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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旭把茶放在桌上, 沉默着坐在对面沙发, 没有说话。 “下一次还是让我们两个小辈去接你，我一天特别闲。”许栎滢拉着陆玲的手，亲昵地笑了笑。 她高中就很喜欢陆玲。 那个时候许栎滢比较叛，成天同许雲吵架, 有时候脾气上来了，许雲也不会做她的那份饭。她高中打过架, 每次受伤, 都是陆玲拉着她给她包扎。陆玲每天都会开车送陆辰旭去上学，许栎滢有时候来不及了, 也会蹭她的车。 有一次许栎滢得了甲流，许雲那几天根本不见人影，她一个人缩在房间里，被陆辰旭发现，陆玲阿姨送她去医院，不怕被传染，精心照顾。 可以说，她高中得到的善意，大部分来源于陆雲。 陆玲看着这院子不禁想到，“我上一次和阿旭来还是七年前。” “我记得那个时候庭院里的那棵树还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陆玲突然卡壳了。 陆辰旭似乎也不在状态，他胳膊肘搭在膝盖上，手肘撑着下巴，静默一瞬。突然起了身，就朝厨房走:“我去做饭。” 陆玲阿姨本来还想说什么，转头看着自己儿子那孤单寂寥的背影，抿了抿嘴唇，眼神淡了下来。 许栎滢注意到这两人都奇奇怪怪的。她又想起来陆辰旭上次和陆玲阿姨对话的冷漠态度。她怕陆玲阿姨觉得尴尬，接话道:“阿旭之前一直住在基地，是看我最近心情不好，才搬来这里，说换个环境让我放松心情。” 同陆玲阿姨聊了几句，她却始终心不在焉的，喝水手却一直在抖。 “怎么了？”许栎滢拉住她，关切问道。 “滢滢，我刚从飞机上下来，也看见了微博热搜上的事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放心不下。” “判定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 许栎滢还有些震惊，刚刚秦景珩离开后，她有些犯困就睡着了，全然不知道这些事情。许栎滢拿出手机点进微博，大体看了看，发现评论虽然有些不友好的声音，但基本上都是谴责那个私生，他松了口气。 陆玲叹了口气，眼眸里满是落寞，声音发酸涩:“我这个母亲当的也太失败了。这么多事情，包括私生跟车，阿旭从来没有给我讲过。我真的太失败了——” “阿姨，您别这样想。这个事情谁也没有料到。比赛当天鱼龙混杂，私生冒充维修工作人员到了更衣间，把阿旭的演出服羽毛毁坏了，但是当时队友拿了针，简单修补好了。后来我在洗手间外面撞见那个人，我觉得眼熟，调监控，果然是他。第二天加强安保工作，却还是没防住他。不过总归他现在已经被绳之以法，阿旭的比赛也没有被影响。”许栎滢挑挑拣拣，说了大概，怕她更担心。 “他怎么还跟车？他是不是知道陆辰旭的私人公寓，那怎么办？会不会有危险？ 陆辰旭从来对她都是报喜不报忧。他每次知道还是通过互联网，知道他被骂、被网暴，陆玲都会揪心不已。她特别想问问陆成旭，但两人之间本来就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隔膜，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角度去发问。 陆玲慌乱地攥着手，许栎滢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这样，许栎滢看着也心疼。 “陆姨，只有这一个私生，你不要多想，都已经解决了，已经没事了。” “已经没事了？” “对。” ……陆辰旭和许栎滢两个人的时候总喜欢坐客厅，追着剧两人点评吃饭。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三个人聚在一起，她觉得别扭极了。 吃完饭，陆晨旭说有事，出去了一趟。陆玲同许栎滢聊了很多，问了陆辰旭的状态。许栎滢见她眼眸尽是疲惫，催促她快去休息。 — 许奕轩到了机场。他又长高了几厘米，现在许栎滢只能到他的肩膀。他戴着黑色棒球帽，穿着棒球服，背了个单肩包。一米八五的个头，在人群中异常显眼。 许栎滢已经有近一个多月没有见这个小崽子。她走了几步，像是有心灵感应般，许奕轩抬起眼眸看见她，冲她挥了挥手，露出小虎牙，紧接着就像一只巨型犬冲了过来，一把搂住她。 “姐——” “姐。” 许栎滢知道他还难过，拍了拍他的背:“都多大的人了，我给你订好酒店，走吧。” 许奕轩搂住她，又退开一步，看见她脖颈处的伤口，那双眼睛红红的，“姐，是不是很疼，我靠，刘承凯那孙子！该给他阉了！” “我已经好了，你看不都已经结痂了。” 许奕轩看见自家姐姐受了伤，简直心疼的要死，又特别自责。一直絮絮叨叨不停。 “好了，我真的没事。你要是这么自责的话，那不如把你最新抢到的篮球亲笔签名给我。” 这个是许奕轩最喜欢的篮球明星签的，许栎滢本来是想着他肯定舍不得，结果他没都没想，“好。” 这下许栎滢反而乐了，“逗你的。” 到达酒店，许栎滢给他点了个外卖，期间接到了陆辰旭的电话，她眉眼弯弯，许奕轩坐在沙发边，看着他姐的模样，感觉不对劲。 ！！！ 她姐跟谁说话这么温柔？！ 许奕轩又看了眼导航，有些愣，“姐，这里怎么离你基地那么远？” “我忘记跟你说了，我不在基地。现在在严颂区的井尾巷的四合院里住。” 许奕轩瞪大了眼睛，似乎反应了两秒腾的一下坐起身，“什么？！你和陆辰旭同居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 许奕轩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吵的许栎滢脑袋疼。她捂住他的嘴巴，“打住，我们两个没有，你不要多想。是那件事情之后，他担心我在基地里心情不好，带我出来散心，就住在外面。” 许奕轩轩明显还想再说什么。 许栎滢，瞪他，凶神恶煞:“你闭嘴！不许再说！” 血脉压制。 太可怕了。 许奕轩瞬间哑了火，点的外卖刚好回来，他一蹦一跳地取了回来。点的是小龙虾，许奕轩正吃着，开口道:“不过他就是你大学里，一直念叨的那个男生对吧？” 许栎滢转头瞪他。 “你可别跟我说不是，我记得你大学里每次去寺庙求东西，总会多求一个人的，却又不带走，反而是放在主持那里寄存。”许奕轩摇头晃脑地，表情很贱，“而且我还记得某个人，偷偷对着那个手串发呆” “现在，又是给人家当助理又是给人家挡镜头酸了，比对我这个亲弟弟都好。” 他把“亲弟弟”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被揭了老底的许栎滢，面上挂不住，走过去压住他，恶狠狠道:“你在说，我不介意少一个弟弟——” 许奕轩吃着小龙虾，被这么一压，“别，我错了姐，我错了。” 吃完饭，许奕轩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朝许栎滢丢过去一个抱枕，“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这个传说中的“阿旭”？” “明天要进行运动员采访，应该需要两三天。你去吗？” “我不去。打死都不去。烦得很。” 许医院其实对花滑算得上是讨厌。 不是对这样一项运动。 只不过是为他姐姐惋惜。 许栎滢被逼着上冰，他还在京理市上初中，直到那场事故发生，许琳诚气急败坏的跑去找许雲质问，他偷偷跟过去。到了医院，才看见自己的姐姐满身是血，却没有一个人关心。反而被林子儒抵在墙边，辱骂。 他那个时候只有一米七，比林子儒矮一个头，却凭着一股猛劲儿冲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被许林城发现后，他还扇了他一耳光。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姐姐因为这场事故，失去跳舞的机会。 从那以后，他和许栎滢再也没有了解过有关花滑的东西。 许栎滢点点头，“时候不早了，我先走，明天晚点找你。” — 许栎滢回到四合院，刚巧看见陆晨旭亲手亲脚的，从陆林房间出来。 他看着她，挠了挠头，“刚放了加湿器，怕她睡不好。” 许栎滢挑了挑眉，“我们聊聊。” “你和陆阿姨，闹别扭了？” 陆辰旭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很久，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陆阿姨很关心你，我觉得你很关心他，但是你们两个人就是面对对方的时候，总有一种生份的感觉。但其实心底比谁都在意对方。” 陆辰旭似乎苦笑一下，抬起眼皮，看着许栎滢，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许栎滢也不想逼他，“不想说，就不说。但是，阿旭，我永远会是你最忠实的聆听者。” 许栎滢本来就准备离开，陆辰旭突然牵住她的手，“姐姐，热搜那件事，谢谢。” “陆辰旭，我说过，我是为你而来的。” “就像你跟我说，我永远不用跟你道谢。对我来说，你也一样。” “我知道你因为我和秦景豪一起离开没能见证你的夺冠而生气。但是我当时没有办法跟你讲，我是去了解那件事情了。直到今天司胜已经抓住一切尘埃落定，我才能告诉你，没有见证到你的夺冠，我很遗憾，也很抱歉。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与你一起见证。” “姐姐，那你都知道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低垂，似乎有些隐忍。 他其实本来想问 你不是也知道17岁的陆晨旭，曾经想过放弃。曾经用极端的手段，不惜伤害自己也要逃离。 你会不会觉得他很懦弱。 陆辰旭看着她，那双眼眸微敛，肩膀耷拉下来，露出一小节脖颈，脆弱易折。 许栎滢心莫名抽了一下。 她见不得他这样，只见她凑近，伸出纤细的手臂环住他，“我想说，17岁的陆辰旭，辛苦了。” 她抚摸上他的额角，“抱歉，留你一个人面对那些艰难处境。”
第38章 陆辰旭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听到许栎滢的温柔软调，躁动恐慌的心似乎得到了平复，堵住心底的石头被轻轻放下, 接踵而来的是说不清的悸动。 许栎滢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 浓密卷翘的长睫眨了两下, “阿旭，我发现你其实很不自信。明明你已经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但是你总会把自己看的很低，你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比别人差的远, 认为自己不行。我发现你对自己的预估永远是最糟糕的结局。你觉得战胜不了心里障碍，觉得自己技术欠缺, 一直高强度训练, 哪怕江教练都觉得已经超负荷，你还不放弃, 如果那次不是被我发现, 你肯定会一直训练到比赛前夕；在别人谈到成绩，你眼神会下意识躲避, 会不自觉地攥着手心；你被动地接受江教练给你下达的任务, 却从来不开口否定，还有，这里的比赛，你得到冠军, 但是第一瞬间，你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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