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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不然，她不想做那带刺的玫瑰被人豢养着，也不想成为那依附着参天大树的菟丝花，而是想靠自己的努力过活。 这样的小娘子，可真是让人肃然起敬。 “秋娘，收拾好了吗？时辰这就到了。”青苗忍不住喊了一声，这眼看着就是到了开门营业的时候，秋娘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 秋娘连忙摇了摇铜铃示意这就出去，今个儿开张，小娘子还在家中忙活，说是在想几个熏香的配制方法，换句话说就是这铺子里此时此刻就青苗、秋娘和钱六三个人张罗。 三人都有些紧张，想着过会儿客人上门来该如何应对，可别出了什么岔子才是。 到了巳时，钱六推开门扉点燃那早已经准备好的炮仗。 热热闹闹的惹得不少人来围观，却并没有什么人进来。 “没事，不着急不着急，过会儿就来人了。”青苗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秋娘，只是这声音，却是越来越低。 巳时开门，申末关门。 瞧着时辰到了，钱六看了眼那架子上瓷瓶，心里头叹了口气，“收拾下，回去吧。” 青苗不肯，“我们再等等，说不定过会儿就有人了呢？” “你是知道的，小姐定了规矩。”钱六面露难色，他不想要违背小姐当初定下的规矩。 “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就再等一刻……” 钱六决然打断这带着哭腔的苦苦哀求，“青苗，做生意就是这样，万事开头难，行了收拾回去吧。” 反正这熏香也放不坏。 酉时二刻，隔壁的布庄老板看到站在那的年轻人笑了起来，“这位公子瞧着面善，您可是来晚了，人家已经关门回家了。” 看来是他多虑了，以为刚开张的买卖生意不好，所以便是过来凑凑人气。 “我看她们家做生意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不就是没客人吗，慢慢来就是了，连这点耐心都没有怎么可能卖得出去香料？” “没客人？”陆青岷神色中带着微微的惊讶。 “可不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布庄的老板摇头，“这开门做生意要和气求财，不管做哪一行得先了解行情才是。香料铺子是给这些富贵人家的女眷用的，可听说我这位邻居得罪了内城的贵人，她这一得罪不要紧，哪还会有什么贵人来光顾这里？到底是年轻女子，哪懂得生意行里的门道。” 这内城从来不缺有钱人，这些大户人家都有惯常逛的脂粉铺子，哪有几个人会来这边？ 穷人家的连肚子都填不饱，更不会来这边闲逛。 这穷富两边都占不着，这铺子怎么做下去？ 布庄老板是一肚子的生意经，这会儿都说了起来。 “不过我看这铺子倒是干净，也算讲究，说不定撑过这段时间也就好了。”说着布庄的老板又拉了下陆青岷的衣袖。 陆青岷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芒，不着痕迹地躲闪开了这人的手。 那布庄老板倒没怎么在意，只是越发的觉得眼前这人面善，“公子与这铺子的老板娘什么关系？我可是听说，这老板娘手段通天，原本是安平伯府的世子妃，离开伯府后这又是攀上了陈老将军府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个人物呢。” 头些天他刚巧下了趟江南去进一些布匹，只是听店铺里的伙计说了两句，说隔壁的老板娘是个极其美艳的小娘子。 可惜今天这小娘子没来，自己没能一睹芳容。 陆青岷听到这话神色越发的暗淡，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就是顾纨想要的吗？ 陈老将军府上的事情他也是听说了，听说陈钟顶撞了老将军，现在还被罚跪祠堂呢。 胳膊拧不过大腿，只怕是陈钟并不能如他说的那般娶顾纨为妻，真要是那样的话，顾纨顶着这么个名声，将来如何在京城立足？ 他有些听不清那布庄老板在说什么，从崇文门出去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却是拐了个弯往西去，并没有经过那泉水巷。 此时此刻，泉水巷内的小宅院里颇是安静。 “做生意就是这样，万事开头难，你们先慢慢来，能卖出去多少就多少，等过几日我清闲了便是过去看看。” 反正那铺子是自己的，大不了赔上一些本钱而已，钱六也是沉得住气，“小姐您放心就是了，铺子那边我会照看好的，只不过家里只有你和翠兰两个人在。要不要再找个护院？” 若是再有什么人来闹事，他还真是有些害怕。 朱唇上绽放出一丝笑意，就像是玫瑰花开，“不用那么麻烦，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人来找麻烦的。”即便是有人来找茬却也不怕，毕竟隔壁可是住着人呢。 她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大概是韦氏的银子还没用完，今天又是来了个媒婆。 顾纨不耐烦那媒婆纠缠，直接把人关在门外，却不想那媒婆竟然在门外大声嚷嚷起来，顾纨正要让翠兰去泼两盆冷水，却不想刚开门就看到有人直接把那婆子拎走了。 这年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没那么多，顾纨稍微试探下了就知道这人是隔壁的。 “小将军让我们兄妹两人在这里保护你。”若不是那人说是兄妹两人，顾纨还真没看出来那个瘦瘦小小的小个子竟然是个小姑娘。 甚至于顾纨回屋的时候还听到那小姑娘抱怨了声，“小将军为她受罚，她却是问都不问一句，实在是太没良心了。” 当时那哥哥只是低声制止，不过这兄妹俩却也是一唱一和，是何用意顾纨却也是明白的。 钱六听到这话微微松了口气，只是青苗却是没什么精神，好几次抬起头看了眼顾纨又是低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晚上伺候顾纨躺下，却也没有立刻离开。 “小姐……”青苗到底是没有忍住，“咱们要不要去看看陈小将军？”
第25章 025 木兰香 如果有陈小将军为那香料铺子出面，他们的生意兴许会好上一些呢？ 秋娘是个不管事的，只管往那边送吃的还有做好的香料。 钱六也只是负责迎来送往，归根结底那香料铺子是她在操持，青苗不想自己什么事情都办不成，那样的话就太糟糕了些。 顾纨没说话，只是脸上笑容没什么暖意，青苗却是不知。 “都说陈小将军是为了小姐才挨了打，于情于理咱们都应该去看看的。”她说完小心的抬起头，只是抬头看到那端着的一张脸时，青苗心里头咯噔了一声，她是不是惹小姐不快了？ “时候不早了，去睡吧。”顾纨不想说什么，她没什么道理去看陈钟，也没有立场。 去将军府，还觉得添的麻烦不够多吗？ 旁人说她无情无义就说吧，不然她能如何？真要是去了将军府，那才是给自己、给陈老将军招惹不快，她没那么傻。 “小……” “等我忙完这几天，再去铺子里瞧瞧。”顾纨没再多说什么，青苗见状只好悻悻离开，她怕自己再说什么，惹得小姐不快。 …… 香料铺子的生意并不怎么好，第一天没卖出去一星半点的香料。 第二天倒是有人来问询，青苗高兴的不得了，觉得总算是开张了，还给那客人沏了上好的碧螺春，然而人家看了半天却是什么都没买。 到了第三天总算开了张。 然而接连几天，只这么一笔生意，偶尔也有好奇的会在铺子前停留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青苗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原本肉嘟嘟的小脸蛋现在都凹陷下去不少。 “小姐不是说了吗，这是咱们自己的铺子，顶多亏一些本钱，怕什么。”钱六安慰青苗，到底他们俩是从苏州府一路跟着小姐过来的，有着非同寻常的情谊。 “道理我也明白，可是……”她看了眼门外，行人路过目不斜视的那种。 “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这分明是那边在捣鬼！”她连安平伯府这几个字都不想提起。 恨得牙痒痒。 香料铺子生意之所以这么糟糕，绝对有安平伯府作祟的缘故，外面那些人她都知道长什么样，可是知道又能如何？ 安平伯府是大腿，她这个小细胳膊拧不过的。 所以，这才是想着让陈小将军帮忙，毕竟这铺子不是还有他的干股吗？ 想到这，青苗有些心动，“我去找陈小将军好不好？”她偷偷的去，不跟小姐说。 “青苗！”钱六顿时严肃起来，这让青苗脸上那小心翼翼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她有点点惧怕钱六这模样。 “别背着小姐做那些事情。”钱六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应该明白小姐的意思，何苦非要做这无畏的挣扎呢？ “我，我知道了。”青苗小声说道，刚说完便是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姑娘，我又来了，还是老规矩。” 瞧着熟客前来，青苗连忙殷勤接待，前几日便是这位小哥过来买香料。 这才隔了三天，竟是又来了，“不知道小哥你是哪家府上？” 那人听到这话笑了笑，“我家大……公子喜欢你们这熏香，想要送人特意让我再来买些。” 却没说明身份。 钱六看了眼这位老顾客，在这人转身的时候看到一个腰牌，那是一个铜牌，瞧着有些眼熟。 “客官慢走。”看着那人出门左转离开，钱六也是跟着出了去，他有些认不清那腰牌，不过觉得这应该是衙门里的东西，这人不知道是哪个衙门的。 看着那人拐弯，他稍稍等了一下才跟过去，却不想一下子就跟丢了。 大理寺内。 齐全将那小瓷瓶送了过来，“那香料铺子的伙计想要追踪属下，不过属下将其甩开了。” 这熏香味道的确不错，即便是闷在瓷瓶里都透着一股清而不俗的味道。 要不是价钱贵了点，他还真想买上一份。 “嗯，下次注意着点。”陆青岷并没有抬头，他埋首在审查案卷，这是大理寺内人人皆知的，这位新走马上任的大理寺卿熟知大邺法律条文，对于大理寺内的卷宗颇是感兴趣，虽然这才入主大理寺一个月不到，却已经把近些年来的卷宗都看了一个遍。 那宁远侯府薛小侯爷的案子不就是陆大人在看陈年卷宗时翻出来的吗？ 当时衙门里曹少卿和郭少卿都觉得这件事不好处置，可陆大人却铁血手腕，直接上达天听让宁远侯都说不出话来。 这几日又是处理了几桩陈年旧案，以至于向来为京城百姓所避讳的大理寺，这些天没少收到百姓们送来的匾额，只差写陆大人是包青天转世了。 陆大人年轻有为，不像是左大人那样处事不公与人四处勾结。起初齐全还在想，陆大人这般人物怕不是刀枪不入的，想要与他交好怕是有些难度。 不过这几日他才知道，陆大人竟是也有些小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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