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之间,两人接连过了几招。 温警官很灵活,如同没有受过伤一般,但因为对手太过强大,他的生路被一寸寸封死,身上腿上再次负伤,逐渐被掣肘。 蜗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大,以他的凶狠,温警官本来是撑不下来的。 但动作连接之间,蜗牛偶尔卡顿,就像是一个接触不.良的电灯,偶尔闪动关停一下,反倒给了温警官喘息的空间。 但接触不.良的电灯,也是电灯。 足够的光亮,已经可以驱散黑暗。 又几招相持后,温警官被蜗牛一刀刺穿肩膀,盯在了地上。 鲜血滚热而出,温警官的面容因痛意而扭曲。 “滚开……”他喘息着,像是怀柔。 “滚开!”他厉声道,如同命诫。 但眼前人置若罔闻,真的像是听不到声音似的,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 “咯吱咯吱”声中,他的胸骨被压碎。 在温警官无法控制的、扭曲的呻.吟声中,蜗牛拔出了砍刀。 他没有刺向心脏,而是轻微扬起刺刀,手腕用力,目标是削掉他的脑袋。 这动作本没什么。 但之前每一次抱着蜗牛、甘愿赴死的温警官,这一次却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眼神似不甘、似愤恨,有某种实质化的叫人辨不清的情感,想要去推蜗牛的脚。 劲风突起,风压自高处而来,铁丝猎猎作响。 轰鸣声起,那枚导弹再次来了。 温警官如释重负,他力气猛然大了起来,避开刺刀,猛然抱住蜗牛的腿。 像是在拖延,如以往那般一同赴死。 蜗牛的砍刀顿了顿,很快又坚定,再次朝温警官挥下。 这一次,温警官没有躲。 他抬头迎上,像是不屈,像是宣誓。 “叮——” 震耳轰鸣中,一点清脆的碰撞如破开疆界的利剑,袭入人们的耳膜,叫人无法不注意。 那刀没有落在温警官身上。 蜗牛退了两步,伸手捂上左耳又拿下,在手心中看到了浅蓝色的碎渣。 地上,三角形的塑料碎片插进泥土。 他抬起头。 远处朦胧黑色被导弹火光照亮,在那亮光之中,身型高挑的女人站在车顶,弯弓而向。 明明穿的是秋日的薄睡衣,过分的休闲和随意,可却比一百个特工电影中的皮衣女人帅气飒爽。 长发随风而烈,万物以她为光。 她嘴角挑笑,对视的一瞬间,又是一“箭”射了过来。 不,那根本不是箭。 空中一点不规则的蓝色,偶尔闪过白色的尖锐。 蜗牛以刀相接。 尖锐的碰撞声中,塑料状的物品落在地上。 是话筒碎片! 屋里没有箭,林弱便将它敲碎了,挑拣着可用的碎片来当做箭。 明明脆弱,可相撞之间,却与刀共振,连带着蜗牛手掌身体都震颤。 他难得拧眉,瞬息便反应过来,猛地伸手去捂左耳,可已经晚了。 轻微的、寻常人根本听不到的“咔嚓”声响在耳边,如野鬼尖啸。 他的耳麦掉了。 温警官躺在地上。 导弹将来带起强烈的风,几乎叫他睁不开眼睛,可他仍旧努力看去。 看到林弱以电话为箭攻来,还不觉什么,但蜗牛耳麦掉落时,再也控制不住,眼中泄出一丝惊讶。 林弱很巧妙。 不仅是能力,还有头脑。 第一箭到近处时,蜗牛其实已经避了,但这回避也在林弱的计算之内。 无论他如何反应,这一箭,终将命中他的耳麦。 话筒碎片的脆弱容易让人小瞧,在这么远的距离下,不会让人觉得能有什么威力。 耳麦其实已经碎裂,只是差一个驱动。 第二箭借由身体的震动传导,给了这个驱动。 她真的很强。 比他以为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这样的话,下一次循环,是不是就可以看到蜗牛的死亡了? 轰鸣声铺面而来,导弹夹杂着毁灭的气息。 蜗牛的耳麦碎裂,露出底下的柔软耳廓。 只是那耳廓上也有了裂缝,显然已经坏了。 蜗牛捂住左耳,很是痛苦的样子。 “砰”的一声,“助听器”爆掉,有鲜红的血自他的左耳流出。 “啊!”他痛苦出声。 这是…… 收弓后退的林弱回首看去,正看到蜗牛掰开右耳耳麦,死死扣在左耳上,似是在防备。 这样子,可不像是耳聋。 她不再看,翻身钻入车中,迅速倒退远离。 跟随温警官的视角时,林弱已直面了五次导弹的爆炸,她很清楚爆炸的边界。 其实不应该回来的。 导弹如此之近,短短的几秒中,在这么强的风压之下,她开不到安全距离的。 可能她有负伙伴这个词吧。 因为离别时的恍惚而心痛,便食言了,选择了回来。 “轰!” 导弹命中那如同囚禁牢笼的房屋,炸开轰然的火花。 巨浪裹挟而来,浓重黑烟如巫术毒雾般席卷大地。 已经来不及跑了。 林弱拎起小锤,对着方向盘中间猛地一锤!
第10章 硝烟重重,火光恢恢。 被冲击力掀翻的警车中,林弱灰头土脸,用破碎的玻璃割碎了绑缚的安全带。 前玻璃碎了大半,扎在她脸上身上,细细麻麻的痛,像是被无数只尖嘴蚊子啃咬。 林弱按掉安全气囊,推开车门,从警车中滚了出去。 她小心地控制着落地的角度,肌肉仍因疼痛而控制不住的痉挛。 累,痛。 林弱趴在地上,缓着气。 她抬起头,眼前已几乎是废墟,唯独铁丝网还坚强地剩着一星半点,闪着熔融的红光。 随便放一个东西上去,就能被烫出一个窟窿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但从判断上来讲,应该没有太久。 天还是黑的。 地上也没有人走动的痕迹。 林弱缓了缓,确认身上并没有什么致命伤,在警车后座捞起警服外套穿上,兜里放了块碎玻璃,手里拿着小锤子,顺着来路向着大门走去。 趁他病要他命,运气好的话,也许能直接结果蜗牛。 可来到大门内,那片成为废墟的空地上,只余下零星的血肉。 蜗牛不在这里。 周身一望平坦,并没有什么能躲避的地方,林弱并没有放松警惕,她半靠在摇摇欲坠的铁丝网上,手中小锤子垂下,微微摇晃,如蛰伏的兽,透着随时蓄势待发的力道。 林弱等了很久。 久到她也不知道警察为什么能来得这么慢,明明用导弹攻击蜗牛,应该来得快一些,还能有个补刀的可能性。 那五个世界,跟在温警官身边时,她也在等待,但当时的时间似乎是加速了,并没有什么明确的一点一滴的渡过的感知。 现在,她深切地体会。 警服外套给予她温暖,让她已累极倦极冷极的情况下,仍有一丝支撑坚持的清醒。 麻木的时候,林弱会狠狠攥一下手中的毛巾,腾讯嚎整理本文欢应来玩衣二五以四以四乙二毛巾链接着锤子,沉甸甸的坠感,感受着手指尖的触觉,她便重又清醒。 不能睡,也不想睡。 她想亲眼等着警察的到来,向他们传递那晚真正发生的事情。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警察们来了。 天仍是黑的。 警灯渲染着黑色的背景,警笛响成一片,在无人的社区中,惊起一片喧嚣,却越发沉得此处四下无人,安静得过分。 警察们扶住了林弱。 乐乐冲到前面,她的神情仍旧是镇定的,只是眼底深处有着慌乱:“他在哪?” “温警官在哪?” 林弱指了指地上那几块碎肉:“温警官在这里。” “蜗牛没有死,他逃走了。” 啪嗒啪嗒的眼泪落下,乐乐抬手一抹,转身向着“温警官”敬了个礼。 周围的警察也已听到,跟随着她,纷纷敬礼。 林弱不声不响地看着。 待到有光晃在眼中,她眨了眨眼才发现,有熹微晨光落在乐乐的帽檐上,经由徽章反射出微弱却耀眼的光。 原来,天亮了。 黑夜终被驱散。 这要是放在电视剧中,是一副很感动的,取景很美的场景,林弱觉得自己该感动的。 可她被警察扶出去时,内心一个想法:天快亮了才来,好晚。 再晚一点,温警官的“尸体”都要臭了。 林弱出了铁门,视线中,有警察围着去检查那辆翻转的警车。 那车承受了导弹释放的边缘威力,半明半暗的晨起中,像是挣扎的肋骨刺出的巨兽。 她竟然在这样的威力中活下来了,命挺大的,阎王爷这是不肯收吗? 林弱抬起头,向远处看去。 那一点日光像是只局限在周围,远处还是很暗,看不清楚。 她被扶上一辆警车。 警察要先送她去医院,然后再护着她回来做笔录。 林弱同意了。 她靠在车上,明明想再撑着,可不知为何觉得昏沉,在警笛声中,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林弱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好了。 开车的警察说她得到了医生“除了外伤外,体壮如牛”的评价。 “温警官以前也被医生这么说过呢。”他笑笑,很快又转为悲伤。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就是温警官的体质啊。 林弱沉下眸子,摸摸一直未曾松手的小锤。 警察本想挑起气氛,没想到却让情绪越发悲伤,他苦恼地挠挠头,缓慢踩下刹车,平稳停车。 “好了,下车吧。” 在扶林弱下车时,他又补了一句:“放心,你在这里是安全的。” 林弱心紧了紧,下意识地抬头看他一眼,是朴实地一眼就能让人忘掉的大众长相。 一眼看过,就忘了。 林弱又看了一眼,可转眼还是记不住。 倒是很符合“她的丈夫说她有病”这一点。 下车后,林弱刚走两步,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不舒服的吗?”警察关切地问。 是,不舒服。 很奇怪的不舒服。 她微微转身,视线下移,唇角轻轻抿起。 身旁警察跟随她的视线看去,全都大惊失色,立刻掏出配枪警戒。 只见原本完好干净的警车前盖上,被人写上了一句话。 “game continues” 话是红的,血一样的红,话是黏腻的,碎肉一样的黏腻。 就像是被什么恶心的虫子爬过留下的痕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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