，其余得到消息试图进宫的，也全都被五城兵马司的卫兵挡在望仙门外。 太子李泓远和姜若白在飞霜殿外，怒斥锦衣卫指挥使徐仲，徐仲丝毫不为所动。 他早已经投靠了昭王。 直到昭王李宥来到，皇后才举着诏书，从飞霜殿出来。 姜宁看着这一幕，已经想到了那份所谓诏书的内容。 李长庚啊李长庚，这老头是生怕他死之后，朝廷不够热闹？ 以他的能耐，完全可以避免这次的风波。 但他没有。 所以，他是故意的。 眼前纷纷乱乱，姜宁暂时无暇去细想皇帝这么做的原因。 此时，皇后当众读了诏书的内容，皇帝驾崩前口述，由皇后亲自执笔写成，传位于昭王李宥。 姜若白怒不可遏：“本朝有太子殿下，陛下御封储君，何来的传位诏书？简直一派胡言！” 皇后站在台阶之上，冷冷说：“姜首辅，你敢抗旨？” “谁能证明你这份遗诏的真伪？”李泓远淡淡开口，“母后，我最后一次唤您母后。孤乃当朝太子，父皇临终前若没有废了孤这个太子，孤便是理所当然的皇位继承人。您这份凭空捏造的遗诏，孤，不承认。” 这时李宥上前，站到皇后身边，神情悲痛，轻声说：“事到如今，母后就不必顾忌什么了，为了不出乱子，母后请把父皇的关于废太子的遗诏也请出来吧。” 姜若白皱眉。 李泓远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第九百八十四章 威逼和利诱 皇后与李宥对视片刻，慢慢转身，走回飞霜殿。 姜宁站在人群外，遥遥说道：“这个时候现去编造，墨迹大概不能干的那么快吧？” 李宥朝她看了眼，露出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姜宁便干脆走了过去，停在姜若白和李泓远身边，与他们并排而立。 “爹，现在皇城的兵马都被皇后和李宥控制，是不是可以请大伯父帮忙？” 姜若白神情焦虑：“你伯父岂能带大军回城，大多在路上就已经各回各卫所，一部分驻扎在城外，他能带回来的不过几百亲兵罢了。何况五城兵马司的将士都在城门守卫，若要进城，也得过他们那一关。” 姜宁早料到如此，点点头，轻声说：“这五城兵马司是武通郡王掌控，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帮昭王？” “必然是昭王许了他什么好处。”姜若白忧心忡忡，“奇怪，这昭王一直在外打仗，城里的情况我清楚，昭王府以及支持昭王的人，并没有这么大的动静。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与武通郡王勾搭上的？” 李泓远始终神色淡定，听了他们父女说了半天话，开口道：“想让武通郡王那样的人臣服，无非威逼和利诱两种方法而已。” 姜宁说：“我觉得，武通郡王还不至于为了点好处，就跟着他造反。” “其实也说不上造反，毕竟他现在是正经的皇后嫡子。”姜若白提醒她，“何况他有皇后的支持。” 姜宁笑道：“那李泓远还是正经的储君呢，就算他李宥不是造反，也得把他宣扬成造反啊。否则怎么站在道德制高点收拾他们？” 这时右金吾卫统领金冽急匆匆跑过来，低声对李泓远耳语了几句。 李泓远微微颔首。 姜宁问：“又出什么事了吗？” “刚才查到了武通郡王服从昭王的原因。” “因为什么？” “李宥把凌安县主以及她的夫家，都当作人质软禁了起来。” 姜若白皱眉：“凌安县主是武通郡王唯一的弱点。但我还是不明白，这昭王是什么时候做到这件事的？” 他一直和姜慕白在外打仗，在常安也没什么根基。 姜宁幽幽说：“有些事情，不一定需要本人在才能办到的。” 姜若白笑道：“支持昭王的那些酒囊饭袋，还真办不成。” “爹，您也太自负了，人外有人嘛。”姜宁沉默片刻，“要解这里的围，还是得先帮武通郡王救女儿女婿。” 这时又有人传消息来：“长安城门外，五城兵马司的卫兵和姜慕白的亲兵打起来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却还没有完。 皇后终于捧来了那份所谓的废太子诏书，并当众宣读。 姜宁听完，噗嗤笑出来。 皇后怒视她：“太子妃竟敢在本宫宣读遗诏的时候嬉笑，简直罪不容恕！” 姜宁笑道：“皇后，你真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呢？皇上驾崩前，这飞霜殿里伺候的妃嫔，可不止您一人。您若问心无愧，就把里面的虞妃，贤妃，淑妃和雅妃珠妃她们都叫出来对峙。”
第九百八十五章 第四份遗诏 皇后闻言，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即又变戏法似的摸出第三份遗诏。 这份遗诏，是要无所出妃嫔于皇陵陪伴皇帝。 简单来说，就是但凡没有生出子女的妃嫔，全都要给皇帝殉葬。 这后宫的妃嫔数量，没有人比姜宁更清楚。 她这两年闲着没事就在后宫溜达，认识了许多连皇帝都没见过的低阶妃嫔，包括皇后在内，这后宫里有名有姓有位份的妃嫔，总数三百五十七个。 姜宁怀着八卦之心大概算过，这三百五十七个后妃，生过儿女的高阶妃嫔不过七八个，再除了十来个受宠的，几十个年老色衰不再侍寝的，上百个只侍寝过一两次就被抛诸脑后的。 还有一两百个从进宫后就没见过皇帝的面，安安心心在后宫混口饭吃的。 事实证明，大部分女人进宫后，只想吃饭穿衣过日子，并不想搞那么多阴谋诡计。 除了少数有家世，有容貌，有野心也有子嗣的，还能争一争，其他人做这些事，根本没什么意义。 好些妃嫔进宫多年，连皇帝的影子都没见过，现在皇帝一死，就要她们给皇帝陪葬？ 太离谱了。 姜宁相信，就算皇帝临死前糊涂了，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只想让珠妃雅妃和叶昭仪三个，至于为什么只要她们三个，也无非是因为，她们三个都有与锦贵妃相似的地方。 很显然，皇后手里这第三份遗诏更是一派胡言。 皇帝一死，皇后有了昭王做嫡子，竟如此肆无忌惮，凶狠毒辣，是很多人没有想到的。 隐隐约约，能够听见飞霜殿里传来一片哭泣。 能够进入飞霜殿的都是数得上名字的高阶妃嫔，皇后是直接把她们都软禁在飞霜殿了。 常安城里的锦衣卫有五六千人，个个武功不弱。而太子的金吾卫不过千人，且大多分散在宫外，要和锦衣卫正面对抗，几乎是不可能的。 聚齐过来的王公大臣越来越多。 当他们听说了皇帝留下的三份遗诏，除了部分早投靠昭王的喜形于色，其余人皆露出不敢置信的惊愕之色。 李泓远回头，发现趁着混乱，姜宁已经偷偷溜走。 姜若白叹了口气，对皇后，也对众臣僚说：“大盛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妃嫔殉葬之事！皇后娘娘手中这份遗诏，恐怕难以服众。” 他是内阁首辅，常年在朝中说一不二，威望甚重，他一开口，大臣们纷纷颔首附和。 皇后冷笑一声，居高临下道：“尔等不愿遵从皇上遗诏，本宫只能以谋逆之名，将你们全都抓起来。来人——” 锦衣卫轰然应答。 皇后抬起下巴，眸中闪过自信胜利的光芒：“把废太子李泓远，废太子妃姜宁和姜若白一党全都押入镇府司诏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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