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有些为石观音庆幸。她这般爱美的人,以如此老态离开人世,见到她最后模样的其实只有他一人而已。在其他人眼中,她永远都是那个江湖第一美人。并且在她死后,无人再有机会与她相较。 “里面那个人是石观音吗?”见楚留香走出房间,月月立刻向他询问。 楚留香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马上回去找小静,准备离开这里。”司徒新不欲与山谷中的其他人纠缠。 他来到此地只有两个目标,一个是无花,一个是石观音。石观音已经死了,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在无花收拢石观音的势力之前,把他了结。 * 三人急速赶往司徒新与司徒静约定之处,环顾四周,却未见司徒静行踪。 司徒新心头猛跳,脑中闪过无数不好的情况。 “嗖”一支羽箭破空飞来,司徒新抬手用两根手指夹住箭杆,扯下绑在箭翎上的一张惨碧纸条。 “静水流深,画眉鸟敬上。”司徒新死死地盯着字条上的“静”字,冥冥中他有种预感,这个“静”字不指其他,指的正是司徒静。 “司徒前辈,能否让在下看一下字条?”字条被司徒新拽住,久等不到他说话的楚留香上前问道。 头脑发蒙的司徒新愣愣地将字条递过去,就听楚留香问道:“楚某对这座山谷所知甚少,你们可知这里的水源在何处?” “我知道。”月月与司徒新异口同声道。 * 山谷地处沙漠,虽然这里繁花似锦,但水源绝不可能如江南水乡那样随处可见。 月月三人拐来拐去,最终在一排石屋前停下,这里正是月月、司徒静和司徒新假扮的那三位少女的住处。 水是人生存必需之物,所以石观音最初建造这座山谷的时候,必然是依水而建。 月月能知道这里,也是因为假扮无语出门的时候,偶遇两位刚刚沐浴完的少女,她们发丝间残留的水汽,正说明水源就在附近。 三人顺着沐浴屋的水流一步步深入,穿过一道狭长的山隙,最终来到隐藏在这沙漠绿洲中的碧蓝湖泊。 湖泊四周绿意葱茏,不见一粒黄沙,不似人间,胜似天堂。 湖边的打斗声破坏了此处的静谧,只听一个男声优雅从容道:“无思,你的刀尖不该指向同伴。” 曲无容冷淡的声音响起:“她是师父的弟子,除了师父,谁都不能动她。况且我现在叫曲无容,以前的无思早就死了。” “好、很好!”男声继续道,“曲无容,你是毁了容,不是瞎了眼,她究竟是谷中之人,还是他人假扮,你难道分不清楚?” “她是否是谷中弟子,只能由师父定论。无花是少林寺的无花,最好不要管这里的闲事。”曲无容道。 无花沉声道:“我倒要看看你在夫人面前是否还能如此硬气!” 只听“唰”地一声,一身锦袍的无花从袖中抽出一把雪亮的长刀。 曲无容手中的细银刀与长刀交错纷飞,双方的内力包裹着刀刃噼向对方。 锵啷一声,曲无容的细银刀不比无花手中长刀坚韧,数十招后应声而断,落入湖泊之中,慢慢下沉。 无花见状叹了口气:“你这人手一把的银刀如何与我的刀相较?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无花举起手中的长刀,看向被曲无容护在身后司徒静,温声道:“小静,这把刀名为红叶妖刀,是我父亲的遗物。今日我便用它送你去见西天如来。” 刀起,风扬。日光凝结在刀尖一点,如匹练般斩下。 长剑啸天,司徒新闪至曲无容身前,带着怒气对无花连续挥出十剑。 无花反手去挡,不知不觉被司徒新带远。 “小静,你没事吧?”月月冲到司徒静面前,检查她的情况。 司徒静摇摇头,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司徒新和无花,来不及和月月细说。 月月见她无事,勉强放下心,看向曲无容道:“曲姑娘,多谢你帮忙!” 曲无容淡淡道:“碰巧遇见罢了。” “你的刀……”月月低头看着仍旧被曲无容握在手里的断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月月在开口前已经翻了系统商店,只要能提供参照材料,原样给曲无容重新定制一把都不成问题。但是有些东西毁了就是毁了,就算还她一把一模一样的刀,到底不是原先那把了。 听了月月的话,曲无容似才发觉自己还握着刀。 低头看了断刀一眼,曲无容随手将其丢入草丛:“人手一把的刀而已,没了再去领便是。” 曲无容望向无花和司徒新所在,问道:“他的身份你们在来之前应该已经知晓了吧?你们的胆子真大,敢直接在他面前暴露身份。难道不知这里是谁的领地?” “是石观音的领地不假,”面对着眼前这位除石观音以外武功最高的谷中女子,月月直言相告,“但她都已经死了,我们也不需要顾及这么多了。” “她死了?”曲无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重复一遍,“她真的死了?” 月月点头,比起楚留香,她更加相信系统。在楚留香确定那具枯尸是石观音后,她又花了10积分向系统确认了一遍。 羊毛出在羊身上,月月敢如此大气地花费积分,主要还得感谢石观音对自己老巢的精心布置。 “呵,呵呵,呵呵呵……”曲无容忍不住发出断续的笑声,她的身形不住地晃动,像是难以相信月月所说的话,又有种压在身上的大山被移走的畅快。 “曲姐姐……”司徒静见曲无容这番模样,忍不住上前询问。 月月拉住她的手道:“小静,曲姑娘可能需要自己呆一会儿,你且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从司徒新接住无花的长刀后,司徒静便明白自己已经安全。但她也清楚,自己莽撞的举动,一定会引来家人们的责问。 “我本在那里等爹爹和你回来,但无花正好从我身边经过,我一时没忍住,就……”司徒静说着说着,渐渐没了声音。 月月不给她躲避的机会,接着她的话继续道:“你以为你易容得很真,你以为凭你的轻功不会被他发现。但你忘了,你对这里一无所知,但这里却是他的老巢。以无知对已知,你被发现是活该!” 月月从来没有对司徒静说过这么重的话,司徒静听后红了眼眶:“我、我知道错了……要不是曲姐姐,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司徒静扑入月月怀中,头抵着她的颈窝,躲入令她安心的港湾。 月月搂着司徒静,朝已经恢复平静的曲无容笑笑:“曲姑娘见笑了,小静第一次出门,很多事都不懂。” 月月对曲无容的感谢是真情实意的,若没有她倾身相护,司徒静十有八|九会成为无花的刀下亡魂。她的任务也会随着司徒静的死去失败,而她也将消散于天地之间。 曲无容望着比月月高半个头却缩在她怀里的司徒静,怅然道:“有时候什么都不懂也是一种幸福。” 不懂,是因为不需要懂。什么事都有人帮忙想得妥帖,何须去揣度人心? * 忍者擅长隐匿,精通忍术的无花除了司徒新突然出现时来不及反应,被他带离湖泊,之后便借着自己熟悉地势,一点一点将他引入树林。 楚留香追上他们二人之时,司徒新因在林中无法发挥全力,显得左支右绌。 “无花,石观音已死,你还不束手就擒!”楚留香急声道。 无花闻言,朝司徒新发射飞镖的左手抖都未抖:“楚留香,你别以为随便扯几句谎就能干扰我。” 闪身将飞镖尽数躲避的司徒新却道:“他说的尽是实话,何须扯谎。” 无花心中大骇,思及他们堂而皇之寻到此处的行为,他已默默相信石观音已死的说法。 他本是天纵英才,自负整个江湖也找不出几人能与他匹敌。既生瑜,何生亮①?上天偏要安排一个楚留香。他既爱他的生性潇洒、风趣幽默,又恨他的天赋异禀、聪慧过人。 然而现在围堵他的除了楚留香,还有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物,轻功、剑术都堪称绝顶高手。无花心知若不是此人心存将他活捉的念头,他早已成为他的剑下亡魂。 借着司徒新的剑势,无花趁机退入树林,立在一颗树的顶端,看向楚留香:“你们费心捉我,究竟是想要我如何?” 司徒新缓缓道:“自然是交由我女儿定夺。” “你的女儿?”无花盯着司徒新身上的女装,拧眉思索片刻才道,“司徒静是你的女儿!” 司徒新道:“若非如此,我何必远赴沙漠寻你。” 无花气笑道:“你问问司徒静,我可曾对她做过什么!” 可惜,司徒新并不是讲道理的人:“从你动念的那刻起,你便有错。” “楚留香,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因为这件事而死?”无花看向楚留香,他不明白风流浪子楚留香竟会因为这样的理由站在他的对立面。 楚留香摇头道:“你且回答我,你妄图盗取天一神水的目的为何?你和南宫灵在密谋何事?任帮主中|毒一事是否与你有关?” 当然,还有那些被无花记录在纸簿中香|艳|情|事。只是这件事楚留香已和月月约定永不提起,自是不会在无花面前提及。 无花闭了闭眼睛:“前情已如过眼烟云,你又何须再提?” 他被人围堵至此,此前的百般筹谋都将成为一纸空谈。 “楚留香,你是真想不明白,还是故作不知?他的父亲是东瀛人,母亲是石观音,他们将两个孩子分别送至少林寺和丐帮两大派,由天峰大师和任慈帮主抚养教导,本就是打着等孩子长大成人,颠覆中原武林的目的。”紧盯着无花的司徒新毫不客气地揭露无花一家的图谋。 “阿弥陀佛。”无花从树梢一跃而下,盘腿坐于树下,双手合十,念一句佛语。 待楚留香赶到树下,无花俊美如仙的容颜已呈铁青之色。 楚留香颤抖着手指放于无花的鼻间,却无法感受到他的呼吸。 “无花,你为何如此!”楚留香握住他的肩道,“你未尝没有悔改的余地,任帮主已被张简斋救下,你和南宫灵还未铸成大错!” 司徒新收回剑,打断楚留香的话:“南宫灵若是能得任慈原谅,他或许有回头路可走。但无花没有。” 赶到此处的司徒静接着道:“无花若能被原谅,那些因他受辱、因他而死的女子该如何?楚香帅莫不是打算带着无花一家一户去拜访、认错,请求他们原谅他的恶行?他这样若能被人原谅,那当年的雄娘子可真是倒霉,没遇上楚香帅这等好友。” 楚留香沉默,说千道万,无花在做出那些事前,就应该想到自己会有接受惩罚的一天。况且他还不知死活地招惹上对此事深恶痛绝的神水宫,合该命中有此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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