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很多文明打扰过祂漫长的梦境,有的视祂为灾厄,有的将祂当做神明,这样的游戏重复过很多次,但没有生物能够在这场游戏中获得胜利。 人类确实给了祂不小的惊喜,夺走的祂的血液与心脏,甚至分走了祂的权柄。但那又怎么样?蚂蚁终究是蚂蚁,依旧掀不起风浪。 祂进行游戏的理由只是因为……祂太无聊了。漫长的梦境被打搅,祂的时间又将回归虚无,在睡梦前进行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未尝不可。 至于月亮……祂不理解月亮的行为,但祂将月亮视作祂身上腐坏掉的部分,如果实在修不好的话,丢弃掉也未尝不可。 “你可以挣扎。”神明微笑着说出无比危险的话,“如果你的痛苦与恐惧足够美味的话,也许我会放过你。” 邪神低沉的嗓音沉入彦宁的耳朵,祂的话语,就如同泥沼般,让人不自觉地陷入其中。 一不小心,就会匍匐着做出丑态,请求邪神的原谅。 但彦宁无比清楚,祂在说谎。因为彦宁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欺诈师]的权柄[谎言]仍然归属于祂,所以祂的每一句话都有极大的吸引力,让彦宁无条件相信。 但是,彦宁也要欺骗祂。 月亮拿走了[全知之眼],就如同遮住了祂的眼睛。而欺骗,可是人类的特长。 “您要不猜一猜,人类为什么要建造白鲸?这座孤岛?” “您难道觉得,只是为了饲养怪物吗?” 神明的眸中冷光一闪。 “您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我为什么让那些无辜的怪物离开?” “你更改了白鲸的航行路线?” 邪神很快明白了彦宁的话。 果然,在祂们的对话间,有藤蔓偷偷溜进了白鲸的主控室,而现在,白鲸正在不断上升。 怪不得,彦宁刚刚让还有良知的怪物离开,而自己来到了神殿,原来是想让这座白鲸变成第二艘有去无回的“循环号”,只是,这次的“循环号”是载着邪神,朝远离地球的方向飞行。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主意,但是太天真了。” 让无辜的怪物回家,牺牲自己带着邪神远离地球,这是真的只有“小柠檬”能做出来的事情吧? 不知为什么,邪神想起了在恐怖大师传播最广泛的那段视频——小柠檬的视频。 听说彦宁就是小柠檬,看起来是这样愚蠢的人会做出来的傻事。 只可惜,地球的坐标已经暴露了,只要祂想,祂随时都可以杀了彦宁,夺回白鲸的控制权。 但现在,祂更想看人类在得到希望之后的绝望。 白鲸上的场景在地球的各个角落实时播放着。 中央的虚拟棋盘上,白子已经占领了大部分的棋盘,黑方的国王已经被逼至了角落。
第94章 白鲸坠落 “糟糕, 这些怪物变得非常亢奋!” 莎莉刚刚手刃了一只怪物,另一只怪物便扑了上来,好在陈境反应及时, 用影刃斩杀了怪物。 “这里交给我来对付,你不能出事。”陈境开启了狂暴状态,她身上已经满是怪物的鲜血,如同血人一般。 彦宁此去凶多吉少, 但莎莉活着, 彦宁就还有希望回来。 莎莉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转到下一个安全点, 但离开前, 她的目光在城市中央的荧光屏上停留了一会。 除了彦宁与邪神的对峙,莎莉也能看到姐姐…… 艾莉此时站在怪物工厂中央,那些被鉴定[有罪]的怪物, 并不服从艾莉的审判结果,有的甚至想趁空隙往下跳,来到地面, 被艾莉拦住了。 艾莉一个人挡在无数的怪物大军面前, 阻止怪物大军的前进。 “我在此宣判你们……有罪。” 少女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她胸前的十字架项链被怪物的攻击切断, 顺着她的脖子滑落到地面。 她没有真正的信仰,如果要真论信仰的话,她更愿意信仰世间所有的善意。 而她,将会化身阻挡邪恶的最后一座城墙, 为人类拖延宝贵的时间。 哪怕在此需要献上她的生命。 莎莉挪开屏幕上的视线。此时的姐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她将技能留给彦宁, 就意味着姐姐的安全无法得到保障,但她不后悔,这是艾莉的意愿,也将会是她的意愿。 双生子,本就心意相通,不用技能,她们也能够明白对方的想法。 * 白鲸在缓缓上升,朝着远离地球的方向飞行,然而一瞬间,黑雾形成的影刃切断了主控室里的藤蔓。 碎了一地的藤蔓垂死挣扎着,来回躲闪着影刃的攻击,但藤蔓却如同被高空中的猎鹰锁定住的猎物一般,哪怕用尽了力气逃窜,还是被迅速斩杀。 主控室上绿色的上升键暗了下去,白鲸开始下降。 “还想挣扎吗?” 邪神用平静的语气询问着彦宁。 大屏幕上,上升的白鲸开始下降,这意味着邪神占据了上风,渐渐地,白鲸下降的速度开始失控,整条白鲸已经彻底被黑色吞噬,直直向下坠落。 “没必要了。” 过度使用能力的后果就是精神到达极限,彦宁只感觉自己的头很痛,耳畔有数不清的嗡鸣声。 一瞬间,她的听力被无限的放大,她听到了数不清的哀嚎、惨叫,也听到了无数的祈祷、祝福。 她听到了母亲、月亮、陈境、祝祈和以及数不清的人为她祈祷。 他们有的是小柠檬的粉丝,有的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但这场游戏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在藤蔓的最后一波“攻击引导”下,白鲸彻底失控了。 控制系统被毁,白鲸的动力设施被迫关闭,整个白鲸正在极速下坠。 而白鲸的正下方,是一片漆黑的大海。 彦宁在控制升空的同时,顺带调整了白鲸的坐标,让白鲸出现在海洋的上空。 而藤蔓的一次次攻击,只是为了引导邪神攻击控制系统,来达成白鲸坠落的目的。 彦宁清楚她与真正神明的差距,就算有“游戏”的制约,祂只能使用游戏中存在的能力,那巨大的鸿沟也是不可跨越的。 如果彦宁自己攻击控制系统,那一定会被祂制止,但反过来,由祂自己下意识造成的损害,祂不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端倪。 现在,白鲸如同下坠的流星一般,向大海奔赴而去。 “你想做什么?” 邪神第一次有了危机感,这种感觉让祂很不悦,但却又非常新奇。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彦宁都不可能杀死祂,在彦宁触碰到祂的前一秒,祂就能捏死彦宁,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 但这种异样的感觉却让祂想要提前杀死彦宁。 神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死亡收割(五星):展开杀戮区域,区域内所有的生命物体都将死亡】 猩红色的空间区域伸延开来,当彦宁脚下的空间被红色叠加时,彦宁的身体顿时感受到了被切割一般的痛苦。 世界被红色掩盖,白鲸上,下了一场红色的雨,温热的血珠落在彦宁的身体上,恍惚间,彦宁在最后一刻看到了神明的表情。 惋惜。 神明毫无波澜的梦境终于激起了水花,然而,惊梦之人却即将步入死亡的怀抱,祂们注定要成为敌人,永远无法和解。 全人类见证了这场伟大的杀戮。 白鲸上的所有生命都在一瞬间消逝,红色的领域还在不断扩大,黑色的鲸正在一点点变成红色。 【共赴此生(五星):只要绑定的一方存活,另一方将获得一次游戏内复活机会。】 白鲸入海,这艘由机械制造而成的庞然大物在海面掀起巨大风浪,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白鲸,彦宁的身体被海水包裹,在金色的光辉中,【全知之眼】再次睁开,【永恒噩梦】的黑色领域与海水相融,在这一刻,她触碰到了祂的身体。 跨越了死亡,【全知之眼】终于看到了死亡之后点景象—— 【无尽吞噬:选择对象使用技能,该对象将被您吞噬,吞噬完后有一段消化时间,消化完后将进入饥饿期。】 以海水为介质,【无尽吞噬】成功启动,在同一时间,熟悉的机械音在她耳边响起。 【恭喜您获得了权柄: 鉴定师——鉴别 朝圣者——再生 治疗师——治愈 感染者——感染 欺诈师——谎言 傀儡师——操纵 杀戮师——杀戮 偷盗者——偷窃 审判者——审判 寄生者——寄生】 【无尽吞噬】的发动需要距离,普通方式,彦宁接触不到神明,但通过【永恒噩梦】,让海水变成她的影子,再通过海水发动【无尽吞噬】,就能够成功触碰到祂。 纯净的白被染上了黑色,那双瑰丽的瞳孔中闪过了惊讶与不解。 “那就让我来教会你恐惧——” 在邪神权柄全部被吞噬的下一秒,彦宁拿出在【巫女桥】游戏中得到是弑神之刃,将刀刃推进了邪神的身体。 邪神的手死死抓住彦宁握着刀刃的手的手腕,祂苍白的睫毛有了几分颤抖,冰冷的触感在彦宁的手腕上传来,但此刻,神明却笑了。 “很精彩的游戏,是我输了。” 刀刃之下,是空豁的感觉,月亮是祂的心脏与血液,在与月亮分离后,祂是不是已经变成一副空空的皮囊了? 也许在很早之前,这场游戏就已经失控了。在神血萌生观察人类的想法之际,在彦平安将人类保护代码传送到游戏内部的时候,在月亮诞生并下放自己权柄的时候。 是祂太傲慢了,祂瞧不起蝼蚁微不足道的挣扎,甚至觉得月亮的选择无比的可笑。 失去恐惧,就会被傲慢蒙住双眼。因为傲慢,在彦宁死亡后,祂失去了防备,祂没有任何提防,最后,微不足道的“蚂蚁”用自己的方式啃食了猎物。 彦宁将弑神之刃刺入了祂的身体。这把本来是祂用来对付月亮的武器,却成了葬送祂自己的利刃。但归功于此,彦宁第一次触碰到了祂,祂也第一次触碰到了……除虚无以外的东西。 在祂漫长的岁月里,祂曾颠覆了无数的文明,却最终也没有找到“意义”,祂无尽的生命是虚无的,而如今,祂第一次有了理解人类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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