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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请记住自己的真实身份，啊？”他回过身笑着看她。 “你不该来的，”她闭上眼转过身，不愿见他。她怎么可以让他看到自己这一面呢！她只是想帮他啊，帮他完成任务，她不要他看到自己去勾引一个男人！不要！“我自己可以行的。” 他看着她的后背，好华丽的衣服。闭了闭眼，他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飞身离开。 隐瞒 子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某个地方，床太软了，她睡不着。 还记得昨天晚上，世归和惜残都走后，她烧好水去找他，却见他在院子里的水沟旁边站着，轻声念叨着什么。子衣知道那个只能称作水沟，太小太易干涸，她必须每天换水。 “虚影照空明，何事起缘因。”他念得很慢，很柔，似乎在思念什么又似乎在沉思什么。 “孤月独倾城，何处非吾家？”子衣走过去，安静地看着他笑。 君隐回头看她，眼中无悲无喜，干净得一如那池月光下的沟水。他看着她的笑容，在月华下美得炫目，他在一刹那迷失了自我。 子衣伸出手去，手心朝上，他不由自主的也伸手放在她手上，她转动手指交叉进他的五指里，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今天她就要把自己嫁给他，不管他是否接受，他以后就是他的相公，一生不变。 子衣笑着可是眼中的泪水开始往上涌，她闭上眼。 君隐这才回过神，抽出自己的手。她不会武功，可是那是什么？摄魂术？他刚才根本连自己的思想都没有！而且她给他的那种错觉！他没办法忍受，她让他感觉到牵着她的手就能一直和她这么走下去，一直一直到一个没有尽头的尽头……可是他不可以，不可以……他知道这次不可能没人牺牲，他或者她，他知道的，知道得很清楚。 “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上我了是吗？”他的话里掩不住的气愤。子衣是知道的，她刚才可以说是戏弄了他吧，他的意志力那么强啊，她耗了好大力气才让他陷进去，也是值得的吧。 “也许吧。”子衣仍然很安静地回答。 “如果我不是他，你会怎么选择？”君隐收起刚才的怒气，笑着问她。 “我……”子衣说着转身，“会离开你。”再也没回头。就这样吧，我们之中如果有人要牺牲，也请让我来。 君隐看她离开，隐隐笑了，她从来都只是因为亏欠而已。可是她其实不欠自己什么啊！他要的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你早就已经相信她了吧。”世归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看着吧，还不一定的。”君隐坚持说。 “你对于失败后的计划订得太草略了，根本没任何可实施性。你这次没准备失败吧。” “你这样看？”君隐飞身站到他旁边。 “你好像总是掌握了最多却抓不住自己最想要的。”世归没看他，却想看进墙里去。 “哦？我不是抓住了你和她吗？有你们在我觉得很足够了。”君隐第一次对世归说出在乎他和惜残的话。 “是啊，她是大将军的女儿，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她的父亲也已经死在这场太长久又太阴暗的战争里了。我呢？我还真是不知道我有什么作用，你不惜为了留下我去伤害惜残？” “你把自己看得那么不值啊？”君隐笑得很开心，“你才是我想留下来的啊。从头到尾都是。” “看来你把乞丐看得很重要啊。”世归和他开玩笑说。 “是啊，世归世归，当世所归，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么？只要我们的组织有你在，就永远有凝聚力，人们永远不会离去，因为你是个真正的君子，是个真正的王者啊！”君隐认真地告诉他，“你身上那种谦和与光环，惜残小时候就看见了啊，她当时不是说不可以离开你吗？因为你就给人一种不能离开的力量。” 世归也低声念自己的名字：“世归，当世所归。……”他没这种力量吧？他只要她不离开就好了，她啊！ “你别想了，我负责她的安全，以后你……自己留心。”君隐不再说什么闪身消失了。 “你想留下我一个人？”世归喃喃地说，“我不是有那种能力的人，大家不肯离去，是因为你啊……” “漂红，看我今天给你带什么来了？”君隐拿着一串佛珠给她看。是个很漂亮的女子，或者说是很妩媚吧。那个女子看到是他，立刻笑了，只是有种不太正常的样子。 “君隐，你好久都不来看我了，我都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呢？”女子嗔怒道。 “怎么会呢？把谁忘了也不是你啊。”君隐笑着说，帮她把佛珠带在手腕上。佛珠可以静心吧。 “就知道你对我好。”漂红反反复复看了几遍那串佛珠，“一点都不闪光啊？可是很漂亮。”佛珠怎么可以和她平时戴的那些珠宝相比呢？ “漂红，我今天来有正事跟你说。” “什么啊？你说啊，我听着。”她抬头认真的看他，仍然是天真的笑着。 “我让自己的未婚妻去接近梁知缘了，你说我是不是和你一样疯了？”君隐淡淡地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容，可是带着苦味。 “疯了？疯了哦。接近梁知缘？你以为她还会活着回来？不要后悔的哦？不要后悔的哦。”她毕竟还是不太正常的，平时她听到梁知缘的名字就会癫狂的，只有和他在一起她一直都是安静的。 “是啊。是啊。”君隐抬头看看远方，她不会活着回来的？真的吗？ “漂红？以后世归会照顾你的，你还记得他吧？”君隐笑着问。 “你不回来了吗？怎么可以呢？不可以的！”漂红哭着说，“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不可以这么不听话的。”君隐微微带点责备的口吻说，仿佛对小孩子说话一般。 “我听话你就回来吗？”漂红讨价还价。 “听话啊。”君隐说着已经起身要走，“我今天还有事。” “我们会再见吧？”漂红面含忧色，看起来似乎一切恢复正常了。她只是直觉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了。 君隐背对她挥挥手离开了。 他走了！ 因为爱 “君隐，回来了？”世归站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看着他换衣服，他是要混上船去吧？因为梁知缘请子衣去游湖了。 “恩？不是要你去接班的么？别人我不放心。”君隐一边自顾自往脸上摸黑色的尘土一边懒散地问他。 “我……有事跟你讲。”世归朝他走过去。 “不用了。”君隐似乎没什么兴趣他要讲什么，弄好了的他就要离开。 世归正好走到他旁边，拉住他的衣服说：“我请你带她离开！带她离开！组织已经决定放弃你了，你从今天开始就不是我们组织的人了！请你带她离开！” “哦？世归，你今天怎么了？脑子坏掉了吗？”君隐拉出自己的衣服袖子。“组织从来没有关于退出的条款吧？只有死人才会离开组织。你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君隐整理好衣服，撇撇嘴，要走了。 “那怎么了？我要你带她离开，无论去哪。接下来的事由我们来好吗？” “不可能的。计划不可能中断。你知道的，进去了就不可能出来。”君隐侧过身眼睛凝了凝神，“你说得对，这次，我没准备失败，也该结束了啊。” “可是，你可以带她出来的，只要你说话了，她不会不离开的，否则……” “是啊，她不会离开的，除非我要她离开。她就是这样，一直是这样。她总觉得亏欠了我，所以你对她来说并不是不能离开的人，对开始的我也不是，只是因为我是方君隐，所以她这辈子不会背叛我。还真是荣幸啊。”君隐背过身，淡然地说，告诉世归应该没问题的。 “亏欠？她是这么告诉你的？她怎么可以……怎么会呢？”世归似乎也很吃惊。 “我先走了，太晚了就赶不上了。”君隐苦笑了一下。 “她告诉过你三只小鸡的事情吗？”世归对着他轻声问。 “她说，她能分辨那三只几乎一样的小鸡，是因为爱啊。”世归继续说着，却是变成了自言自语。 是……因为……爱吗？君隐笑了笑，这一生要是听见她说这个了，就够了吧。 真的是因为……爱吗？君隐站在船头还在想那句话，不由自主去看她。那我可以带你走吗？我可以吗？ “小伙子？别看了！小心挨打。”君隐回过头看见一个老大爷。老大爷用眼神示意梁知缘。君隐憨厚地笑着点头。 “谢谢您，大爷。” “那个姑娘是很漂亮，只是不是你该想的啊。”大爷小声说着。君隐点头不迭。 “咦！”大爷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吗？”君隐像个邻家小伙子一样问道。 “恩？没什么。发现小伙子长得很俊啊，只看长相，倒也配得上那个丫头。”大爷随和地和他谈道。君隐笑笑。 “看你倒不像一般人家的孩子，竟像个王孙贵族。”大爷说着自己也乐了。 “我倒是想啊，可是我爹他偏不争气啊。”君隐笑着回。 “子衣，还习惯吗？不会晕船吧？”梁知缘看她一直没说话，问她。 “不啊，我想，如果，你不嫌弃，我想献丑为你献上一曲，有琴吧？”子衣羞愧地低着头问。 “好啊，拿琴来。”梁知缘叫下人。 不一会下人就把琴拿来了。子衣调了调弦，看了眼梁知缘，巧然一笑，然后低头认真开始弹琴。 很舒缓的琴声从她指底悠然滑出，宛若天仙起舞，轻盈美妙，琴声是淡定的安静和隐忍，还有丝苦涩在最深处若隐若现。子衣很投入，样子认真的仿佛是世上最重要的事情。和周围的湖水景色融为一体，简直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加上她身上干净华美的衣服，恰似遥在天际的那摸云朵，淡得一无所有又拥有了整个天空。 君隐听到了最里面的那些难过，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难过，只是希望能有些是因为自己吧。 渐渐的琴声越来越伤感，连梁知缘也听出了里面的伤心，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把手放在她搁在琴弦上的手上，阻止她继续下去。 “不要了，停下来吧！停下来！子衣，你究竟为什么而……究竟是为什么呢？”梁知缘心疼了，他从不知道在乎一个人可以到这种地步，他竟会因为她的痛苦而痛苦。 “恩。”子衣转过身撞进他怀里，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落。任由梁知缘把她抱在怀里，他使劲收紧了胳膊，似乎担心一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了。 君隐看见了她的泪，她又哭了，这次，是因为什么呢？他闭了眼，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如果是因为爱，他就可以带她走了吗？和她一起……去找父母亲？他很想很想啊！世归为什么要告诉他呢？他会舍不得她的好的，他不要知道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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