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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小会儿。 燕禾开口道：“我有一个条件。” ———— 第二期节目如约而至。 金枝特地找黄牛抢了票来看，三百人的观众席，金枝的票在第三排，算是很好的位置。她拎着小包，穿过一排排的椅子，核对好椅子上的序号，确认无误后才坐下来。 “借过，借过。” 一个穿着橙色蓬蓬裙的女生，提着蓬松宽大的裙摆朝她这里挤过来，她走到金枝的旁边，低头看一眼座位号。 原本还算宽裕的位置顿时显得逼仄，金枝往里收了收脚，才勉强有了些空隙。 “不好意思哈，挡着你位置了。你要是从我这边走，和我说一下，我站起来会比较方便。” 蓬蓬裙女生不好意思地和金枝说。 金枝忙摆了摆手道：“不碍事。” 蓬蓬裙女生道了声谢，然后弯腰，双手突然开始摸向裙底。 昏暗的灯光下，金枝瞪大了双眼。 只见蓬蓬裙女生窸窸窣窣在裙里摸索了一小会，掏出一个卷好的应援横幅，一对橙色荧光棒，还有几张贴纸。 原来这些都被藏在裙子里，这些东西一拿出来，蓬蓬裙观感上立刻变成一件正常纱裙。 见金枝在看她，蓬蓬裙女生神色自如道：“这些东西不能拿在手上，只能偷偷混进来了。” 金枝问：“你是谁的粉丝吗？” 蓬蓬裙女生听到这个问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展开应援横幅，橙色背景上写着几个黑色大字。 “你一票我一票，禾总明天就出道。”金枝忍不住念出来，她的表情震惊中又透露一丝茫然，“小禾？” “对呀！”蓬蓬裙女生极力安利道，“虽然禾总现在的排名不是很高，但都是因为禾总不争镜头。但是，你只要听过禾总唱歌，保证你不后悔粉她！” 金枝愣了一下，很快接上话：“小禾唱歌是很好听。” 蓬蓬裙女生毫不吝啬地比了一个大拇指，“有眼光！” 说着蓬蓬裙女生把应援横幅的一端塞到金枝手里，低声说：“你是不是不在粉丝群里？怎么什么都没带，这个横幅我借你。” “那你怎么办？”金枝收下这突如其来的好意，问道。 “不要紧，我们还有灯牌。” 坐在蓬蓬裙女生旁边的姑娘从大腿两侧上拆下折叠灯牌和电池，很快两人手里各有一块闪着橙光的应援灯牌了。 金枝目瞪口呆。 起初举着横幅，金枝还有些紧张，生怕有人来收，但是第一组小米队伍一出来，台下“蹭蹭”的冒出一大片类似写着“小米小米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的黄色土味横幅。 橙色和黄色颜色相近，被小米的应援横幅淹没后，金枝的紧张感一下被驱散许多。甚至有闲心地观察到，小米被誉为D站的“宅男女神”，明显粉丝男性占比更多，当热血沸腾的动漫主题曲响起，下面的横幅挥得像是革命军起义，场面十分热闹。 相比之下，路悠然这组的选曲是一首节奏低缓情感细腻的慢歌，又紧接着小米的组合第二个出场，场子刚热上来，突然要降下来可有难度，金枝只能暗暗怪节目组的抽签，总是将第一第二放在一起比较。 金枝的手攥紧了横幅，呼吸声重了些，还没有看到燕禾，她就已经紧张得不行。 “不知道小禾会不会紧张。”金枝不自觉地说出来。 旁边的蓬蓬裙女生听到，坚定道：“禾总不会的！她第一次演出又是C位，又是开场第一句，都稳的要命。这都是第二次了，不打紧。” 对了，小禾还是C位。 金枝想到。 可是当灯光照在舞台上，金枝却情不自禁地“咦”了一声。 ----
第54章 【呀】 金枝惊讶在于，燕禾这次不仅没有站在C位，连演出服装也和其他人没有区别。 只是耳边别了麦，穿着一身灰色的纱裙，神情平静如水，妆容也是淡淡的，远远看好像一团朦胧的雾。 场上灯光一暗。 “怎么少了一个人？” 蓬蓬裙女生眯着眼睛数了数，奇怪道。 “我看导演发的推，昨天有个女生受伤了，没来。” 旁边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说。 蓬蓬裙女生恍然大悟。 “怪不得禾总今天站的位置不是C位，原来是帮忙顶上了，可是禾总会跳舞吗？” 金枝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昏暗不明的灯光下，台上似乎或立或卧着十尊石灰色雕塑，每个姿势都不同，却是一样的风情万种。 只听得乐声渐渐响起，伫立的雕塑好像活了过来，曼妙的肢体好像柔软的灵蛇，一举一动柔韧又不失力量感。 众人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中间的一位舞者，举手投足之间游刃有余，旋转的灰色裙摆飘逸，好像那个阴雨绵绵的长亭就在眼前，直到低沉的嗓音缓缓唱出。 微哑的嗓音略有鼻音，却更符合这首歌的破碎伤感的情绪，燕禾的声音本就磁性，此时富有感情的动作和声音浑然一体，更像是故友，将多年前的故事娓娓道来。 这个舞台或许是天生为她而生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中央提着裙摆旋转的身影上，而她这样大幅度的动作，气息竟然没有丝毫混乱，一字一句如杜鹃泣血，画面感直扑而来。 当她唱到一句长长的转音，其余人像花一般簇拥而来，灰色的裙摆组成一片汹涌的波浪，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地扑上去，连海边的礁石都被冲刷如新。 整场三分半的演出，浑然如艺术品，添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让人意犹未尽。 金枝全程举着横幅，微张着嘴，等台上的演员们站在一起谢幕时，才感觉胳膊有点酸。 她知道燕禾会跳舞，但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没想到这么会跳舞！ 简直像个海妖！ 让人一眼都舍不得离开。 而蓬蓬裙女生和金枝的反应差不多，她举着橙色的灯牌，等主持人开始问话的时候，好像才如梦初醒。 “……我去！这是禾总？！” 蓬蓬裙女孩难以置信地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再三确认道。 旁边的女孩咽了下口水，说： “国家专业舞蹈生也不过这种水平吧！” 她说完用力摇两下手中的灯牌，又道：“这一首的意境好美，说不出来的好看好听，突然感觉上一首缺点意思了。” 当主持人说道“开始投票”时，金枝毫不犹豫按下座位旁边的投票键，左右一看，前后左右无一不在投票。 金枝有荣与焉，骄傲地挺直了背。 “这一次的票数是295！比第一场高出整整20票！而且还打破了你们上一次的记录！” 等结果在大屏幕上一显示，主持人忍不住惊叹道。 “我说我们能超过290票吧！” 路悠然露出笑容，比了一个耶。 其他组员也忍不住激动地抱在一起，两场都是超高票数，不用担心小组被拆散了。 “这一场尤其要感谢我的学妹燕禾，如果不是她临时帮忙，顶上小蓝位置，这首曲子的完成度不会这么高。”路悠然认真说。 “我听，燕禾姐姐是有些感冒了吧！”唐梦问道，“是不是昨天吹的风？” 燕禾抬手，调整好麦，轻轻颔首。 “呀！禾总感冒了，我居然没听出来。”蓬蓬裙女孩说。 金枝紧了紧手上的横幅，低头在终端上搜索附近的药店快送。 “但是这样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很合适这首歌。”钦芷晴补充道。 “所以学妹的条件是让她唱完这首歌。”路悠然看向燕禾。 燕禾咳了一声，“这首歌，我很喜欢。” “这首歌虽然有些年代感，但是经过你的改编，听起来丝毫没有过时，在原来的基础上更添了韵味。我现在越发觉得，当初给你的评级低了。”徐杰一脸欣赏，“不过作为歌手，一定要保护好嗓子。宾馆里还有些润喉含片，等比赛结束后我给你拿些。” 燕禾朝徐杰点了点头：“谢谢。” 陶词说：“我和徐导师的看法是一样的。” 四个导师纷纷给这一组“A”的评价。 只要外场的献花不是太低，路悠然这一组大部分人都不会被拆散重组了，而且评级与积分挂钩，得了一个高票意味着选择的余地更多。因此直到回到后台，整个组里还都弥漫着一股子欢欣鼓舞的气氛。 “小禾姐，这次多亏你帮忙。本来我们以为小蓝受伤，我们组这回铁定垫底了，没想到能起死回生。”圆脸姑娘脸上还有上场比赛未尽的红晕，此时更是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谢的话就免了。要不是你们大师姐拉着我天天看你们跳舞，我也不能这么点时间学会，就算是勉强学会也配合不好。” 燕禾从场上下来也松了一口气，她毕竟许久没跳过，这一次上场，还兼主唱，能发挥成什么样子，其实心里也没底。 圆脸姑娘嘴角上扬：“大师姐英明！” “大师姐英明！” 其他几位纷纷笑道。 路悠然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拍了拍燕禾的肩膀说：“只要我们组里有学妹在，就不愁比不过别人。唱歌，跳舞，编曲样样都行，你才是‘天生爱豆’吧！” 燕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闪到一旁。这时旁边伸出来一只白皙的手，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燕禾延着看过去，小米抿了下唇，说道：“多喝点水。” 燕禾接过水，道一声谢。 就在这时，小米乘势握住燕禾的手，她刚握的纸水杯，手心还是热的。燕禾从台上下来，手冰凉凉的，这一握，两人都打了一个哆嗦。 不过小米没有松开，而是郑重地朝燕禾说：“当初被献花总榜第一，我得了一张交换卡，我已经定好你的名字，你好好注意身体……” 没等小米说完，路悠然一把拉过燕禾，眼睛瞪得溜圆，“你在我面前撬墙角！！” 燕禾立刻护住手里的杯子，幸好水没有撒出来。 “哪能呢？”小米往后捋了下柔顺的黑发，“只是借借，又不是不还，大师姐何必这么紧张。” “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借多久。”路悠然挑眉问道。 小米笑意不减：“自然是越久越好，内外场都要第一。” “想的美。”路悠然哼了一声，“别忘了，小组赛可不是个人赛，你一个人代表不了所有人。” 小米身后有个女生小声说：“队长，要不算了吧。燕禾会唱歌，现在跳舞也这么好，到时候C位指不定是谁的。” 小米蹙眉道：“谁做的好就是谁的，怎么，你怕了？” “没有，我就是担心……”女生嗫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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