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中月楼外,陆世宁和林侧柏也分了手,他还有事,还得等会儿再回去。 这中月楼里新做的柳叶韭和笋肉包子,还不错。 陆世宁等着小二送来了食盒,才知道这萧远鹤是在何处。 他是在坐船游湖。 陆世宁大致知道了他的所在,没提灯,和十焉去了湖边。 就和中月楼隔的不是很远。 这天擦黑,陆世宁着寻常服饰,也没那么招眼。 这船上,就点了一盏灯,陆世宁在桥上站了会儿,才看见一小船慢慢的归到了岸边。 这春来游湖的人也不少,不过这边倒是人更少些。 陆世宁没让十焉跟着他上船去,萧远鹤不是一个人,但划船的人应该也是他的手下。萧远鹤知道他今天在中月楼喝酒,便也使唤了人去给他送信。 这夜刚昏,陆世宁转头去望,还能瞧见不远处的灯火。 “你倒是个好雅兴,皇城司现在都这般闲吗?”陆世宁坐于他的对面,这小桌上的酒壶和托盘里的东西都只剩了一半了,想来他也是在这里待了有一会儿了。 “今天不是我轮值,我当然有空了,要不然怎么会来找你?”萧远鹤倒是很有闲心,现在不是大节时候,自然也没有那么忙了。 “想来你是想清楚了?愿意跟我做交易了?”萧远鹤借着这没那么明亮的烛灯来瞧他的脸色,似没有之前那么冷漠了。 “这不是小事?你是不是应该拿出些更大的诚意来?” “毕竟,这事,牵连的官员,也有些位份。”陆世宁话里藏着半分犹豫,这涉及朝中权力,不可轻视啊。 “哼,我当然明白。”萧远鹤很明白他的意思,说完便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册子。 “这上面的人,都是我之前去查的你父亲当年在杭州任职之时,杭州之地所有的官员,我想着,这东西,你应该也去查过吧?” 萧远鹤示意他接手,好好看看,是不是有认识的人。 陆世宁迟疑了半刻,还是接了来看。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若是当年陷害陆家的人,便是这上面有名字的人,你会如何?” “会如何?哼,”陆世宁很快的便看完了这东西,听着他这般说,也是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啊!”陆世宁的眼神很坚定,若是他可以亲手杀了主谋陷害他陆家的人,他就是不做官了,那也愿意。 “是个好主意,我喜欢。”萧远鹤掩口只笑,心觉他说的也没错。 “其实你可以想想,若是当年陷害你父亲的人,用的借口是你父亲有私罪,或是贪污受贿什么的,你陆家还能保全吗?” “可是当年江南杭州一案,卷宗上写的却是,杭州知州被流贼所害,算是因公殉职,若是有人真的恨你父亲入骨,怎么会用这个借口?不应该,将你们陆家,直接斩草除根吗,以绝后患吗?”或许,还是会被牵连三族。萧远鹤是真研究过他这个案子,很多疑惑点都被模糊的掩盖了过去。 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汴京朝中也有大事发生,或许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江南的事才被轻易糊弄了过去。 上传下达,这意思也就会变了许多。 萧远鹤跟他说了好些,陆世宁心里有些乱,凭着他现在手里掌握的证据,他还不能直接翻案。 “陆大人,你心里明白吗?”萧远鹤收住了话,想让他先缓缓。 …… 夜色渐深,这春来湖水,也没那么生凉。 夜色涌动下,还能闻见一阵杏花的花香。 “所以这就是你好奇的点吗?”陆世宁收好了这册子,又来反问着他,他倒是觉得,萧远鹤比他还更注意这个案子,到底谁才是陆家人。 “是啊。这难道不足以令人好奇吗?” “又或许,当年陷害你陆家的人,都已经认为你全家人都已经没了,但你如今又在朝中为官,你觉得,当年涉案的那些人,难道不会对你下手吗?” “他们就是害怕,你将江南一案的事给掀起来,这要是一查,不知道王相,是不是也该问罪?”萧远鹤又提起了王相。 陆世宁看着他的脸,反而心里生了一份恐惧,他是知道的太多了。 “王相?这你也知道?” “朝中现在有不少人,上书官家,罢黜王相之位,不惜用自己清流之名,也要将他给拉下马。” “陆大人,你也知道,王相当年,也是在江南任职的。”后半句话,萧远鹤虽没跟他点透,但两人也心照不宣,明白了是个什么意思。 “之前因为王相遇刺一事,连我们皇城司也受了弹劾,陆大人,我们其实目的是一致的。” “何不联手?”萧远鹤稍稍的压住了些声,他的脸色和语气都变得更严肃正经了些,这是说真的。 探查消息,他们皇城司更厉害些,他可以帮他。 “你可以看看,王相最后是何种结果?朝中,不止有我们想将他给拉下马。” “王相之前在朝中提起改制一事,官家虽是支持的,但朝中也不是人人都赞同。” “如今朝堂涌动,是还涉及如今的皇储之争。没有那么简单。”萧远鹤将这其中的厉害说得更明白了些,陆世宁只是叹气,他只是想查清他陆家的旧案,其他的,是没有想那么多。 “我没有想那么多。”陆世宁缓缓的张了口,他并不想弄得这么复杂。 “这已经是一张网了,你已经在其中了。我们都是网中之鱼。”萧远鹤无奈的跟他摊了摊手,示意这很无奈。 “陆大人,你若不试,那陆家的案子,要再见光亮,或许很难。” 湖水隔着声音,两人若是不张口,这片湖上,也是安静极了。 “若是陆大人还是存着一份疑云,那也可再等等,再看看这朝中的风云是如何变化的,到那时,陆大人,心里或许也更明白了些。” “夜深了,陆大人还要回家去,今夜就先不说了。”萧远鹤示意他手下将船给划回去,不久,会有一件事来给他证明的。 陆世宁也还点了点头,他是该回家去了。 再不回去的话,宋南锦会担心的。 他叹了口气,等着他上了岸,这小船也走远了。 陆世宁微微垂着头,只看着地上的暗影,他心里有些乱。 萧远鹤也只是利用他罢了,谁也不是真心的,但他,却是最有力的棋子。 谁都是掺杂这无尽的心计和谋划罢了,他不该从里面求一点真情。 落花流水,皆是无情之物罢了。
第188章 第一百八十八回 五月见春末, 初夏临。 算着日子,宋南锦是要生了。 陆世宁最近回家勤了些,时时过问了这稳婆的事, 都说已经接在家里来住着了,就是怕娘子突然生产。 这都已经五月了, 想来是这个月就要生了。 这几日, 俞娘子和赵娘子也时常来瞧她,跟她说了好些。 明商陆和陆世微也时常回来看她, 该拿来的药, 他们都已经开好了。 其他的事, 也都准备好了, 也不会说到时候会太过手忙脚乱的。 端五时节, 沈家的人也送了礼来, 陆世宁是自己去沈家吃了饭才回来的。 也是当去送礼了。 过了端午,这近日府衙上的案子多了很多, 陆世宁时常是晚上才回家来。 朝中两位大臣为着点家产的事,闹上了府衙去, 陆世宁只当是看个稀奇。 现在都撕破脸皮直接上了公堂了,以后也不知道又该怎么相处。 这件事, 就连官家也知道。 初十那天, 陆世宁也没休沐在家, 他出了城办案巡视,一时也没工夫回家来。 宋南锦之前倒是不怎么心慌,不过瞧着陆世宁最近是不经常回来, 反而是心里担心些。 明商陆和陆世微之前也跟她说过, 怀有身孕的人,这脾性会变得更大些, 心情时常也不大稳定,这是正常的。 不过,她之前倒是还没发过什么脾气,就是现在越要生了,她心里是反而更担忧了些。 也是有些害怕。 不过陆世微也时常回来陪着她,宋云锦也经常来,身边有人,她也是安定了些。 已是过了戌时四刻,见着夜渐深了,宋南锦在正屋里坐着,是还没瞧着陆世宁回家来,想来他应该也还是不会回来了。 宋南锦没听着他们来报,心里自然是有几分落寞。 筠诸和枕簟劝着她是早些休息,夜深了,她还是早些躺着好。 宋云锦和陆世微还住在之前陆世微的扶风居,刚刚两个姑娘还来看了看她,也说要回屋去,不打扰她休息了。 宋南锦扶着腰,舒缓了会儿,才要由着她们扶着进里屋。 还没起身来,便又听着了底下丫头来报说,是有人来送了礼。 宋南锦还没明白,谁这么晚了,还会专门送礼来,她坐回了榻上,示意筠诸去看看。 筠诸刚要走,刚来报的小丫头又赶紧对她道, “大娘子,是郡王府的人,来送礼的。”她口齿清楚,声音也不小,宋南锦听着是有些愣。 筠诸和枕簟也睁大了眼睛,心想,怎么会是他们。 她们俩都转了头来看宋南锦,担心她有什么不对的。 宋南锦握紧了手帕,她也很愣。 她有些微微发抖,本来最近她的心里就一直放不下。 “我,”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听着是他们,她也突然生了害怕。 “娘子别怕,我去打发了他们。”筠诸瞧明白了她的心思,就说要去,宋南锦拉住了她,顿了顿,才又对屋门口处的丫头道, “让他们进来吧。” “娘子?不行!”筠诸有些气,一直看着宋南锦,只问怎么能让他们再来,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枕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一贯听宋南锦的话。 宋南锦瞧着筠诸这脾气,也只好先让枕簟去迎他们。 “没什么,难道他们还能杀人不成?”她握住了筠诸的手,也是想找个安慰。 “没事的。”宋南锦眼神飘忽,其实心里也没有底,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们多对付,也是想敷衍了过去。 来的人,却是郡王府老太太身边的人。 宋南锦是见过几回,是还认得。 一行五人进了正堂,宋南锦刚进正宁堂,瞅着他们的身影,心里也是不大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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