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满院子的物件,轻古的烦躁达到了顶峰,这回谁上门都没用,她气势汹汹杀到了上面,先去沈家公司飘一圈再去沈家别墅绕一趟,全都没瞧见沉易方的影子。她正准备换个地方继续找呢,忽然瞧见沉易方的衣柜门半开着,棉服这面的衣服有着明显的凌乱。 最近并不算冷,沉易方拿棉服干嘛? 脑内灵光一闪,轻古记起上次分别时沉易方上到空亡山顶时说了句“好冷”,这小子不会又跑去爬山了吧? 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寻找目标,轻古索性转去空亡山,刚到山脚下就瞧见一辆眼熟的汽车。山道狭窄,车开不上去,不过从路边泥地上的脚印判断,这车就是沉易方开过来的。 轻古把拳头捏得咯咯直响,她临走前特意嘱咐过沉易方不要往阴气重的地方跑,人迹罕至的空亡山本就阳气薄弱,受闹鬼别墅的影响,如今整座山都阴气缭绕,体质差点的人来一趟都可能大病一场,何况沉易方呢。 忍住拿汽车撒气的冲动,轻古快速来到山顶,一路都没瞧见人影,不用问,沉易方又进别墅了。 别墅的大门虚掩着,轻古憋着火一脚踹开,结实的防盗门立刻凹进去一块。别墅里空空荡荡,她抱着最后的希望楼上楼下转一圈,最后才进入到负二层。 和外面的漆黑不同,负二层里居然亮着微弱的光,细看,那是一支白烛发出的光芒。 一个穿着道袍的白发中年男人盘腿坐在泳池边上,嘴里念念有词。水面上漂着个气垫,沉易方平躺在上面,表情很平静,似是陷入沉睡。他的两只手交握在胸前,翻开的掌心上放了个小小的瓷碟,碟子上摆着那根蜡烛。 轻古使劲在自己人中上按了按,这才平心静气飘到中年男人身后,幽幽地说:“你在干嘛?” 中年男人一个激灵,差点扎进水里。他颤抖着回过头,“嗷”了一嗓子:“鬼啊!” 轻古故意两脚离地,在他眼前飘来荡去,说话的声音像在叫魂儿:“你在干嘛?” 中年男人四肢乱蹬想逃跑,可惜手软脚也软,忙活半天也没能挪个地方,最后,他绝望了,趴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女鬼姐姐饶命啊,我也是受人逼迫不得不来您的地盘,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次吧。” 轻古看向这么吵都没醒过来的沉易方,脸色铁青:“他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他是个有钱有势的大老板,非得让我帮他观落阴,我这小胳膊哪拧得过人家的粗大腿,不得已才来的。” “观落阴?”轻古的五官都要扭曲了,“他下去了?” 中年男人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哪有那本事啊,不过是糊弄人的罢了。” 轻古瞅瞅他,又看向沉易方,好像……魂儿真的不在了呀。 就算中年男人施得法术是假的,以沉易方的身体加上别墅负二层的阴气,魂魄也会自己飘走的。这里有扇现成的通往地府的门,沉易方想不下去都不行。 想到这的轻古哪儿还有闲心搭理神棍,她飘到水池中心,人影一晃回到地府。她走得太快,没瞧见岸边那位两眼一翻,吓晕了。 地府里,轻古沿着大门入口开始找,问了无数鬼差也没寻到沉易方的踪迹。轻古的眉毛拧成根麻花,地府不同于阳间,活人的魂儿在这待久了恐怕就回不去了,以沉易方的情况,魂儿回得去阳间也够呛回得去身体了。怒火在她心底烧啊烧,姑奶奶暗暗发誓:找到姓沉的混球先按地上胖揍一顿再说。 可惜她跑断腿也没能找到沉易方,无奈之下,她只好去了阎王殿,没想到阎王老爷也不在。 熟脸一个没找着,轻古揣着一肚子火儿回了自己家,还没到门口先被院外的阵仗吓到了。 轻古定睛一瞧,只见她的茅草房和破院子被扒得啥都不剩,沉易方送来的家具全摆在不碍事的角落,数百鬼魂正在她那块地上忙活着,看这架势,是要给她盖新房? 她在人群中瞥见了小可,气哼哼地走过去揪住小可的后脖领:“你干什么呢?” 小可缩脖子举手讨饶:“姑奶奶您别生气啊,我这也是按沉少爷的意思办的。” 轻古脸色更不好看了:“沉易方?” 小可急忙点头,顺手一指。轻古这才瞧见站在第一线指挥盖房子的沉某人。此时的沉易方一头黑发,和活人状态下的他没有丝毫分别。 轻古压了压火,还是没压住,咆哮道:“你想死啊!” 盖房子这些人都是普通鬼魂,他们哪瞧见过这场面,一个个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沉易方也哆嗦了一下,回头瞧见是轻古又乐开了花。 他笑得越好看,轻古就越火大。 赶在轻古彻底发飙前,沉易方解释道:“给你盖完房子我就回去,放心,没事的。” 轻古很想送他一句“没事你妹啊”,却忽然瞧见沉易方手腕上挂着个闪闪发光的物件。 小可见缝插针替沉易方辩解道:“这是我家爷特批的阴阳通行令,沉少爷有这个傍身,可以自由来去阴间。” 轻古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点,可一想到沉易方的身体还在泳池里漂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告没告诉过你以后别往阴气重的地方跑,你要是活腻了可以直说,我直接让鬼差把你带下来,省得还要花钱找神棍。” 沉易方一愣,他还以为自己能下来全靠大师作法呢。 不过他下都下来了,作法那位是不是骗子已经无所谓了,他说:“我这次下来主要是来谈合作的,沈家没了祖先的庇佑,我总得想点办法给家族谋些新福利。” 轻古瞪向小可,小可使劲摆手,又指指沉易方,意思是:您开火请瞄准他,千万别误伤。 沉易方努力装可爱:“咱别耽误他们干活,有话出去说。” 轻古深吸口气:“这些人哪来的?” 小可说:“刚从系统第一级里放出来的,这些人短时间内没法安置,正好沉少爷想雇人给您盖宅院,阎王老爷就把他们派过来了。您放心,价格很便宜的。” 轻古嘴角直抽:“还收费?” 小可摊手:“雇佣嘛。” 轻古看败家子似的看沉易方。 沉易方说:“你想错了,付钱的不是我,是阎王。” 轻古又看向小可,小可下意识立正,说道:“爷不是跟您说过系统改造的事么,沉少爷答应帮忙了,这不,爷亲自把系统送上去了。作为代价,爷雇这些人来给您修宅院,还有……” 看小可吞吞吐吐的模样,轻古就知道没好事,她眯起眼,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还有什么?” 小可紧张地直吞口水:“还有……系统改造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沉少爷粗略估计得需要个三年五年。沉少爷虽然有阴阳通行令,但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频繁往来于阴阳之间,所以,所以,阎王老爷给他配了个秘书。” 轻古的眼睛眯得更危险了:“谁?” 小可狠狠吞着口水,两眼直勾勾看着轻古。 轻古的青筋又开始蹦了:“你们在开玩笑么,我成天往他跟前凑合,跟他自己来地府有区别吗!” “您这么上去肯定是不行,所以,”小可快被挤兑哭了,心里问候了阎王老爷一百八十遍后硬着头皮说,“爷亲自上去给您寻肉身去了。” “你们想让我借尸还魂?”轻古很想把阎王的脑袋拧下来看看里面是不是有水。 “不不不,”小可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爷是找资深的纸扎匠给您一比一量身定做呢,保证和您一模一样。” 他那艳羡的模样,好像用纸扎做个肉身是件多值得庆祝的事一样。 轻古仿佛在小可不停摇晃的脑袋里听到了水声。 这主仆俩,绝了。 沉易方适时解围:“地府闹成现在这样全是我家的责任,于情于理我都不能不管,再说沈家总得为后人再积点阴德,否则这么大的家业哪天突然败了可怎么办。” 这话倒是说进轻古的心坎儿了,沈家闯的祸绝对会影响子孙气运,沉易方命数好,倒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可再往后面沈家就很难平顺了。因为一个愣头青导致顺畅千年的家族落得这个下场,谁心里都不好受,沉易方作为这一代的当家人,能为家族争取点利益还是要尽力去争取的。 她没再说话,拖着沉易方离开地府。 “姑奶奶,您对这身体还满意吗?”沈家别墅里,阎王搓着手赔着笑,生怕姑奶奶暴起把自己鲨掉。 钻进纸扎里的轻古活动着还不是很灵活的手脚,很是嫌弃。不过老艺人做的纸扎能在一定程度上掩藏她的阴气,对沈易方有好处,她也只能忍了。 阎王笑得都快僵了:“那个,您这阵子先别洗澡,我已经让老匠人去找材料给您做防水版了,到时候您就可以随便下水了。” 轻古:“……你可以滚了。” 阎王忙不叠地滚远了。 别墅里只剩下沉某人和还在适应新身体的轻古。 沉易方假咳两声:“你以后就是我的秘书,住的话就跟我住一起吧,这房子你也熟,还是那间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轻古“哦”了一声,摇摇晃晃像个不倒翁似的挪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推开门,满眼绚丽花海。中间那个用玫瑰拼出来的心,很动人。 轻古怔了怔,刚要说什么,余光瞥见落地窗外的街道上闪过一个人影,脸有点熟。 几乎下意识地,轻古就在脑海中搜到了那人的信息——杀害兔子的凶手。 “终于让我撞见你了。”轻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街上,飞起一脚把那貌似又在寻找目标的凶手踹翻在地。 凶手也不是吃素的,随手抓起路边的什么东西朝轻古掷来,轻古看见那是根正在浇草坪的水管,并没放在心上,哪成想水刚浇到她身上,她就浑身酸软,向地面瘫去。 轻古:“……”无比想把阎王的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凶手转身就跑,被追出来的沉易方斜刺里一脚踹了个跟头,凶手捡起块石头狰狞地爬起来,然而他举起来的手还没等落下,他的心就不会跳了——那坨贴在地上的是什么?那不是个女的么,怎么变成这样了?那扭曲的脸上诡异的笑怎么看怎么像他杀过的某个人,这是青天白日来找他报仇了? 轻古费劲吧啦从纸扎里钻出来,一抬头就瞧见凶手举着尖锐的石头,双眼暴凸,那神态,妥妥见鬼了。 轻古摸摸自己的脸,她虽然是鬼,但貌似没到吓死人的地步吧? 沉易方再次把凶手踹翻,用腰带把人捆结实了,然后他看看地上那一堆,再看看轻古,有点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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