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硝烟弥漫的京城,待在这廊坊的半年里各人都活的惬意洒脱。 本以为日子便会这般无波无澜,等待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便能重回京城。 只是年末时。 鞑靼忽而进攻西北,驻守在西北的大雍军队率先应战,不知状况如何。可鞑靼军队素来骁勇善战,沈清端不得不事先做好准备。 万一大雍军队节节败退,头一个遭殃的便是廊坊县的百姓,沈清端为廊坊知县,定要担负起保护百姓们的责任。 与此同时的京城内。 明侦帝已病重许久,身边只有孙皇后与苏嫔二人侍疾,其余嫔妃要么是避世不出,要么是没了性命。 作者有话说: 快回京城了。
第68章 荆州 孙皇后与苏嫔本是水火不容的两人, 再没想过她们会被一个庶出的皇子逼到只敢在明侦帝的寝宫内报团取暖。 苏嫔还好些,起码苏家人都远去了西北廊坊,脱离在黎王的鹰爪之外, 不必担忧他们的身家性命。 可孙皇后却是失魂落魄地跌在紫檀平角条桌旁, 美眸忍不住沁出些泪花, 她道:“你如今也算是得意了。” 苏嫔正坐在龙榻旁盯着不省人事的明侦帝,眸色里掠过几分讥讽,她笑:“皇后娘娘这话是何意?如今你我姐妹都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关在这乾清宫里, 我又该得意什么?” “你母家全须全尾地逃去了西北。”孙皇后神色激动地朝着苏嫔吼叫道:“可本宫的母家已被黎王收监下狱,如今生死不知,你自然得意。” 苏嫔才不欲搭理状若疯妇的孙皇后, 只冷冷淡淡地说了一句:“娘娘母家被安上了二十一条罪名,难道都是黎王生编硬造出来的不成?” 自然不是。 孙皇后的母家靠着孙皇后以及废太子的荫护, 没少敛财作恶, 犯下的罪名更是罄竹难书,是以黎王将孙皇后的父兄收监后,反倒引得朝野一片夸赞。 孙皇后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 且依着往日里父兄肆无忌惮的行径, 只怕这一遭连命都保不下来。 幸而她把唯一的女儿嫁给了贺成,靠着贺家的庇护, 她也能从这一场宫变中保全自己。 孙皇后瘫软着落下泪来, 竟是没有气力与苏嫔再争辩些什么。 只是。 她仍是想不明白。 当年那个活的连猫狗都不如的黎王,为何在明侦帝的眼皮子底下养出了那一支凶残无比的私兵,在朝野里得了如此多大臣的拥护? 苏嫔倒是比孙皇后瞧着淡然几分,早在苏家人离开京城前夕, 她已被家人告知过黎王的狼子野心, 还有该如何保下她的命一事。 黎王眦睚必报, 当年在后宫里受过的苦如今正百倍千倍地还诸在众人身上,由其是始作俑者明侦帝。 苏嫔瞥了眼龙榻上半死不活的明侦帝,心里却无半分怜悯之意,她不过勾了勾嘴角,便起身走到了乾清宫大门处,对着外头侍立的黎王亲卫,说了一句:“我要见黎太医。” 那几个亲卫面面相觑了一番,到底是对黎太医的大名颇为忌惮,并不敢耽搁,便往太医院的方向跑去。 跌坐在冰冷地砖上的孙皇后闻言却讽笑她:“蠢妇,你难道不知这黎太医是黎王的人?他又怎么肯理睬我们?” 苏嫔不答,只垂着头瞥了眼自己的皓腕,忍了又忍,才把自己眼眶里莫名的泪意忍下。 一炷香的工夫后,那亲卫便领着疾步匆匆的黎太医来了乾清前,在孙皇后震惊的目光下,苏嫔被放出了乾清宫。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了端倪,那黎太医少年意气,生的格外俊朗秀玉不说,一手医术更是精湛无比。 黎太医时常去永乐宫给苏嫔请安把脉,待五皇子更是周到细心。 莫不是这黎太医与苏嫔有了私情? 任凭孙皇后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离开乾清宫的孙皇后与黎太医已相携着走到了僻静无人的宫墙处。 女子柔美娇艳,男子俊朗秀逸。正在璨然的日光下漫步宫墙,便是有不长眼的太监们从此处路过,也不敢多瞧这两位一眼。 黎太医含笑着望向了自己的心上人,柔声说:“再等一等,等我替黎王料理完最后一点事,我便带着你和五皇子去江南,以后咱们一家三口永远也不再分开。” 当年苏嫔失宠,以有孕之故重得明侦帝喜爱,便是由黎太医一手经办了此事,五皇子虽不是他的亲子,可日久天长地相处惯了,便也如亲子一般。 是以,这黎太医与沈清端也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当年我不过是为了还沈清端的救命之恩,才应下了假孕一事。谁成想这一应,倒是件莫大的喜事。”黎镇情意缱绻地将苏嫔揽入怀中,满足地阖上了眸子,嗟叹了这一声。 苏嫔被他揽入怀中,心口盈润着一腔暖意。 几年间的朝夕相处,她自然也心悦上了温柔俊秀的黎太医。 差一点点,差一点点。 他们当真能远走高飞去江南了。 “我活不成了。”苏嫔颤抖着说出了这一句话,趁着黎太医还未曾反应过来时,她又立刻说道:“黎王给我下了牵机散,至多半个月,我便会与明侦帝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鞑靼进攻一事尚且未曾传入京城。 也正如沈清端预料的那般,驻守西北的大雍军队果真不敌鞑靼,节节败退后惊扰到了边关的无辜百姓,单单是廊坊县内的百姓里也被掳走了几分貌美的妇女。 沈清端知晓此时不能轻举妄动,也不能在这等紧要关头让凌家军现于世人眼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鞑靼们将西北乃至整个大雍朝搅得愈分崩离析,凌家军的处境愈发安全。 只是百姓们,何其无辜。 沈清端到底是没法眼睁睁地看着百姓们遭受鞑靼的侵害,便从凌家军里挑了几个骁勇善战的亲卫,命他们编入廊坊知县的护卫兵中,以此保护百姓安危。 起先收效甚好,沈清端还偷偷买起了军粮,囤于深山之中。 可后来,鞑靼们愈发肆无忌惮,攻破了雁门关后便将爪牙伸到了廊坊县。 沈清端凝神思索了许久,虽想竭力应战,将鞑靼从廊坊赶出去,可林山、陆让等人却苦口婆心地劝道:“若是没了鞑靼作乱,我们可会一辈子师出无名。” “成大事者,何惧小节?” 沈清端心间虽是藏着狼心壮志,可却没有冷硬无情到要以百姓们的性命为筹码,谋取一个杀回京城的名头。 是以,他便在鞑靼人攻破廊坊前疏散了百姓,将大多百姓引去了荆州,小半百姓引去了岭南。 其间耽误了小半个月的工夫,可到底是保住了廊坊大多百姓的性命。 至于背井离乡、钱财顿失等惨事,却实在不可避免。尤其是苏荷愫,方才以一千五百两银子盘下了书铺,花了全副精力修缮了那书铺,却连一回都没用过。 沈清端知晓她伤心,万般安慰之语只得化成了一副他从修缮好的女学里寻出来的书画,总能留给苏荷愫做个念想。 一家人避去了荆州,凌家军们却仍埋藏于廊坊西边的深山中,只等着沈清端的飞鸽传书,便要杀出廊坊。 荆州知县自被南诏王爷掳去后便饱受磋磨,身子骨已大不如前,虽侥幸得了沈清端相救,可亏空的身子骨却是怎么也补不回来。 前段时日已是强弩之末,如今惊闻鞑靼进攻中原,惊惧怮痛之下便一病不起,苟延残喘的等到了沈清端,将荆州百姓们托付给了他。 “鞑靼进攻,最苦的就是百姓。我知沈兄心间藏沟壑千万,可万万要记得,百姓们最为无辜。”挣扎着说完这一番话后,荆州知县便晕了过去。 他的女眷们趴伏在床榻边哭得声嘶力竭,让一旁立着的沈清端心里也很是憋闷。 荆州知县是个爱民为民的清官,如今溘然长逝,于荆州百姓来说无疑是个噩耗。 沈清端仍是遵了荆州知县的遗言,代起笔上书朝廷,言明鞑靼侵犯边境的凶残,以及百姓们水深火热的境遇。 此信快马加鞭进了京城,只是远在京城享福安乐的那些大臣们并没有将一个小小的鞑靼游族放在心上。 黎王也忙着弄权揽势,只吩咐兵部多送些粮草与西北,并派了个武将赶去西北镇军。 而此时此刻的廊坊县内已迎进了大批凶神恶煞的鞑靼人,虽是人去楼空,可各家各院空着的屋宅内仍是遭了鞑靼人的强撸。 带的走的财物便带走,带不走的便烧的一干二净。 尤其是苏荷愫租赁下的书铺,里头修缮的极为清雅韵致,引得鞑靼人百般践踏,最后更是一把火将那书铺烧了个干净。 凌家军赶赴荆州向沈清端禀报了此事,惹得沈清端铁青着脸沉吟了许久,手里只攥着京城地回来的书信,身子忍不住发颤。 荆州知县府各处都挂着白色的丧幡,一阵阵凉风拂来,呼啸的风声刮起丧幡,只生出了几分孤寂萧冷之感。 他眸光落在那丧幡之上,呢喃着说了一句:“你瞧,那些人根本就不在意你费尽心力护住的百姓们。” 实在是京城里的那些人视百姓于无物,他也不得不用自己的法子来驱除鞑靼,只是如此做之前,势必要以百姓的血祭之。 他方才能师出有名,进宫中原。 只是,若当真这样做了,将来有一日在地底与父王母妃团聚时,他们可会怨怼自己薄冷无情? 死士王浚见沈清端神色凄苦,便也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公子,我们何时动手?” 沈清端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起身走到桌案旁,挥笔写下了一封书信,默了良久后,才说了一句:“明日。” 师出有名固然重要。 可他是保家卫国的云南王爷府唯一的血脉,父王征战沙场一生,为的不就是护住边关那些穷苦无依的百姓? 纵使他要杀回京城,要洗请云南王府的冤屈,要让龙椅上那一位昏君身败名裂。 纵然他有那么多必须为之的理由。 可却不该以无辜百姓的血肉来为自己铺路。 “明日就让凌家军出山,不能让鞑靼人杀害荆州百姓。”沈清端掷地有声地说道。
第69章 贺老相公 以苏荷愫为首的女眷们则与荆州知县的内人攀谈了一番, 得知荆州知县后院有四位妻妾,且皆是武将之女所出,颇为惊讶。 因着于嫣容身怀有孕, 陈氏便不让她往人前凑, 辟出了一间暖室供她修养, 并嘱咐康嬷嬷们小心伺候。 晚膳前夕,沈清端自个儿抽不出空,便让小五去知会红袖一声, 只说明日廊坊便会起战事,一旦破了鞑靼,他们便要杀回京城。 另还有一件悲从心来的事, 沈清端得了黎太医飞鸽传书而来的信笺后,默了许久, 也不知该如何向苏荷愫等人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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