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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卒立马就去禀报了墨景湛。 墨景湛来得很快，他一见到顾沉舟，就开门见山：“你知道本世子素来没什么耐性，所以，你最好别浪费时间。” 顾沉舟惨白着脸，朝他伸出手：“我先给我找个大夫，我都快死了，脑子里都是浆糊。” 墨景湛眉头一蹙，眼神中满是不耐之色，但他还是吩咐人了人去请了大夫。 此时，几乎所有大夫都在菜市口救治百姓，所以，手底下的人去找，还颇费了些功夫。 等人来的时候，顾沉舟已经熬不住，又晕了过去。 墨景湛十分嫌弃，还侯门贵公子，就这？ 他冲大夫叮嘱道：“给他扎两针，把人弄醒，至于伤口，随意处理一下就行。” 大夫应了一声，依言去给顾沉舟施针。 顾沉舟绝没想到，他想晕都不能晕，大夫来给他处理个伤口，还让他清醒的承受着痛苦。 想到这里，他看向墨景湛的目光都不由得带了几分畏惧。 “左右安王府都已经死光了，你就非得急于这一时半刻？” 他就不明白了，安王又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死不死的对他本人又没什么影响。 墨景湛脸色阴寒的看着他：“本世子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再废话，本世子现在就可以送你下地狱，左右，证据本世子已经有了。” 顾沉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有物证，但你还差人证，不是吗？” 墨景湛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顾沉舟也不是傻子，对方费那么大力气抓他，却不弄死他，他就知道，他于对方而言，必然还有关键性的作用。 既是如此，那么，他何不趁此机会，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墨景湛看着他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光，嘴突然扯出一抹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知道顾世子所求为何，本世子也可以答应给你一条生路，但本世子若拿不到自己想要的，本世子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顾沉舟脸上笑容一僵，墨景湛的名声，他是有所耳闻的。 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墨景湛的确是整个大渊最耀眼的存在，他的那些事迹，多多少少都会回京城，被一众同龄的世家子弟所崇拜。 自小被安王收养，十多岁便在战场上展露锋芒的人，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与他硬碰硬，的确没有半点好处。 “不错，安王府的那封通敌信，是我父亲一手安排的，安王身边的那个暗卫，早就被买通了，想在安王的书房里藏一封书信，那还不是手道擒来的事？”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又笑了起来。 “说起来，这还得怪那老皇帝啊，他若是没有猜忌之心，似这般简单的陷害，他只需将安王招回京，下大牢后好好查证一番便能破局。” “可是，他并没有，他甚至都没有要护着安王府的意思，一道圣旨下到这边关来，就让整个安王府上下百十来口全都见了阎王。” “就这样的昏君，你们这些人却还拼了命的对他效忠，他不过就是嫁了个女儿给你，你就能将他的灭门之恨给抛之脑后了，安王养了你这么个儿子，也真是作孽，哈哈哈……” 眼见着顾沉舟越说越得意，墨景湛的脸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正在给他包扎的大夫听到这般狂悖的言论吓得手一抖，勒得顾沉舟伤口一阵阵发疼，那狂妄的笑声立马变成了嗷嗷叫，差点没一拳将大夫给打出去。 墨景湛一脚踏上了他的腿，一点点加大力道。 “啊——” 杀猪般的嚎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牢房，刺得人耳腊生疼。 “顾沉舟，本世子再提醒你一次，惹毛了本世子，你这条狗命随时都有可能去见阎王爷！” 顾沉舟疼得满脸是汗，他目龇欲裂的瞪着墨景湛，用尽了浑身力气吐出一句。 “墨景湛，就算你再不乐意听，我也要说，你这个不孝之子，娶了杀父仇人的女儿，如今你又有何颜面在这里做出一副要替父洗冤的样子？” 他就是要说，他就是要让对方心里不好过，他们成了亲又如何？ 隔着杀父灭门之仇，他就不信，他们二人还能心无芥蒂的在一块过日子。 想到这里，顾沉舟眼里满是疯狂。 咔嚓！ 墨景湛脚上猛地用力，整个牢房里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顾沉舟眼中疯狂之色滞了一下，随即整张脸便痛苦的扭曲了起来。 大夫整个人都傻眼了，这人是让他来治伤的，这又添了新伤，他是治还是不治？ 墨景湛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道：“给他把骨头随便接一下便好，不必接那么整齐。” 大夫一听就明白了。 人暂时还不能死，但也绝不能让他好活，就算墨景湛愿意放他一条生路，将来他瘸着一条腿，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顾沉舟闻言却是怒不可遏，他嘶吼着：“墨景湛，你卑鄙无耻！你欺软怕硬，有本事，你去把龙椅上那位干掉啊！” “说到底，我们平阳侯府不过是见机行事，老皇帝若是没有那个心思，安王府又怎么可能灭得那么快！” “平阳侯府就是皇帝的一把刀，我们有什么错？” 然而，他话音还未落下，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啪！ 牢房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接着，清冷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顾沉舟，你还真是卑鄙无耻！你们平阳侯府做的腌臜事，居然敢扣到父皇头上！” “难道不是你们假传圣旨，逼迫安王府‘畏罪自尽’的吗？” 居然还敢挑拨他们夫妻关系，这个男人还真是下作！ 顾沉舟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反问：“你怎知是有人假传圣旨？”
第360章 出尔反尔 这件事情，当初平阳侯府做得极为隐密，而且，他们在皇帝与安王府之间，的确是起了挑拨作用。 可这些事情随着整个安王府的覆灭，早就化作了一杯尘土，绝不可能有人知道。 眼下见黎凰说得有如亲临一般，他不由自主的便问了出来。 黎凰冷笑：“原来还真有这回事啊。” 顾沉舟脸色一变，他这是被人诈了？ 黎凰却看也懒得多看他一眼，转眸看向墨景湛：“你信他还是信我？” 墨景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想也不想的说道：“我自是信你。” 二人眼神对视间，仿佛有丝线在拉扯，刺得顾沉舟眼睛生疼。 “你们两个，是故意的？” 黎凰这才施舍了他一个眼神：“顾沉舟，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敢挑拨安王府跟皇室的关系。” “安王府上下是死光了，可安王府的幕僚并没有，你们不会以为，你们做的那些事情，天依无缝吧？” 说着，她便冲外面拍了拍巴掌。 不多时，一名御龙卫便领着一名青色道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一进来，便冲墨景湛行了一礼：“属下姜问，见过世子。” 墨景湛见到姜问，面上并无多大惊色，仿佛这一切早在他掌控之中。 他淡淡道：“不必多礼，你既还活着，那么，你来告诉顾世子，安王府到底是因何而灭？” 顾沉舟在看到姜问的那一刻，便知道大势已去。 姜问是安王府的幕僚，也是安王身边最得力的亲信，安王府的任何事情，都不会瞒着他。 当初他们寻了他许久，但就是没找着此人的下落，他们还以为，他逃出了大渊。 却不曾想，此人一直蛰伏在三洲境内。 是他大意了。 “是。”姜问扭头看向坐在地上的顾沉舟，愤怒的指着他，“就是此人，他三番五次的安插人在安王府，挑拨安王府与皇室的关系，说他们在此圈地为王，陛下忌惮已久，早就想寻机除之而后快。” “后来，通敌密信被搜了出来，他买通的人趁机就在王爷面前上眼药，说这一切都是陛下的安排。” “王爷半信半疑，他们便派人来假传圣旨，王爷想要进京亲自跟陛下解释，王府中的奸细却早在井水中下了毒，安王府上下百十来口，当天夜里就全都死了。” “若非我觉察到事情不妙，早作了打算，怕是现在早就跟王爷一块在地府报道了。” 想到当初那些事情，姜问直到现在还愤怒不已，他看向顾沉舟的目光，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刮了。 安王府世代在三洲之地，守护大渊边境，历代安王更是立下无数战功。 可他们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这等阴险小人手中。 他真是替他们感到不值！ 顾沉舟面如死灰，他是绝对没有想到，安王府竟还有漏网之余。 当初他抄家的时候，可是连一个丫鬟仆从都不曾放过的。 那些但凡跟安王府有关系的幕僚，都被他以各种理由除了个干净。 “没想到，你竟还活着。”顾沉舟惨然一笑，“既然你们都查清楚了，那么又何必来问我？” 姜问抬手抽出旁边御龙卫腰间的刀，直接就朝着顾沉舟的手指砍了过去。 “啊——” 血淋淋的食指被砍了下来，顾沉舟面目狰狞。 他没料到，当着黎凰和墨景湛的面，他区区一个幕僚，竟敢说对他动手就动手。 姜问将刀递还给御龙卫，转身冲黎凰跟墨景湛抱拳：“世子，长公主，属下一时激愤，望两位恕罪。” 想到那么多同僚，就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姜问哪里还能忍得住？ 黎凰冲他虚扶了一把：“姜大人何罪之有？你的心情，本宫很能理解，既然顾沉舟已经承认了，那便写了口供让他画押吧。” 眼前这个男人，她是多一眼都懒得看。 早点将事情解决了，也好早些了结了墨景湛心中一桩大事。 姜问供手，恭敬道：“殿下，属下早已将口供写完了，直接按着他画押便成。” 顾沉舟瞪大了眼睛，捂着断指挣扎道：“本世子没有招供，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想以此给我定罪，我不服！” 黎凰瞪他：“你闭嘴！当初你给安王府定罪的时候，又何偿不是各种手段用尽！” “若非要给外界一个交待，你以为本宫稀罕你的口供和画押？” 如今平阳侯府已经覆灭，安王府被陷害之事，那就是死无对证，若无口供和物证，岂不是让天下人说他们滥用皇权？ 安王府要清白，那是要彻彻底底的清白。 墨景湛被她这么强势霸道的护在身后，一颗心仿佛泡在温泉里，又暖又甜。 他握住她的手腕，温声道：“走吧，这里让他们自己解决。” 他可不愿让黎凰再跟顾沉舟这个下头男再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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