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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阎渊走了之后，皇帝才放下扶住额头的手掌，伸长脖子看了看，不屑撇嘴道： “切！也就这点斤两，还搞不定你？” 说完举手伸了个懒腰，然后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口中嘟嘟囔囔的，哼着断断续续的小曲儿。 之前陪着江巧的内侍，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到了近前，有些感叹道： “圣人这是想阎尚书了吧？” 见皇帝不说话，嘴里也不哼哼，内侍将手中的茶递过去道： “阎少卿还小，不懂得体谅您的辛苦，您是舅舅自然多担待些。” 皇帝从椅背上坐起身，一边伸手接茶杯，一边瞟了内侍一眼道： “哼，你倒是会为他说话。” 喝下一口热茶，皇帝才看向内侍道： “你跟江家那女娃聊什么呢？” 内侍心中一惊，面上笑容不变道： “嘿，说了您可别生气。” “我是看您挺喜欢玩儿那木块，跟江员外说了。” “江员外听了很是高兴，忙说等闲了，定多给圣人做些更新奇好玩的。” 皇帝听到这话，嘴角总算微微翘起道： “哼，就你这老货，敢随便猜我的喜好。” “倒是不得不说，江鹤天这女儿的手艺，倒真是非凡。” 说完这话，皇帝像是想到什么，感慨道： “怕是不用多久，就要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内侍觉得这话有双关，却不好去深思，只能笑着逗趣道： “胜不胜于蓝，那也得看圣人您爱不爱抬举。” 皇帝哼哼两声，终是不再接话。 却说江巧和阎渊这边。 原本江巧以为，皇帝和阎渊说完事情，会再叫她回去，三人讨论一下楚州的事情。 谁知道，就听偏殿一阵吵嚷，嗯，准确说是皇帝的吵嚷后，没一会儿阎渊就来叫她出宫。 看阎渊漆黑的脸色，手上还端着一盘金饼的江巧，也不好开口问发生了什么。 走了半天，实在觉得端着手酸，想了想，江巧从红绸布下摸出一块金饼，递过去道： “分，分你一块儿？” 阎渊原本憋闷的心情，看到递到自己面前，金灿灿的一块金饼，忍不住弯起唇角。 原本阎渊想说不用，但看到江巧一脸肉痛的表情，不知心中怎么想的，干脆地伸手接了过来。 “那就多谢江员外割爱。” 见对方收了金饼，心情看起来也好些，江巧便哈哈大笑道： “没事没事，圣人赐我许多，正好分你一块。” “不过我端着手酸，你先帮我端一程。”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阎渊无奈摇头，但还是默默将金饼接过去。 到了手上一掂量，阎渊就惊讶地挑眉道： “果然有些分量。” “只是这内侍不会做事，也不给你个袋子装好。” 江巧倒是笑眯眯摆手道： “我都看到圣人心疼了，要我我也不给袋子。” “总不能损失了金饼，还不能捞个好名声吧？” 阎渊不理解江巧的想法，只觉她古灵精怪得可爱。 不过被她这一插科打诨，心中的郁闷倒完全散了。 两人上马出宫之后，阎渊才缓缓走到江巧旁边，低声道： “圣人要给我升官，我拒绝了。” “我想让他给俞老将军翻案，为我父兄正名，他也拒绝了。”
第223章 介意 突然听到这话，江巧不知如何回答。 想了想，打量阎渊一眼，才不解地开口： “所以，你俩这是在赌气？” 阎渊看向江巧，不明所以道： “你怎么会觉得，我敢跟他赌气？” 江巧双手一摊道： “刚刚我在外面都听到了啊！” “他气急败坏，你一言不发，然后你还黑着脸，毫发无伤的出来。” 阎渊皱眉。 “这能看出来什么？” 江巧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道： “你换个人试试，圣人会这样？大不了砍了就是。” 听到江巧这话，阎渊下意识维护道： “他又不是暴君，怎会随意砍人？” 江巧点点头不说话，一副你自己慢慢理解的意思。 阎渊不傻，将自己抽离出来，便很快理解江巧的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他终究是帝王。” “所以没有证据之前，我也从来没要求他怎样。” “可现在明明有证据，只要顺藤摸瓜查下去，就能出结果的事情，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不同意。” 江巧不知道怎么说，虽说事情她也有参与，但和皇帝交涉，她却不能说太多。 想了想，江巧试着转换方向问阎渊： “那接下来怎么办呢？” 阎渊没说话，显然心中对于皇帝的态度，还是有些气不过。 江巧让自己的马儿，靠阎渊近一点，上身歪过去，伸出胳膊肘捣了捣他道： “别气啊，圣人没有答应，但也没有不让你查吧？” “大不了把最隐匿那人揪出来，他自然不会反对。” 岂止是不会反对，那时候的决定，想来即便是贵为帝王，也无法一言以蔽之。 阎渊点头道： “倒也没有拒绝，是根本就不让我说出来。” “不过你说得对，他既然不愿担这个风险，那就查到不需要他表态。” 不愿影响江巧心情，阎渊说完这话，便说起别的事情。 “还没有恭喜你加官进爵，不如请你去酒肆吃饭吧。” 江巧没拒绝，而是开口笑道： “我还以为，你昨日送我的夜明珠，就是给我的贺礼呢！” 放下心中的事情，阎渊笑看江巧一眼道： “那是贺礼，多一餐饭当庆祝吧。” 说完扬了扬手上的金饼道： “毕竟，沾了你的光，回请你一顿饭，还是很划算的。” 江巧就哈哈一笑，没再说什么。 两人便也不回永清坊，直接骑马去东市。 到了东市，江巧看着身侧的阎渊，突然眼珠一转道： “既然要庆祝……不如我们去那儿吃吧！” 江巧说着，伸手指了指东市中，最高最豪华的酒楼。 浮云楼——东市，或者说永平城最大的酒楼。 传说中，一顿饭能吃掉五品京官一年的俸禄。 能去浮云楼吃饭的人，是真正的非富即贵，非一般的富也非一般的贵。 即便是这样，浮云楼的生意，不仅没有想象中惨淡，反倒日日爆满。 照理说这地方，既然门槛这么高，应当是最势利眼的地方。 但偏偏只要你进了浮云楼，里面的服务又完全不分等级。 给多少钱，就得到多少服务，也不搞预约和楼层等阶那一套。 只要你愿意花钱，只要里面还有空坐位，那浮云楼便敞开门欢迎。 当然，借此故意闹事的除外。 看出江巧眼中的促狭，阎渊面上并无什么起伏道： “行啊，那就这家。” 说完便率先打马，朝着浮云楼门前走去。 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样子，江巧忙追上去道： “诶诶诶，我开玩笑的，逗你呢！” 阎渊却仿佛没听到一样，已经跳下马，将马儿交给浮云楼小厮道： “麻烦喂点好料。” 江巧不过一时口嗨，谁知道对方竟然当真。 要知道，她祖君也没来过浮云楼几次，回头进不去多丢人！ 这么想着，江巧便没下马，甚至将脸扭到一旁，生怕别人看清。 然后就听阎渊声音带笑道： “江员外怎么不下马？” 江巧听到这调侃，扭脸过去，就见阎渊手上，正举着块牌子冲自己晃动。 嗯？入门牌？ 江巧这才轻盈地跳下马，跑过去将信将疑的，拿过阎渊手上的牌子查看。 待进了浮云楼，店小二将二人领到座位上，江巧才小声问道： “你哪儿来的牌子？” “一会儿吃完饭，给不上钱会被打死吧？” 阎渊笑看江巧一眼，并没告诉对方，他本身就打算带她来这里。 见她一脸忐忑，故意逗她道： “怕什么，就算这只金饼差得远，你那里不是还有一盘么？” 江巧听到这话，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阎渊道： “阎少卿，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正直的老实人。” 阎渊端起手上的茶杯，看着江巧身后，语调轻松道： “老实人查不了案，正直的话，就当你夸我了。” 说完冲江巧抬抬下巴，还不等江巧转头，就有人轻袍缓步而来。 “阎少卿，五娘，许久不见。” 都不用问，感受到对方身上清冷气息的时候，江巧就知道对方是谁。 果然，江巧一抬头，就看到祁毓珩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祁兄？这么巧，你也来吃饭饭吗？” 祁毓珩摇头道： “不巧，知道你们来了，我才过来的。” 说完这话，祁毓珩看向阎渊道： “不知道阎少卿，介意我拼桌吗？” 阎渊能说什么呢？自然摇头表示不介意。 江巧一边帮祁毓珩倒茶，一边好奇开口道： “那祁兄又如何得知，我们来了这里？” 祁毓珩含笑刚想回答，就听阎渊说道： “这浮云楼，怕是和你这位祁兄，关系不浅吧？” 祁毓珩也没有否认，而是淡定的回答江巧道： “入了点小份子而已，今日凑巧过来查账面，不想竟碰到两位。” 江巧听了便恍然，然后指了指阎渊道： “升了个小官，过来吃顿饭庆祝一下。” 祁毓珩并不意外，神色淡然的点头道： “阎少卿下次再请吧，到了我的地盘，自然该我请。” “否则以后说出去，可是要被我的同行们笑死的。” 祁毓珩一句话，便将准备拒绝的两人，给挡了回去。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向看祁毓珩不对付的阎渊，竟然主动开口道： “祁兄慷慨，我二人就恭敬不如从命。” “不过祁兄要不要猜猜，江巧得的是什么封赏？”
第224章 交锋 祁毓珩多聪明的人。 听到阎渊这话，面上不动声色，脑子却不知已经拐了几道弯。 “阎少卿既然专门提出封赏，想来不只是升官。” “莫不是圣人一大方，封了五娘县主？只是不知有封地没有？” 江巧听到这话，立时惊讶看向祁毓珩道： “祁兄果然聪慧，这也能猜到？” 坐在对面的阎渊，却在祁毓珩轻而易举猜出江巧封赏后，眼神忍不住闪了闪。 一个商贾，没有半点铜臭味，一身高雅淡泊的气质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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