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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兰，你为何要这样做？”周氏看着温惜兰，声音低缓，语气里隐着浓浓的失望来。 温惜兰没有立即回话，她盯着在李妙宸看了看，眼神内幽怨和厌恶毫不掩饰。过了半晌，才收回眼光转向周氏道：“母亲，我没什么好辩解的。我这样做，皆因为我极是嫌恶六儿这样不知廉耻的下贱丫头……” 什么，不知廉耻的下贱丫头？李妙宸听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温惜兰，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是何时何地得罪了她，竟让她如此憎恶于她？ “母亲，豫兄弟少年时就离家奔赴疆场，这些年不知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才成了威远大将军，成了令国人为之骄傲自豪的大英雄。如今他到了婚配之年，理应娶一个出身高贵的女子。可她是什么人？一个身份低贱的丫头，凭着几分姿色竟妄想魅惑豫兄弟，进得我孟家的大门。母亲，这事儿您能忍，我却不能忍！”温惜兰指着李妙宸，说得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周氏听得这话，又见得温惜兰神色与平日里大相径庭，她愣了一会儿，心里慢慢意会了什么，脸色也蓦然沉了下来。 “惜兰，你豫兄弟的终生大事，自有我老夫人，豫儿的父亲还有我来做主，倒用不着你如此操心……” 周氏说完之后，抬眼见得温惜兰仍是一脸愤懑不已的神情，她叹息一声，又出声道：“你回去吧，这段时日就待在自己屋内，不用再来我身边了。” 这是要让她禁足的意思了？温惜兰听得这话，脸上的愤懑慢慢成了一抹绝望，她表情木然着朝周氏福了一礼，然后脚步僵硬着，一步一步慢慢出门去了。 温惜兰出门之后，周氏与秦大娘对视了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叹口气道：“唉，是我疏忽了，竟不知她什么时候竟生出了这般心魔来……” 秦大娘听了也连连叹息了两声，而后看向周氏道：“夫人，仅老妇看，如今，该是尽快将将军的婚事定下来，一切尘埃落定，相信大娘子的心魔也就去了。” “定下来定下来？说得容易，我要如何给他定？他如今眼里心里就只有这个丫头，哪里还听得进我的话？”听得秦大娘的劝说，周氏突然生了烦躁，抬起手指着李妙宸就发起了牢骚。 李妙宸被周氏这一指，顿时有些莫名其妙，面上也生了一阵尴尬，她伸手挠了挠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听得周氏的话，秦大娘也转过头来，将李妙宸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若有所思地道：“夫人，这丫头模样身段都没话说，人也聪明，与将军倒极是般配。只可惜了，出身上有所欠缺，若是出身好一点，可算是得一段好姻缘……” 秦大娘看着李妙宸说得一脸的遗憾之色，周氏听得半晌没说话，闷闷坐了一会儿，突然又出声问道：“六儿，你说说，你家在哪里？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当初家里人又为什么要让你出来做丫鬟？” “啊？”李妙宸被周氏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懵住了，她眨巴两下眼睛，脸上露了为难之色，这些问题她可是一个也答不上来啊。 “夫人，您怎么，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李妙宸只得讪讪笑着道。 “你说我怎么想起要问这个？我那儿子连皇家公主都瞧不上，却偏偏看中了你。我如今也拿他没法子了，就问问你的家世，只要是正经清白的人家，纵是小门小户贫困之家我都认了，趁早遂了他的愿娶了你进门，只要从今往后家宅安宁也就罢了！”周氏，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瞅着李妙宸，一副气呼呼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听得周氏这一通没好气的话，李妙宸一时又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周氏刚才得知了温惜兰对孟豫生出来不该有的心思，心中极是忧恐，急于让孟豫成亲以便断了温惜兰的念头，竟是同意让她这个丫鬟嫁进门来。这样看来，这周氏虽说平日里耳根子软些，可于大事之上，倒是一点也不含糊。 只是，如今这周氏在问她的家世，她该如何作答？这皇宫大内，帝王之家，算不算得正经清白的人家呢？李妙宸想到这里，心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又想起周氏刚才所说她儿子连皇家公主都瞧不上的话，一时就想起了当初被孟豫拒婚一事来，心里不由得又生了些暗恼。
第43章 “六儿姑娘, 快点回夫人的话呀，说清楚家住哪儿，家里如何？府上也好派人上门去提亲是不是？”见得李妙宸半天不吭声, 秦大娘可是着了急, 忙走到她身侧扯扯她袖子道。 “啊？我家，我家……”李妙宸支吾了起来。 “你，你干嘛这般支吾？你，你家世莫不是不清白？不会是那犯了王法被治了罪的人家吧？”周氏见她这样, 顿时生了疑，问得一脸的紧张之色。 “不，不, 我家人从来没有犯过王法, 更没有被治罪的！”李妙宸赶紧摇着双手否认了起来。心道周氏这说是什么话，她那皇帝爹可就是王法，又有谁能治她家的罪？可这话此时怎能说出来？可是不说的话，周氏又一直追问, 这可怎么办？ 任是李妙宸平日里如何有急智，可这会儿也是想不出应对之法，她面色焦灼, 不由自主地转头朝门外看了看, 心里念叨着道，眼见着都快傍晚了，孟豫他怎么还不回来？他若是此刻出现，倒可以替她挡一挡啊。 “母亲, 六儿在哪里？”一道带着点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把将房门给推开了。 听着这熟悉声音, 李妙宸顿时如懵大赦。自己才想着孟豫来救命, 他竟就立刻出现了，这还真是谢天谢地，谢菩萨谢佛祖，李妙宸心里忍不住将各路神佛都感谢个遍。 “豫儿，瞧你那慌张劲儿，好似你娘我是个恶魔，专门戕害小姑娘一样。”周氏见得儿子一脸焦急忙乱的模样，忍不住出声低斥了一声。 听得周氏说得这般气恼，又看看孟豫那满脸紧张的模样，李妙宸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这一笑倒让孟豫愣了神，看样子自己母亲并没有为难她，两人站在一处也没有剑拨弩张的感觉。那她们是在屋里说什么？早上水晶球之事闹得那么僵，这会儿竟隐隐一团和气的模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母亲，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孟豫走到两人跟前，面上有些讪讪地问道。 周氏听得这话，有些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而后才道：“我在问这丫头的家事呢？” “家事？母亲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孟豫一时有些弄不明白了。 周氏听得冷哼一声，然后坐回到榻上，眼光在两人身上看了看，然后才又道：“不问问清楚，你怎么娶她过门？难不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连丈人的门都不去认一下？” 娶她过门？孟豫听得一时傻了去，愣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过了半晌，才朝李妙宸看了看，见她脸上红红的一副羞怯不语的模样，他这才明白过来，大步走到周氏跟前，扶着她的膝盖蹲下了身子。 “母亲不用担心这事，她家在故州，我已是告了假，明日就启程去故州王国公府，去求见卫老太君，务必求她老人家成全……”孟豫抬头看着周氏，面上的喜悦之色毫不掩饰。 “什么？豫儿你说什么，什么故州国公府，卫老太君？我怎么听着这么糊涂？”周氏一把抓了孟豫的手，面上的神情惊愕不已。 李妙宸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心里更是慌乱成一团。悔不当初瞎话信口就来，如今可是怎么办？孟豫他要去故州找她外祖母了，外祖母若是知晓她这般胡闹，还不得要抡起拐杖打她一顿？ “母亲，卫老太君是故州王国公之母，也是当今皇后娘娘的母亲。六儿，她是……她是卫老夫人一手带大的，一直视作亲孙女一般。前阵子她因淘气离家出走，机缘巧合到我们家做了丫鬟……”孟豫缓着声音向周氏解释着，一双眼睛却是朝李妙宸看着，面上的欢喜之色越发多了。 周氏听得愣在了那里，看向李妙宸的眼神既震惊又意外，一旁的秦大娘已是反应了过来，她上前一步，对着周氏喜悦着声音道：“夫人，原来六儿竟是卫老太君的养孙女！怪不得瞧着气度就与那些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孩儿不一样。哎呀，夫人，这可真是天赐良缘呢！” 听得秦大娘的声音，周氏似是有些醒过神，可面上还是不敢相信，她双眼看向李妙宸，口中有些激动地道：“六儿，这些都是真的？你，你真是卫老太君养大的？” 看着周氏有些殷切的眼神，李妙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朝她轻轻点了点头。周氏见了，顿时又惊又喜，一时间竟是眼圈儿都红了一点。 “唉，豫儿你这孩子，这事儿为什么不早早地讲了？早讲了也不会生出这些嫌隙事来……”周氏嗔怪着儿子，看向李妙宸的眼光立时也变了，分明准婆母看向准儿媳的眼神。 “豫儿，事不宜迟，你明儿一大早就动身出发，去故州国公府求亲，务必将亲事定下来！”周氏一把拽起了孟豫，眉眼间皆是喜悦和激动。 孟豫点头应了下来，母子二人一起转头看向李妙宸，面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李妙宸心中叫苦不已，可此时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得用双手捂了自己的脸，装作娇羞的模样，然后慌里慌张地转身跑出了门外。 “哎呀，六儿姑娘这是害羞了……”秦大娘看着李妙宸的背影打趣了起来。 …… 李妙宸出得房门之后，门外阿碧见了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忙上前来和她说话，李妙宸哪有心思和她说话，只将阿碧拽到一旁，然后说自己这会儿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必须得出门一趟，让她赶紧替她找一辆马车来。 “六儿，你有什么急事，何不和将军说一声？这天都快黑了，你一个人还要到哪里去？”阿碧哪里放心，忙劝她道。 “阿碧，你若是我的好姐妹，你就帮了我这一回。这我趟出门一定不能让将军知晓，这其中缘由我日后必定和你详细解释。” 李妙宸声音急切，面上也是一脸的焦灼，阿碧一时无奈，只得带她去到偏院，寻了马房的小厮，嘱咐他送六儿姑娘出趟门。 小厮很快将马车赶了出来，李妙宸爬上了车，吩咐车夫径直往王四公子府上去。车夫答应一声，扬起马鞭就将马车驶了出去。 李妙宸坐在车厢内，掀起车帘，看着在暮色里越来越远的孟府大门，心里总算稍微松了一口气。孟豫说明日要去故州，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去的。可如今她没有胆子和孟豫承认自己是六公主的事实，她能想到的法子只有一个，那就是，“逃之夭夭”。 “哼，当初拒婚那么坚决，如今想娶我进门，我不愿意嫁你呢。”李妙宸放下了车帘，口中嘀咕了一声。又想着孟豫一会儿若是发现她跑了，面上不知该是怎么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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