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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着吴炎武道:“将军想的没错，就是秦公子的。不过——” 刘大夫看着安静的营帐，缓缓道:“想来谢世子，很情愿做这个父亲。” 谢陵醒来时，看到的是吴炎武莫名怜悯的神色。 谢陵不明所以，但想起吴炎武的性子，便不去理会，他过问起元轩的事情。 吴炎武答道:“放走元轩的人，已经捉到。不是什么残兵，而是元轩给他许下金银，他鬼迷心窍。这种人留不得——你不必管了，我自会处置。” 谢陵又问起葡萄。 吴炎武突然道:“葡萄姑娘有孕了，你可知道？” 谢陵轻轻点头，他自然清楚。 吴炎武震惊，指着谢陵道:“你，你不在乎？” ——怎么会，谢陵这样小肚鸡肠，把葡萄看的这么紧的人，听到葡萄有孕，把奸夫杀了才是正常。 谢陵淡淡道:“我当然在乎。” “我很欢喜。”
第87章 第87章 因是谢陵捉拿到罪臣元轩, 皇帝特意下旨，要谢陵押送元轩返回长安城。 谢陵的三年之期还未满，便被提前召回。 临行前, 谢陵将一卷书册, 交给了主簿，又对前来送行的吴炎武说道:“里面有我汇集百家, 想出的养兵练兵之法。行军打战，勇气固然重要，但以智取胜，更能减少不必要的流血。” 吴炎武虽然一开始, 对谢陵这个小白脸, 有诸多不满。但他不得不承认, 这么多来到江北大营的臣子中，吴炎武唯一看的过眼睛里的, 只有谢陵。 吴炎武重重点头, 目光望着囚车里的元轩，粗声粗气道:“你可要当心，不要让他再逃了。” 谢陵轻笑道:“不会，我又不是你。” 吴炎武气极，但谢陵已经钻进马车里面，不见了踪影。 马车外表简单，内里却别有洞天。马车内部宽敞明亮，四周铺满了厚厚的兽皮，另放置了一只矮桌，有鲜果干果, 和热茶糕点。 葡萄腿上盖着被褥，恬姐儿依偎在她的身旁。 恬姐儿看到谢陵来了, 连忙站起身子。她鞋子都没穿，只穿着罗袜，朝着谢陵奔来。 “爹爹，快放下帘子，太冷了。” 谢陵随手垂下帘子，将边边角角遮的严实。 谢陵自然地占据了，恬姐儿刚才坐过的位置，坐在了葡萄身旁。 让葡萄坐上这辆马车，耗费了谢陵九牛二虎之力。他先是拿着恬姐儿做饵，又是用自己身上的箭伤来博得葡萄的同情怜悯。 “……若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你和恬姐儿都在边关，更何况，腹中还有一个，我回去做甚。” 葡萄不相信:“你还要抗旨不成？” 谢陵没有哄骗葡萄，他做势要去禀告皇帝，自己不回去了，要留在边关。 倘若葡萄不走，他一个人离开又有何用。 葡萄见谢陵果真要抗旨，做出违抗旨意的事情，暗道自己这样谨小慎微的人，果真是不能理解谢陵这种疯子的心思。 ——他一人违旨就算了，还要牵连家人。 到时，恬姐儿也要跟着受罪。 葡萄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在谢陵要打发下旨的太监的那一瞬间，她颔首同意了。 坐在马车里，谢陵没有就此安分下来。他一会儿揽过葡萄的腰肢，一会儿把手放在葡萄的腹部，试图感受着孩子的心跳声音。 葡萄看他这幅模样，也不开口告诉谢陵，月份这样小的孩子，哪里会有什么动静。 葡萄倒是有些挂念恬姐儿，恬姐儿从未走过这样远的路，心里不知会不会觉得不安稳。 但恬姐儿适应的很快，她自己的位子被谢陵抢了去，恬姐儿就窝在角落里。恬姐儿临行前，曹老夫子叮嘱她，要她好生读书，时时刻刻都莫要只是耽于玩乐，要以读书为重。杜小少爷得知恬姐儿离开的消息，皱着一张脸，嘴里喃喃着恬姐儿听不懂的话。 “真是讨厌鬼。不是讨厌他吗，为何还跟着一起走了……” 恬姐儿读书读累了，就拿起桌上的点心热茶用，若是吃饱喝足，就歪着睡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少日，马车外面从寂静，变成一片喧闹声音。 恬姐儿放下手里的点心，挑起帘子探着脑袋往外看。 车如流水马如龙，一片熙熙攘攘的景象。 有小贩发现了张望的恬姐儿，他机灵地掀开蒸屉，任由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小娘子，可要来个糖包肉包菜包？” 白乎乎的包子，整整齐齐地摆了一圈。 恬姐儿转身，喊着:“爹爹，我要吃包子。” 谢陵正把葡萄压在怀里，闻言身子没有动作，他解开腰间的钱袋子，抛给恬姐儿。 恬姐儿当即糖包菜包肉包，都要了一个。 葡萄抬起头，顺着恬姐儿张望的视线，她看到了长安城繁华热闹的景象。 景色依旧，如同往昔。 葡萄眼睫轻颤，记忆不禁回到了刚来长安城时，那时她的心中满是忐忑。葡萄担心国公府的人不喜欢自己，忧虑自己会使谢陵丢了面子，她捧着酒坛，心中期待和不安交替着。 可是如今，葡萄再听到热闹的、交相呼应的呼唤声时，她的心中一片平静。 丰知远刚从国公府离开，就看到了悠悠停下的马车。他本无意察看，但见到谢陵的身影，从马车上走下来时，不禁笑道:“谢世子，你不是边关三年之期吗，怎么区区两年，就回来了？” 谢陵不欲理他，伸手握紧那只白皙的柔荑。葡萄踏着矮凳，慢慢地从马车里走下。接着是恬姐儿，她像只活泼乱动的小麻雀，不去踩矮凳，径直地从马车飞下。 丰知远看着葡萄的面容眼熟，端详了许久恍然大悟道:“葡萄？” 葡萄却已经不记得丰知远了，近十年的岁月，足够她忘记许多事情。 丰知远之所以对葡萄记忆犹新，还是因为葡萄是头一个，能够让冷静自持的谢陵失态的人。 见葡萄不记得自己，丰知远丝毫没有被驳了面子的难堪。他颇有兴致地打量着葡萄，暗道葡萄当真是奇人，能够以假死脱身，就是不知道，葡萄是否清楚，因为她的假死，谢陵几乎快要丢了半条命，更是像魔怔了一般，连个侍妾通房都不要，整日就在惦记着，如何寻找到“死去”的葡萄。 谢陵只得简单介绍了丰知远。 “丰知远，你曾经见过面的。” 仰面看着丰知远的恬姐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喊着:“丰伯伯。” 丰知远指着恬姐儿，张大嘴巴:“这，这是你女儿……” 谢陵应道:“自然。” 说着，谢陵就一手揽着葡萄，一手牵着恬姐儿，往国公府走去，全然不顾脸上满是惊讶好奇的丰知远。 谢陵没有提前告诉国公府的人，葡萄和恬姐儿也要回来。因此，谢秦氏一众人，见到谢陵时，已经是欢喜至极。她们又注意到葡萄和恬姐儿的身影，更是欣喜若狂。 谢秦氏本要好生关心谢陵，他在边关吃得饱睡得暖吗。可是，谢秦氏一看到，眼睛亮晶晶，打扮的像个小仙子的恬姐儿，顿时什么都忘了。 谢秦氏抱着恬姐儿，嘴里心肝肉地喊着:“你就是恬姐儿吧，我是祖母。” 恬姐儿眨巴眨巴眼睛，望向葡萄。见葡萄微微点头，恬姐儿才脆声喊了一句:“祖母。” 这句稚嫩的话，仿佛喊在了谢秦氏的心坎上。谢陵从呱呱落地开始，从未黏过人，更没有这样可人疼的时候。谢秦氏固然疼惜谢陵，但见到恬姐儿这样，里里外外都让人心疼的孙女，自然是疼爱的不行。 谢秦氏把自己平常吃的点心果子，端来给恬姐儿吃，又哄道:“恬姐儿喜欢吃什么，祖母让厨房去做。” 恬姐儿想了想，看着安静的葡萄说道:“我和娘亲喜欢的一样。” 谢秦氏转身看向葡萄，面上略有些僵硬。刚才并非是她有意冷着葡萄，而是经假死一事后，谢秦氏深知，葡萄受到欺凌一事，她也有不小的责任。 谢秦氏心想，葡萄大概是恨着她的罢。 但谢秦氏仔细端详着葡萄的模样，却见葡萄容颜依旧。她身上那种安静柔美的气息，仍旧没有改变。 谢秦氏问了几句，葡萄皆没有冷脸，都一一回答了。 谢秦氏见葡萄不计较从前事，便热络地拉着葡萄，说着恬姐儿如何乖巧懂事，可曾进了学。 得知恬姐儿进过学，还得了夫子夸赞，谢秦氏看着恬姐儿的眼神，越发慈爱温暖。 谢国公走了进来，见一大家子人都守在这里。他原本要呵斥两句，但看到葡萄时，却突然闭上了嘴。 谢秦氏推着恬姐儿上前，恬姐儿喊道:“祖父。” 谢国公看着乖巧的恬姐儿，想了想，伸出手摸了摸恬姐儿的脑袋。这样亲昵的举动，让谢国公身子僵硬。 恬姐儿见谢国公亲近她，眉眼越发弯弯，接连喊了几声“祖父”。 谢国公都应了，他看着谢陵，脸上恢复了教导的姿态:“恬姐儿很好，幸亏不像你的性子。” 对着葡萄，谢国公难得夸奖道:“你很好。” 1 一行人热热闹闹。 乔姨娘却几乎要把帕子揉破了，谢陵都妻女双全了，她的儿子，连亲事都没有定下。 谢淮波刚逗了恬姐儿，许下一堆好东西，眉眼带笑地走了出来。 乔姨娘见状，轻唾一声。 “一个丫头片子，对她那么好做什么，还不是仰仗了谢陵的光。” 谢淮波拧眉，暗道这么多年了，乔姨娘这易妒忌的性子，没有一点儿改变。 “父亲都欢喜恬姐儿，姨娘莫和父亲作对。” 乔姨娘这才忿忿不平地作罢，但她仍旧畅想着，待谢淮波有了孩子，谢国公定然更加喜欢。 谢淮波无奈，但看着乔姨娘兴致勃勃的模样，只得将想要脱口而出的“我不急着要娶妻”咽回肚子里。 恬姐儿被留在了谢秦氏的院子里。葡萄安置好后，谢陵推门而来。 国公府上下热闹的日子，谢陵的脸上没有喜色。他坐在葡萄的身旁，许久才开口道:“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原谅我。” 谢陵摸出一瓶药，放在葡萄面前。 “你有孕的消息，我没有和母亲说过。倘若你真的因为讨厌我，不愿意留下这个孩子，便服下这瓶药罢。” 这药，是谢陵找刘大夫配置的，把女子落胎的损害，减少到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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