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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潘莹新婚，自然是要时时刻刻在一起的。潘家如今如日中天，虽然比不过曾经的姜家，但只要王爷还是受宠的皇子，潘家总有一日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王爷也能依靠潘家成功入主东宫。” “你怎么只会为他开脱，那你自己呢？你就想这么一辈子默默无闻的做他身边的侧妃么？” 顾羲凰听刘月仪说起一辈子摇了摇头，说道，“那都是以后的事了。月仪，我们先不说这些了。” 刘月仪被她气得抓耳挠腮，药碗扔在一边，顾羲凰从身上取出白衡英送给她的那支紫玉钗递到刘月仪的面前。 “这支紫玉钗是王爷去年送给我的生辰贺礼，我现在作为礼物送给你的孩子。” “送给……孩子？” 顾羲凰解释道，“月仪你心直口快口无遮拦，而且你父亲虽然不曾参与党争，可当年的确与白衡苏等人过从甚密。我送这件礼物给你，是想给刘家谋一条生路。若有一日，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一天刘家触怒圣颜，你就拿着这支紫玉钗去求王爷，他定会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们一条生路。” 顾羲凰知道白衡英一旦成为太子或者他日登基，以他对刘家的忌惮，定要削减军权或者放大刘家的过错以震慑朝廷。她与刘月仪姐妹一场，等她离开后白衡英定会看在这支紫玉钗的面子上给刘家一条生路。她虽然希望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但凡事总是有备无患的好。 刘月仪心思不够细腻听不出顾羲凰的言外之意，但她也知道刘家在京中与北境树大招风，顾羲凰又是最了解白衡英的人，留这样一份信物在手也没什么不好，便开开心心地收了下来。 见过刘月仪母子平安，顾羲凰也不在子爵府中逗留，但她并不想回到肃王府，便改道去了王家。这个时辰正巧王济沐也在府中，她与这位义父许久不见，王济沐看她时眼中却添了几分怜惜。 两人在王济沐的书房中对坐，书房中好几个书架上都是完备的书册，顾羲凰在其中翻查了半天，许多都是京中的孤本。 “若知道父亲这里有许多这样的书，早就在府中小住看个尽兴了。” 王济沐见她看书时的模样认真，点头道，“你若想看，现在搬回家中也是可以的。你可是我与夫人的女儿，回自己的娘家还需要理由么？” “可父亲应该知道，这样不合规矩。”顾羲凰听出王济沐话中的几分维护之意，欣慰地笑了笑。“女儿在肃王府中一切都好。” “你若一切都好，今日就不会孤零零的一个人回来了。从前……”王济沐说起从前，脸上平添几分怒色。“从前我觉得肃王对你很好，可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要利用你罢了。以你的学识与远见，他打败了太子与姜家，转头就娶了潘家的女儿！” 顾羲凰连忙走到王济沐身边摇了摇头，低声道，“还请父亲慎言，这样的话以后可轻易说不得。” “我知道，如今京中只有他最有可能会被封为储君，可他若是个昏君我为文臣一样可以谏他。” 顾羲凰见王济沐说话时一双手握成拳放在腿上，她低下身子跪在王济沐的面前，仰着头诚恳劝言道，“女儿知道父亲是贤臣，也知道父亲是疼惜我才会为我惋惜。可肃王殿下若想要那个位置，没有潘家的扶持绝不能成功。若不是潘家也会有刘家李家的嫡女赐婚于他，哪有皇子会抗拒赐婚？这一切是他想要的，也是我乐见其成的。只希望父亲不要因为我而偏待于肃王。他会是一个好的储君，也会是……”顾羲凰的话没有说完，但她与王济沐目光相对，王济沐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王济沐叹了口气，屈下身子扶起她，“快起来吧，我都明白。方才都是些气话，哪有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子女的。你若觉得王府中真的日子难熬，那就回来多住几天，我与你母亲高兴得很。” 顾羲凰听到这番话，心中微动，谢绝了王济沐搀扶她起来的动作。低下头对着他重重一拜，叩首在地，“多谢父亲体恤，他日女儿远走，定不会忘记父亲与母亲的疼惜之情。”
第269章 终局-3 3 又到年关除夕夜宴，原本顾羲凰身为侧妃而肃王府中已有正妃，她是不能进宫赴宴的。但安淑柔念着许久没有见过她，便特别恩准邀她一同入宫赴宴。 两人在羽华宫中相见，安淑柔见她比从前消瘦不少，便把她叫到身边来坐。 “昭熙看着脸色不好，可是在荷州的旧伤还没有养好么？” 顾羲凰惊讶道，“母妃怎么知道的？” “我与紫微是亲母子，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自然都是要告诉我的。尤其是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了他豁出自己的性命，连我这个母亲都自愧不如。只是如今府中有了正妃，潘莹她可有为难过你？” 顾羲凰与潘莹的接触不多，在潘莹与白衡英新婚后，也不过匆匆见过两三面。白衡英免去了她在潘莹面前的晨昏定省，她倒也乐得自在。 “王妃待我很好。” 安淑柔见顾羲凰眉宇间没什么太大的波动，也知道她是个明事理的人，不必嘱咐太多，只拉着她的手安抚道，“昭熙，你知道紫微身份不同，他与他父皇一样，身边各种各样的女子是少不了的。但我希望你能记住一件事，无论他身边有多少女子，你对他的意义都是不同的。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他亲口向陛下请求赐婚的女子，他待你之心与旁人不同，只是身在皇家身不由己。他身边最近的那个位置不是你的也不要紧，只要他心中有你就够了。” 夜宴酒酣时，白衡英在朝中一枝独秀，自然引来重臣争相恭维，他便与潘莹在前面的席面上应酬。顾羲凰坐在后排的席面上，抬眼看到不远处已经出了月子的刘月仪与宗辛也在应酬笑谈。她甚是无聊的举起酒杯，方要饮下就见余光里一袭华贵的衣裙向她靠近。她抬头去看，只见白瑞琼一身华服往她旁边的席位上一坐，将手中的酒盏推向她。 顾羲凰本想起身向她行礼，被白瑞琼一把按住手臂，摇了摇头，“你我之间何必行此大礼。我与四弟是盟友，如今大获全胜，是该敬你一杯的。” “乐安公主如此，我实在受不得。” “你与紫微一样唤我二皇姐就好。”白瑞琼说着将自己杯中的酒喝下，又倒满一杯，目光指向潘莹的方向。“你与潘家女不同，你是紫微心中之人，我待你好些也是对自己好。你瞧这夜宴中繁华盛景，去年时如此风光的还是白衡修吧，如今不过一年光景，他便已经什么都不是了。我原本恨透了姜家的每一个人，恨他们害我母妃。可如今再看，京中只有大皇姐一人未被牵连。可即便是姜家盛时她也常年被夫家欺辱，就算躲在长公主府中也不得安生。我这些年的所恨所思又是为了什么，姜家大势已去我却仍恨意难消。真正该恨的大约是这座皇城吧。” 顾羲凰见白瑞琼脸颊绯红，吐字也不连贯，拿起一旁的清水倒了一杯递到她手中，说道，“二皇姐酒醉胡言了，还是喝杯水醒醒酒吧。” 白瑞琼接过水杯，恍惚地瞧了她一眼，感慨道，“我与你见过几面，你为何永远这般清醒理智？我倒宁愿酒醉胡言，至少说出的话也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顾羲凰看着她不再说话，皇宫夜宴中的金杯银盏倒映着殿中的烛光，簇拥在一起的人群脸上的笑容掩盖不住背后的谋算。顾羲凰看着白衡英应对自如，便知道他生来就该走这样一条路。她目光转向殿中的高座，看白伯安很是欣慰的看着这一切。如此，白衡英入主东宫之时已不远了。 等到除夕夜宴结束，肃王府的两驾马车都在宫门外等候。一驾是接送白衡英与潘莹的，一驾则是单独接送顾羲凰的。顾羲凰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启程后，却许久不见马车动作，正准备下车查看，就见白衡英掀开车帘坐上了马车。她还未来得及询问，马车就摇摇晃晃地启程。 他二人在马车中沉默相对，白衡英坐在她身边，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物是人非，她虽不想表现的太过明显，但心里仍是存有芥蒂。 “你该陪着王妃一同坐马车回府的。” 白衡英听到她如此说，扭过头凝视着她，神情极为不悦，低声道，“我与你两个多月见面也不过寥寥，每次说话都是点到即止。今日一同赴宴，你也不曾在我身边说起什么。昭熙，你对我竟已无情至此？” “王爷身边的有情人有一个便够了，我今日瞧着夜宴上的王爷与王妃极为登对，实乃一双璧人。这样的有情人才是王爷最需要的。” 顾羲凰说着冷漠的话，想要冷却自己焦灼的一颗心。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离开，她便不能再给白衡英任何的期许。可白衡英听到她这番话觉得她不过是吃醋使性，又往她身边凑了凑，在她拉开距离前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如此熟悉的动作刺激着顾羲凰的心，她感觉鼻尖有些发酸，扭过头时白衡英已经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他身上满是酒气和熏香的味道混在一起难以形容，他冠上的紫玉冰在她的脖颈上，透着冬夜的凉意。 “都是权宜之计罢了，我与她新婚又是正妃，总不能对她不闻不问吧？你也知道如今潘家正是受父皇器重之时，举族上下想要效仿姜家，对我更是倾囊相助。我需要潘家的扶持，自然要对潘莹呵护有加。可我心中，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罢了。只是我身不由己，白日里要在朝中做戏，晚上回府又要在府中做戏，宫宴之上更是要装作对她偏爱有加。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但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我的处境总该是了解的。我走到这里不容易，离那个位置仅有一步之遥。很快……很快就能实现了，等到了那时你仍是我最爱的那个人，也不必诸多隐藏了……” 白衡英酒意上头，说着说着就靠在顾羲凰的肩上睡了过去。他匀长的呼吸在她耳畔回响，她转过头去见他眼睛颤动睡得并不安稳。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皮肤上仍是冬夜里的寒意。她偏过头去与他的头靠在一起，下意识地抓起他的手。 很快就能实现了，不论是他的愿望，还是自己的愿望。
第270章 终局-4 4 昌祈二十年，出了正月京城中的春意毕现，肃王府上下正喜气洋洋地庆祝。肃王府中今日有两件喜事，一件是潘莹怀有身孕，一件是白衡英将在二月初十正式受封为太子。 前来上门恭贺的权贵几乎要踏破了肃王府的门槛，潘莹又有了身孕不能操劳，所以王府中的一众事务都交由顾羲凰处置。好在胡涟清与徐湛经验老到可以为顾羲凰分忧，等到日落黄昏晚膳时，才能闲逸地坐在堂中喝茶。 胡涟清坐在下座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从未觉得会如此辛劳，看来以后王爷入主东宫，东宫的一应事务还需要梓墨兄为我分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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