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 舒月觉得她这句话说得太荒诞了,是她求着闻鹤将她带到府上的吗?是她求着他整日围在他身边打转的吗? 昨晚确实是。 但舒月仍旧觉得她这话很荒唐。 她端坐在位,用无神的眼睛看向邱梨所在的方向:“你若对此不满,可以直接去和闻鹤说,没必要跑到我面前跳脚。” 舒月最看不上为个男人争风吃醋的玩意,她在后宫中见惯这种不敢对父皇生气,却对同为后宫嫔妃的女人百般折辱的家伙。 只会对弱者发火,算什么玩意。 舒月脸上的嫌弃不加掩饰:“闻鹤不就是一个死太监,怎么还有女人为他争风吃醋,这可真是天下奇闻。” 她是放低了身份,碾碎了自己的尊严,却不想有人在她之前,将地位摆得更低。 难不成是真心爱慕闻鹤? 设想到这里,舒月觉得不寒而栗。 邱梨擅医,她亲自送来,又想盯着她吃下的饭菜,舒月自然不敢碰。 她因恼怒而变沉重的呼吸声传进舒月耳中,舒月却等不来下一步动作。 舒月懒得等她的反应,直接朝着门口的方向,拔高音量喊几声,却没有喊来一个人。 应该是邱梨提前清场,看来今天是真的来者不善,打算分个生死出来。 舒月叹息过后,询问她:“现在什么时辰?” 邱梨这才缓缓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冷声说:“才刚未时,离闻鹤回来还有好几个时辰,你就不用指望他来救你了。” —— 虽说府中被林家安插了一堆人,但不可能没有属于闻鹤的心腹。 他刚回来,就有人禀告了邱梨的事情,声称她待在舒月那里,一下午都没出来。 闻鹤面色一沉,冷声询问:“你就这样干看着?” 来报信的算是闻鹤的心腹,关于林家与邱梨的事情,知道的比旁人多一些,犹豫着说:“邱梨姑娘毕竟是林家的人,没必要为个女人和她闹太僵吧?” 舒月的身份太敏感,闻鹤又觉得她没必要接触其余人,自然不会将她的身份告知其他人。 在他们眼中,舒月是别人送来的玩物,并不值钱,可以随意轻贱。 “滚。”闻鹤没好气地骂了一声之后,匆忙朝着舒月居住的主院赶去。 走到门口,闻鹤却突然停下来,他在门口站了许久,似乎不敢推门走进去。 细碎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他屏息凝神,听清了内容。 邱梨的声音格外微弱:“林……林廷尉那一脉。” “林廷尉?”舒月仔细回想许久,才想起一个人名,“是林彦纶吗?” 舒月对这人有些印象,他负责修缮律法,官居三品,权势不小。但也算不上只手遮天,至少无法和如今的闻鹤相提并论。 居然能在闻鹤府上安插这么多人,他手底下的人还敢做这些事情恶心闻鹤。 朝堂之事真是复杂,令人毫无思绪。 邱梨想到自己被叫错的名字,觉得格外屈辱,却还是忍辱负重地回答:“是。” 舒月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邱梨弱声弱气地询问:“你能松手吗?很疼。” 她面色泛青,呼吸都有些微弱,往下看,便能瞧见舒月纤细的手指落在她脖颈,钳制着她的命门。 也是因此,邱梨才调转姿态,老老实实地为她解惑。 “不能。”舒月果断地拒绝,“接着回答我,林家和闻鹤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你送过来。” 她是趁着邱梨不设防,才抓住机会,在这种重病又眼盲的情况下将人制服住。若是把她放开,谁知道会横生什么变故。 邱梨没有回答,舒月就加重手上的力气,将自己的话重复一遍。 “我……”邱梨窘迫地开口,“其实我也不清楚,他们只让我与闻鹤交好,最好能让他对我有男女之情。” 舒月有点不耐烦:“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过来?” 不过这么蠢的人,林家也不可能放心让她知道核心秘密。 她压下怒火,换个问题询问:“你什么时候被送来的?” 她缩着脖子,做鹌鹑样回答道:“半年前。” 那时候闻鹤早就是父皇的心腹,旁人贿赂笼络也很常见,只是很少会有人像林家那样,将事情做得这么明目张胆。 舒月还是忍不住讥讽:“给太监送女人,他是想讨好,还是在嘲讽人啊。” 邱梨其实也想知道这点,她觉得自己迟迟不被重用,就是因为闻鹤见到她就会觉得难堪,所以压根不会主动去找她。 有时候她也想看看林廷尉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浆糊。 邱梨支支吾吾的替自己辩解:“谁会拒绝往上爬的机会呢?” 舒月陷入了沉默,她无法反驳邱梨这番话。毕竟她如今正身体力行地践行此事。 她脸上流露出一抹对自己的嘲讽,刚想换个话题询问,却听到敲门声,和闻鹤的声音。 房门叩响,闻鹤喊起她的名字:“舒月?” 舒月紧张地收紧手掌,惹得邱梨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厥过去。 她慌张地将手抽回来,然后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等着闻鹤推门进来。 刚在门口偷听许久,闻鹤自然不担心她的情况,却还是装模作样地说:“怎么不说话?遇到麻烦了?” 他推开门,走进屋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邱梨。
第19章 绑住 舒月听这声音,凭借记忆朝门口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等闻鹤将自己接住后,就把脸埋进他怀里,委屈地说:“她要给我下毒,还要拿针扎我。” 闻鹤熟练地搂住她,下意识轻轻拍起她的后背,听到她的话后,嘴角却忍不住抽搐起来。 在干过来之前,他确实很担心会发生那些事情。但光是看邱梨的惨状,和舒月虽然凌乱却毫发无伤的模样就该知道,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闻鹤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想着这人看不清东西,惋惜地摇摇头,心想她真应该看看邱梨现在的惨状,到时候估计就无颜说出这番话了。 他没有戳破舒月,揉了揉她的脑袋后,把人拉到了梳妆台前。 舒月被他按到椅子上的时候,略有不解地说:“先把邱梨拉出来吧,你已经回来了,她不成气候,再埋下去可能真的要死了。” 闻鹤梳起舒月披散的头发,漫不经心地回答:“死了就死了,我府上不缺这种不知死活的蠢货。” 他声音如常,舒月却从里面听出杀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着凉了?一会儿喝碗姜汤。”他摸着舒月单薄的肩膀,叹息着说,“是我思虑不周,没想到府中竟然全是蠢货,连一个知冷暖的都找不到。” “我会给你换一批伺候的人,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她明明是被关心的那个人,但舒月还是觉得心冷。 任由闻鹤玩弄自己的头发,许久后,她才开口:“邱梨说,她伺候了你半年。” 她勾起嘴唇勉强笑笑,用干涩的声音提醒他:“你怎么不念旧情?” 闻鹤俯身凑到她耳边,轻笑着说:“你是想让我念旧情吗?你分明是生怕我不处理她,让她留下一条狗命。” “你不用把自己的小聪明用在这上,这种事情可以直接和我说,我很欣赏你睚眦必报的模样。” 他吻上舒月的侧脸,随后低声笑了起来:“我们很般配。” “说什么伺候?不过是半年前被送过来的添头。”闻鹤略带嫌弃地向她解释一句,“半捧栗皮能吹成珍珠白玉米,这样的人见多不怪。” “公主,你为何对自己这般不自信。”他看着镜中双眸蒙尘的美人,“我是贪花好色,将你拘在身侧。但这不代表我来者不拒。” “高枝上的凤凰和落地的野鸡,我还是分得清的。” 闻鹤很快为舒月梳好发髻,他看向铜镜里的美人,为舒月无法欣赏到自己的手艺而惋惜。 他忽视屋里的狼藉,皱眉问:“今天大夫没过来为你治病?” 舒月也不满这件事,但她没添油加料,只是如实告知闻鹤:“邱梨待在这里,一下午都没人进来。” “这样啊。”闻鹤没有和她细说,只说,“我知道了。” 很快有人进来清理满地的狼藉,将邱梨带走救治。 舒月并不打算主动跳出去当闻鹤的棋子,为他与林家为敌,下手时自然会注意分寸。 邱梨没死,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在挣扎间无意划伤的。 她在她身上留下的,只有脖子上的掐痕。 把舒月带到主院的闻鹤听到这个消息后,头也不抬地吩咐过来报信的人:“把人送回林府。” 邱梨在府中大半年,笼络了不少人心,下人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犹豫着询问:“这会不会有点不妥?” “我府上的大夫不中用,在关键时候总是消失,实在没办法让她好好养病。”闻鹤阴阳怪气一番后,接着嘱咐,“将我的原话递过去就行。” 意识到他正在怒头上,下人不敢反驳,应声后快速离开这里。 被他带过来的舒月正坐在他身旁,整个人柔弱无骨的倚在他的臂弯里。 她将两人的对话听完,听到关门声后,笑盈盈地询问:“找不到大夫,是林家做的?” 闻鹤声音平稳:“小伎俩,不足为惧。” “是吗?”舒月的指尖在他胸膛上绕圈,笑盈盈地打趣,“你若受了重伤却无人医治,那可真是身家性命都系于他们了。” 闻鹤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也只是声音听上去还算平稳,实际上面沉如墨,早就怒不可遏。 他抓住舒月乱摸的手,沉声说:“今后不会了。” 舒月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把手抽出来后询问他:“什么时候能处理完?” 闻鹤粗略估算后,笃定地说:“两个时辰。” 舒月藏好脸上的错愕:“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她不信闻鹤能在两个时辰内处理完这些烂摊子,这都是日积月累下来的跗骨之蛆,就算两天、两个月,都未必能妥善处理完。 但她不会反驳闻鹤,揭破他强撑的谎话,她只是无辜地询问:“所以我的眼睛,还能治好吗?” “情志内伤,忧虑过重,过度生气导致的暴盲……” 闻鹤又想起大夫和自己说的那些话了。 舒月的眼睛没有问题,是剧烈的情绪波动导致的这场眼盲。 不难治好,但需要解开心结。 她的心结是什么?可想而知。 “不能。”他扯下发带抵到舒月的双眼上,嗤笑着说,“当个小瞎子不好吗?” 他一如宫变后在琉玉宫的初见般,将她的双眼绑住。 现如今,舒月连那点微弱的光暗都分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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