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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你就不要进宫了，就说我不舒服，你得留在家里照顾我。”裴凤慕道。 太皇太后很喜欢赵昭，几个月没见又想她了，下旨宣她明日进宫陪她解闷。 赵昭道：“那可不行，明日不光我，其他世家的女眷也都去，太皇太后想热闹热闹，不好扫了她老人家的兴。” 她其实也挺喜欢那位老太太的，而且现在皇宫里没人总想着害她了，也没那么可怕了。 更重要的是裴凤慕现在太黏人了，不管做什么她都要跟在一起，赵昭真的快吃不消了，她别扭地揉揉掌心，用饭前他就发了一回疯，她的手现在还抖呢。 裴凤慕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等孙妈妈把汤端上来，他就非要亲手喂她喝不可。 “我可以自己来。”赵昭看着站在旁边的寻梅、听竹还有孙妈妈，羞得什么似的。 裴凤慕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三人不约而同地低头下去了，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赵昭更着急，别走啊，都走了，她怎么办！ 果然下一瞬间腰后一热，轻车熟路地坐到了他的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身上的苦香味越来越淡，渐渐沾染上她的味道。 赵昭脸一红，低头手指戳着他胸口嗫嚅：“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谁家夫妻不是如此？”裴凤慕理所当然的说道。 赵昭羞赧不已：“谁跟你是夫妻了。” 裴凤慕将碗里的汤喝了，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压住她的唇，将汤渡给了她：“不嫁我，你嫁谁？” 这汤渡着渡着就变了味道，赵昭被亲得迷迷糊糊。 裴凤慕最喜欢这时候的赵昭，他也知道自己过分了些，可是她一个眼神，一个小小动作就会让他把持不住。 他喂饱了赵昭，横抱起她进了里屋，他饿了。 ~ 到了寿安宫，赵昭碰见了孟寒烟母女，孟寒烟好似很投太皇太后的眼缘，紧紧挨着太皇太后，笑得娇艳明媚。 众人自然对孟寒烟恭维个不住，她的风头一时无两。 孟寒烟却看着在太皇太后另一旁静如莲花、面若芙蓉的赵昭心有不甘，怎么一段日子不见，她的美貌竟然更胜一筹。 她姿色本就不如赵昭，和赵昭一左一右地坐在太皇太后身边，大家的夸奖听在耳朵里都变成了嘲讽。 赵昭美得是那么的自然婉约，妩媚灵巧，一双能滴出水来的杏眸只一眼，就令人心神俱醉。 孟寒烟越看越心惊，哪家的寡妇能美成这样的，表哥和她朝夕相对，早晚要被勾走了魂，越想越气，就跟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心似的。 她突然问赵昭：“季夫人，贵府的八姨娘身子如何了？” 太皇太后听了，忙问：“怎么，她不舒服吗，孩子可有什么大碍？” 赵昭忙笑着安抚老人家：“没事的，只是他月份大了，身子有些不适，已经请柳太医看过了，说静养几天就好了。” 太皇太后刚放下心，又听孟寒烟说道；“哦，是吗？前些日子我和娘正好去看望季老夫人，听下人议论起来说八姨娘如今月份都大了还总在季夫人面前立规矩，怕不是累着了吧？” 她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都投向赵昭。 “确有此事？”太皇太后的脸微微一沉。 她抬举赵暚可不是为了让她作威作福的，若是失了心，就惹人不喜了。 赵昭立即下跪，心里把裴凤慕骂了一百遍，又给她惹麻烦。 “太皇太后明鉴，没有的事，臣妾绝没有为难八姨娘，是姨娘、第一次怀孕，心里不安，有时会去臣妾那里…坐坐。”赵昭绞尽脑汁想着对策。 孟寒烟依旧不肯放过她：“是吗，我怎么听说…” “烟儿，不得无礼。”孟夫人袅袅起身打断了她的话，亲自扶起赵昭，再向太皇太后福了福礼，“太皇太后、季夫人赎罪，臣妾这个女儿啊是个直爽性子，听风就是雨，把下人们乱嚼舌根的话也当了真，臣妾真是愁，这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 “娘！”孟寒烟羞红了脸。 她一番话说得给了双方台阶又打趣了自己丫头，太皇太后笑了：“我就说嘛，暚儿可不是那样的人，烟儿是个爽快的，你们两个性子匀匀就好了。” 孟寒烟也并非是个傻的，听出了太皇太后对赵昭的袒护之意，便利落地起身向赵昭行礼：“季夫人对不住，烟儿年纪小、不懂事，不过是烟儿一直觉得庶出的兄弟姐妹也好、姨娘也罢，都要和睦相处才能家和万事兴，所以才听信了小人言。” 这话合了太皇太后的心，她打心眼儿里希望叶烬的后宫能再少点事，孩子们再多点，徐霓羽什么都好，就是气度小了点，所以落到了今日的局面。 她笑着拉起孟寒烟：“好孩子，说得对，娶妻娶贤。别听你娘的，以后还不知道哪家有福能娶了你呢。” 孟寒烟脸又红了：“老祖宗就会取笑人家！” 太皇太后乐了，气氛又活络了起来，赵昭慢慢向后退了退，生怕战火再蔓延到她身上。 忽然一道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赵昭抬眼望去，正是孟夫人。 孟夫人也不避不让，温和地对她笑着点了点头，好似打了个招呼，但是赵昭总觉得她的眼神很奇怪，尤其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有种被人看破了什么的心慌。 后面因为赵昭的甘拜下风，孟寒烟独占鳌头，也没再生起其他事端。 但赵昭还是放松得太早了，就在大家去了外面陪太皇太后逛园子的时候，孟寒烟竟然主动来挽她的手：“季夫人陪我去凉亭坐坐吧，你若不依，我就当你还在生烟儿的气。” 赵昭只得随她过去，孟寒烟把丫鬟们都留在了外面，亲自给赵昭沏了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能是天气有些燥热，赵昭只觉得胸口有些烦闷，不耐跟她迂回：“你有什么事？” 孟寒烟笑了一声，脸上也不再挂着虚伪的笑容，轻蔑地看着赵昭：“好吧，明人不说暗话，上次表哥已经把你们的事全跟我说了，你若还有半分廉耻心，就老老实实地帮他办事，到时候等事成之后，我还能帮你跟表哥说两句好话，让他放你们赵家一马。” 满是施舍的口吻和高高扬起的下巴成功激怒了赵昭，她也不知怎地，一股火从胸口升起，孟寒烟以为她是谁。 “他凭什么听你的？”赵昭没好气地道。 孟寒烟一脸“果然看穿了你”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对表哥没有死心，怎么看他平反在望，又起了别的心思？我告诉你，别做梦了！表哥要娶人只有我一个！是我救…” 她顿了顿，警惕地看了看赵昭，“总之，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否则就算让你成功勾引了表哥，你最多也是个小的，要在我手底下讨生活！” 赵昭的心情烦躁，不想再听下去，起身就要走。 裴凤慕是不是也跟孟寒烟说过要娶她？ 那自己呢，裴凤慕把她当什么？ “我不舒服，孟小姐自便吧。” “我还没说完呢！”孟寒烟拽着她的手肘，“赵暚，当初是你抛弃了我表哥，做人要点脸！还有你姓赵，别妄想那些不可能的事！” 赵昭的脸色有些白，这几日的温存让她真的糊涂了，都忘了她和裴凤慕之间还有那么多难题没有解决，她颓废地坐在了石凳上，看着 孟寒烟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走了。 “姑娘？”寻梅过来看她脸色不对，“咱们得走了，太皇太后那边叫了。” 是啊，是该走了，赵昭有气无力地扶着寻梅的手臂好不容易站了起来的，木讷地往外走着，她和裴凤慕之间的结又该怎么解呢。 她就这么一直心不在焉地直到离开。 大家一起从寿安宫告辞离开，经过皇后的怀仁宫。宫门紧闭，门前冷清，从外面看着透着一股子寂寥的味道，好似一座华美的冷宫。 所有人的气息不自觉地都压低了许多，赵昭听见身后两家女子在窃窃私语。 “哎，当初皇后跟德妃争得那么厉害，没想到俩人的结局倒是差不多。” “才不一样呢好不好，德妃可是家破人亡，皇后背后有娘家，又有大皇子，现在不过是禁足而已。” “你就是看浅了，她们两个其实都一样，谁也没有真正得到圣心，皇后现在简直是形同虚设，德妃死了也是，皇上还不是该选秀选秀，这后宫之中从来都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赵昭听得心里难受，放慢了步子跟那唏嘘的女子并肩走着，悄声问：“姐姐，当年皇上是不是很宠爱德妃？” 那两人跟赵昭也算相熟，知道她是个性子和软老实，也不防着她，便道：“自然，当年的德妃简直是独宠后宫，皇上对她的宠爱是连太皇太后、太后都看不下去的。要不是因为…反正当年大家都说，这后位本该是德妃的，可惜了。” “可惜什么？”赵昭问，裴凤慕一直很少提他姐姐的事。 “可惜德妃失德，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赵昭知道不好再多问，停下脚步，回头眺望冷清落寞的怀仁宫，又想到腐败的长乐宫。 夫妻情深，恩爱有加，是不是从来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如今裴凤慕隐忍蛰伏，等到裴家一旦平凡，凭借皇上的旧情再加上皇子的亲情，他今后的地位一定非同小可。 他不是和定王都称兄道弟吗？ 到时候，重新回到权力巅峰的裴凤慕会不会也同叶烬、季德一般？ 自己呢？会不会到时候成为他身边的女人之一？ 看他左拥右抱，雨露均沾。 看他身边旧人哭，新人笑。 看他儿女成群，连谁是谁都分不清。 不要，绝对不要！ 胸口泛起一阵恶心，赵昭扶着墙边不停干呕，旁人忙围过来问有没有事。 那种烦闷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赵昭也没有呕出来什么，就是泛恶心，用帕子擦了擦嘴，摆摆手：“没事儿，天气一热，我就容易这样。” “是啊，今年真是苦夏，比往年都热。” “谁说不是呢，我这几日也没什么胃口。” 大家就着天气聊了起来，都忘了赵昭这茬儿。 ~ 赵昭回到了碧涛苑，什么话也没说，倒头就睡：“谁来我也不见。” 孙妈妈用胳膊肘捅了捅寻梅：“这是怎么了？” 寻梅苦大仇深地摇摇头：“不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孙妈妈伸手就去揪寻梅耳朵，“让你跟着还不如养条狗，起码还知道护主。” 寻梅绕着桌子躲：“妈妈说话真难听，那我也没办法，那个孟大小姐不让我们跟着啊。哦，对了，一定是她！她跟姑娘说过话之后，姑娘就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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