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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不眨的盯着她，发现她好像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很多，她说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即使做事也是提前将任何方面都先想好，三思而后行，脑子清晰，不被私人情绪所困扰，抛开她寨主的身份不谈，她确实很适合成为上位者。 “你盯着我作甚？”她发现了他的注视。 他略略不自在的把视线挪开，掩耳盗铃道：“怎么了，我不过就是眼珠子定在那边，你少自作多情觉得我盯着你看，而且，你有什么好看的。” 宋玉“哦”了一声，脸上都是你说的都对的表情。 眼见他又要恼了，宋玉说起另外一件事情，“学堂已经弄的差不多了，在会师堂多摆了几张书桌，我已经让小虎这通知了寨子里面的后生，不论男女，皆可以过去学习。” 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便毫不犹豫的问出了口，“你既然这么懂管理，那你就应该知道，如果开设学堂，对你来说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需要的只是一群听话的武夫，并不需要这么多会读书的人，反而人读了书，识了字，心就会胡思乱想，期许一些自己够不着的东西，这对你来说弊远远大于利，我当时提出这个，只是想增加谈判的筹码，但我未曾真的想过，你会这么快就要实施。” 宋玉默了一默，良久才道，“人生路有这么长，谁能保证我们一辈子都能安安稳稳的窝在这个地方，我只是希望，有朝一日，我不能保护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有其他的人生路可以走。” “你倒是有心，既然有这种觉悟，不如早日招安朝廷。”他凉凉道。 宋玉微微一笑，不接他的话，反而语气苦恼的说起另外一个问题，“不过这个学堂条件肯定比不过外面的，纸笔也甚少不够用，怕是要委屈你。” 见宋玉如此客气，他咳嗽两声，作不在意道，“也倒不必苦恼，只是简单的教习识字而已，又不用考取功名，简单的很。” “是吗？那太好了，那就劳你费心费力了。”她立刻道，仿佛就是在等着他这句保证一般。 见宋玉这反应，他心头又泛起淡淡的后悔，总觉得刚刚自己被套路了。
第24章 眼见烟娘身子一直没有大的气色，宋玉决定把状元杀了，给烟娘炖鸡汤补身子。 杀状元之前宋玉还抱在怀里摸了很久，这是一只他们全家给予了无数期望的鸡，给家里立下汗马功劳，生下那么多蛋，如今要把它杀了，宋玉心里也还是不舍的，但不舍归不舍，鸡还是要杀。 为此事烟娘还好说她一顿，状元养着还可以下鸡蛋，这回杀了，以后鸡蛋都没得吃了。 宋玉只是笑笑，“这不还有榜眼吗？”只不过鸡蛋比以前少些了，不过她觉得只要是能给烟娘补身子，就是杀两只鸡都行。 榜眼似乎知道同伴死了，今日都格外的安静。 炖完鸡汤的肉基本是柴的，口感不太好，但是加一些调料再腌制一番做口水鸡也还蛮好吃的，宋玉见他跟小虎都还没回来，也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于是想着给他俩送过去，顺便也给在学堂的小张一份，就当是还人情了。 宋玉提着食盒便往会师堂也就是简易学堂走去，学堂收的人比她预想的要少，她与那些不愿意来学堂的后生门聊过，大抵是觉得不考取功名的话，读书识字也是浪费时间，于是干脆不学，宋玉也不好勉强，只得随他们而去，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女子倒是有不少，春花跟小桃红都来了，还有寨子里其他一些年轻女子，倒甚是好学，宋玉十分欣慰。 此时正是课间，三三两两的后生跟姑娘们在学堂嬉戏打闹着，台上那人正敛正神色，翻看着手里的书籍，神态娴静，姿态优雅。 春花握住手里的桂花头油，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跟他搭话。 自从上次自己在他面前出了丑后，她本以为两者不会有交集了，谁知寨子里竟然办了一个学堂，向来就对念书十分向往的她自然是要来，让人惊喜的是，夫子竟然是他。 甚至他前两天还主动夸起她的头发乌黑发亮，问她用的什么保养发丝，语气温和耐心，那就跟富贵人家里的公子一眼，矜贵优雅。 这可让她受宠若惊，连忙从家里拿出了那盒瓶她自己都不舍得用的桂花头油，就想立刻献给他，但是一向泼辣直爽的她竟不知为何变得有些踌躇起来。 他平时讲课虽耐心平易近人，但不知为何，她莫名觉得实际上他是那种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非常难接近的那种。 心里天人交战半天，终究还是跨出了第一步。 “夫.....夫子。”心里跳的太快，竟有些结巴，春花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不争气。 他把书挪开，一挑眉，一双眼睛看向春花，眼里写满问号。 这一看把春花看的又是双腿发软。 “你上次.....不是问我用什么保养吗？我....我用的便是这个桂花头油，若是你喜欢，便.....便可拿去。”春花颤颤悠悠递出一个白瓷瓶。 他的视线在春花还有这桂花头油之间巡视几番，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春花拿瓶子拿到手臂都酸了。 他清了两声嗓子，“既然是这样，那我便收下了。” 春花眉眼肉眼可见的一喜，正待给他瓷瓶，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拦住伸出去的手，退了回来。 “你攒这些东西不容易，就留着自己用，不必给他。”宋玉拉住春花，压低声音劝道。 “不是啊寨主，我是真的想送给他的。”春花急急道，生怕夫子以为她反悔了。 “你瞧你这恋恋不舍的模样，哪里是心甘情愿，莫不是被他诓骗了？你放心，这学堂开着便是供大家学习的，不收取任何费用，你用不着给他这个。” 春花有口难言，寨主向来于此事上一根筋，她根本就不明白女儿家的小心思，这哪是恋恋不舍，这是明明就是对心上人的情意绵绵！ 宋玉转了头，一脸明显的不悦，“你为何要收别人的东西？你今天若是敢收，我便要叫你好看！” 她在此办学的初中只是为了开化众人，让他教书育人，而非借着职位之便在这收受贿赂！ 只是这话她不好当着春花的面说，只是瞪着他，眼底隐含警告。 谁知对方难得没有像以前一样跟她斗嘴反驳她，他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思索片刻后，眉眼浮出一丝原来如此又春意盎然的笑意，看的她莫名其妙。 宋玉又抚慰春花，“你且安心在这念书，先回座位上，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春花不想拂了寨主好意，这才不甘心跺了脚，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支着下巴，目光却仍是停留在台上。 宋玉大抵是在认真跟他讲道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总觉得那人看着宋玉的眼光跟看别人的都不一样，眼底还噙着一丝难见的温柔笑意。 “你要怎么叫我好看？”他懒懒道。 “教你从此以后都喝不上锅巴粥。” 他剜了她一眼，遂即将书本举在面前，挡住她的视线以示抗议。 “不收便不收，也不必故意拿着这种借口威胁人，你怎知我不会答应你？”他小声含糊道。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太小，她没听清。 “没什么，你来做什么。” 宋玉这才将剩下的食盒放在他面前，“这是我做的口水鸡，你下午可就着干粮一起吃。” “你把状元杀了？”他脸上掩饰不住的诧异，他可是知道她到底有多宝贵她那两只鸡，那可是宋家唯一的家产。 宋玉点点头，也不欲多说。 她扫了一眼学堂周围，大家手上都在拿着书翻阅着，气氛安静又上进，每个人都在孜孜不倦的学习进步，她叹了口气，她还要回去照顾烟娘。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早点回来。” 等到宋玉远去，书本后面的他才低低笑道，“不让我收别的女子的东西，却便要给我送东西，这便是女子的占有欲吗？” 等都午饭时间，他打开宋玉送过来的食盒，里面的一碟口水鸡切的整整齐齐，上面撒着喷香的卤汁跟葱花，看上去爽口诱人至极。 他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只觉得是人间难得美味。 路过的小桃红见他的膳食，不由得惊奇道，“夫子，您也吃口水鸡啊，今天好多人都吃口水鸡。” 他的碗筷一顿，“还有谁？” “小虎小张啊，小张那口水鸡比您的还多还好，全鸡腿肉，看的馋死我了。” 接着小桃红就看见他不知为何忽的，就沉了脸色，将碗筷一甩，怒声道，“不吃了！” 小桃红一喜，“那我吃了。” 她正准备拿起碗筷去夹那碗碟中之物时，身边的人却额头隐隐青筋暴起，“我不吃，但也没说让你吃！” 小桃红这才撇撇嘴走了。 * 晚上在家的时候，宋玉无聊做了个沙盆放在房间里，拿着木棍在中间划来划去。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 “是我？找你有事。” 宋玉前去开了门，“这么晚了你找我何事？” 见她有些防备的将他挡在门外，他下意识有些不高兴，“这么晚了我就不能找你？” “那你说吧。” “就不能进里面说？” “你就在这说，”宋玉坚持。 他一脸为难，“可是要跟你说很重要的事情。” 宋玉只好开门。 他一进来就控制不住往里面瞅，想知道宋玉躲躲藏藏些什么，但是里面好像并没有藏什么东西。 他放下心来。 “你可以说了吧？” “你今日为何.....为何要给那小张也送一份口水鸡？” 宋玉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他所说的重要之事竟是这个，“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他理所当然道，“正是。” 宋玉控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你拿了我的钱去买药结果不知所踪，还是人家小张帮我买的药，我送他一份口水鸡感谢他不是应该？” 他点点头，“说的也是，我上次那是因为事出有因，路上遇到了......”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咽了回去。 “遇到了什么？”宋玉接着问道。 “没什么，”他含糊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反正下次我绝不会这样了，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必定会做好的。”他的神情严肃，像是在做什么承诺一般。 宋玉不由得嗤笑，她向来心大，也没当回事，“行了，我知道了，赶紧去睡吧，我也要睡了。”说着把他往门外推。 他被她推的转身的时候，却蓦然看到了桌子上的东西。 他被那东西吸引走上前去看，旁边的宋玉试图要把他拉走但是被他挣开。 他看到一个四四方方平整的沙盘，沙盘上是歪歪扭扭但是勉强认得出来是写的字，旁边还摆放着一个小木棍，他顿时恍然大悟，明白刚刚宋玉藏着掖着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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