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覃柘一脸无语地摆摆手,她也没打算再为难这个倒霉孩子了。 正门不让进没说不能翻墙啊。 覃柘绕道后边儿人少的巷子里,足尖一点,不费吹灰之力便跃入了粉墙。 墙内莺莺燕燕一大群,看上去也很是热闹。除了姑娘们看上去要热情一些,感觉和外边儿的酒楼也没多大的区别。 覃柘小心翼翼地避开人多的地方,找寻着骆语冰的身影。 一圈找下来,骆语冰的人没找到,覃柘觉得自己都要长针眼了。 好不容易避开莺莺燕燕,覃柘太阳穴还隐隐发涨,于是在二楼寻了间最靠里,僻静无人的空房打算先休息一下再说。 房里没有掌灯,凭着窗外的阑珊的灯火依稀能够看清屋内的陈设。 一进门覃柘便发现桌上摆着一盘小点心还有一壶酒,覃柘捻起一块绿豆糕嗅了嗅,没什么问题便扔进了嘴里。 “好吃是好吃,就是噎得慌。要是有壶茶喝就好了。”覃柘摆弄着桌上的点心,自言自语道。 就在覃柘在纠结要不要再吃一块儿糕点的时候,便听见一声慵懒地女声自内室传来。 惊得覃柘刚捡起的绿豆糕又掉进了盘子里。 “哪里来的小蛮女,吃了人家的点心,还挑三拣四的。” 覃柘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真够粗心的,这屋子里这么大个活人,自己进来这么久都没发现。 月娘子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吓到了?” 语罢,覃柘只见几根白皙纤长的手指撩开了珠帘,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干净无暇的赤足。 女子着一身素色,缎子一般的发仅用一只珠钗懒懒地挽着,面上戴着丝巾,看不见脸,只有露在外面的一双眼如同秋月一般多情冷艳。 这定是个不多见的美人。 连覃柘这种对人长相没多大概念的人都这般认为。 “外边这般热闹,你屋里怎么连灯不点一盏?我还以为没有人在呢,唐突了。” 覃柘瞧着这女子看上去一派从容温和的气质,很是有好感,于是用她聊了起来。 “此般良夜,最宜春眠。” 女子从抽屉拿出火折子将房厅两旁的几盏灯点上,房间内顿时灯火通明。 女子仿佛自带一种能够让人沉静下来的能力,覃柘觉得原本醉意惺忪的眼睛此刻都已然清明了不少。 “喝一杯?” 白衣女子坐到了覃柘对面,兀自给自己和覃柘都倒上了一杯酒。 覃柘本来想拒绝的,但方才吃了几块绿豆糕,此刻喉咙噎得慌又没有水喝。 想着自己反正已经醉了,多喝一杯少喝一杯应该问题也不大,于是端起酒杯便饮了下去。 是酸甜可口的青梅酒,覃柘觉得味道很不错。 一杯酒下肚,脸上两坨嫣红又浮了出来。 “小妮子酒量这般浅可不行。” 白衣女子看着覃柘逐渐迷蒙的双眼,倒是真没想到她竟一杯就摸不着风了。 “没事儿,我还清醒着呢!” 覃柘此时显然已经上头了,笑脸盈盈地托着腮,脑袋歪在一边。 女子轻声笑笑,又自饮了一杯。 “我叫覃柘,你可以唤我阿柘,你怎么称呼啊。”覃柘一边啃着蜜饯一边咧着嘴傻笑。 女子用绢帕拭了拭嘴角,一双眸子含笑,答道:“他们喊我‘月娘子’,你可唤我‘月姐’。” 覃柘用力地点点头,认真地叫了一声“月姐姐。” 月娘子见覃柘一副懵懂醉态,瞧着甚是可爱,捡了颗梅子递给她,问道:“阿柘你何故会出现在浣花阁?” “我……” 覃柘一只手支着脑袋,迷迷糊糊地打了个酒嗝:“呃,我来找骆冰块儿的,他,他方才被你们这儿几个姑娘给带进来了……我还没找着他呢……” “哦?这位骆兄弟是你何人呢?” 月娘子也学着覃柘的样儿一只手托腮,好奇地问道。 覃柘眨了眨眼,一脸神秘地凑了近来,用手挡住半边脸,像是生怕被人偷听去似的,说道:“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旁人。” 月娘子微微颔首,竖起三指发誓状,笑道:“我定守口如瓶。” 覃柘像是确认一般看了看月娘子的脸,随后安心地点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骆冰块儿他谁也不是!” “我跟你说啊,他现在估计都已经重新投胎去咯,他人那么好,下辈子一定能活很久!很久……” 覃柘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大堆,结果是听的人一头雾水,她自个儿倒是先发笑了,这一笑还停不下来了。 “月娘子,可要唤人进来服侍?” 覃柘的笑声引得经过门外的丫鬟的注意,于是敲门询问里边儿的情况。 “无事,你且退下吧。” 听见月娘子的吩咐后,门外的丫鬟这才又自个儿忙活去了。 “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覃柘一把捂住了嘴巴,两只圆圆的杏眼像满月一般澄澈。 月娘子眉眼舒展,笑着微微摇头:“不打扰,同你说话很有意思。” “嘿嘿,你是没见过江秋晚,那二傻子更有意思。”覃柘歪着头说道。 二人就这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月娘子对这个肆意洒脱的少女颇为喜爱。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隆隆的春雷声在九天之上响起,没一会儿便听见了窗外雨水滴滴答答落在河面的声音。 春雨封城,街上的人都钻进了酒楼,躲进了温柔乡中。 “啊,又下雨了。” 覃柘小步跑到窗边,看着被春雨浸染的雕栏画栋,亭台楼阁,不禁有些痴了。 虽年年春如是,然每个四季轮回,周而复始都有一份夹杂着旧念的新盼头,就像这春夜的雨总能叫人心旷神怡。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月娘子以袖掩面,举杯一饮而尽,一双眼装满了笑意,轻叹道:“还是少年人好啊,眼睛里还能看到光。” 覃柘回过头来,半张脸映上了灯火,眼睛明晦交杂,似醉非醉地笑道:“你眼睛里也有光哦,虽然可能你自己看不见……” 月娘子眸色微怔,这一刻她也不知道眼前这红衣少女是不是真醉了。 还没等月娘子回过神来,不想下一刻覃柘竟又无端地一个人笑了起来。 看样子确实是醉得不轻。 “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覃柘摇晃着站起身来,差点儿栽倒,幸亏扶了下桌子边。 月娘子看她路都走不稳的样子,想要伸手去掺一把却被覃柘给拒绝了。 月娘子见这姑娘也是个有意思的妙人,便似有所指地好言提醒了一句:“春寒料峭,夜路可不好行,不妨酒醒再走。” 覃柘此时脑袋混沌一片,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拎起桌上的药包物什,向月娘子行了一礼。 “多谢月姐姐关照,我朋友还等着我回去呢,有缘再见。” 月娘子没再多言。 世事本无常,万般皆造化。 覃柘走后,空荡的房间里又重归到了原先的幽沉,仿佛天地只余下淅沥的雨声和间或可闻的几轮春雷声…… —— 从月娘子房里出来后,覃柘感觉自己的头天旋地转,看东西都有重影。 为了躲避内廊上往来的人,覃柘只得靠着最后一丝清醒的神志支撑,沿着二楼外墙的墙沿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往外挪着走。 脚下十来米便是河水,没有一点立足的地方。 若是平时这点高度对于覃柘而言完全是小意思,踏水而行,来去自如。 只是眼下醉得厉害,走路都得扶墙,更遑论轻功踏水了。 覃柘手里还拎着东西,此时只能像只壁虎似的,扒着墙皮慢慢挪。 眼瞅着就快看见墙头了,不知哪个缺德的混蛋从里边儿一把推开窗页。 覃柘被这力道推得瞬间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像只断臂的鸟一般下坠。 她整个人被吓得一激灵,还好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地做出了反应,抽出千机,“铮”地一声便钉入了墙内,这才阻止了掉落下去。 此时覃柘感觉自己就像一块风干的腊肉一般,晃悠悠地挂在了外墙上。 “覃姑娘,好巧。” 一个熟悉的低沉男声自头顶响起,覃柘没好气地看向这个罪魁祸首。 他乡再逢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握着酒杯的大手。 手的主人依旧是着着一袭墨衣,衣冠得体,与狼狈的覃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除了那道横亘右眉的刀疤,这张轮廓分明的脸看上去甚是俊逸清朗,风度不凡,此时这人正摸着下巴,颇为戏谑地看向覃柘。 覃柘一时愣住了。 “你哪位?” 覃柘脑子有些迷蒙,眯缝着眼呆呆地问道。 屋檐水滴滴答答地一颗颗砸在覃柘的脑门儿上,顺着少女小巧纤瘦的下巴滑了下来。 看着两颊酡红,醉眼惺忪的覃柘,骆语冰意识到这小丫头是醉酒了。 骆语冰勾了勾嘴角说道:“覃姑娘,这才过去几日,你忘性可真大。” “你是谁啊,我看看……”覃柘眯缝着眼,努力地看了半天,才犹疑地问道:“你不会是骆语冰啊?诶,不是吧……我记得那姓骆的冰块脸长得可难看了……不像,不像。” 覃柘眉头微蹙,不假思索地摇摇头。 骆语冰嘴角微抽,这小丫头都像只醉虾似的了还不忘损人。 “先上来吧。”骆语冰朝覃柘伸出一只手。 覃柘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十分不情愿地将手另一只手递了过去。 骆语冰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覃柘给捞了上来。 进到屋子里的覃柘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胡乱地将被雨水浸湿的头发往额头两侧抹开,露出一双像幼犬般湿漉漉的,都能化出水来的眼睛,小模样叫人瞧着可爱又可怜。 覃柘先是踉踉跄跄地绕着眼前这人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一双泛着酒晕盈盈的杏眼满是不可思议,一脸吃惊地捂住嘴巴,胡言乱语。 “骆冰块儿?居然真的是你啊!咦……你怎么把胡子给剃干净了啊,真是男大十八变,害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骆语冰给她倒了杯热茶暖暖手,十分耐心地说道:“只不过偶尔收拾下皮相,不至于如此夸张吧。” 覃柘笑得一脸了然,啧了两声,说道:“嚯,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骆语冰觉得自己跟不上这小丫头的思路了。 覃柘的眼睫毛上还沾着几颗水珠,随着她眨眼,小扇子似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覃柘吹了吹手中的热茶,透过水雾仰头看向骆语冰的眼睛。 “男为悦己者容呗。” 覃柘咧嘴一笑凑了过来,露出一颗尖尖的小犬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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