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一会儿跟陈松北说:“娜娜不在,可能去上厕所了,我帮你给她吧。” “这样,那谢谢了。”陈松北把卷子递给陈羽洁。 陈松北在抬脸的一刻才真正看到陈羽洁,表情一怔,认真地夸赞道:“你这样还挺特别的。” “是吗?”陈羽洁的眉眼立刻鲜活起来。 原来真的是这样,喜欢的人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能让你的心情如过山车般忽上忽下。 为期半个月的训练很快结束,校庆来临前一天,任东和徐西桐晚上一起回家。 正值春夜,路边的柳树,石榴树接连抽出嫩芽,将蜿蜒的小道连成绿色的星星点点一片,徐西桐摘了一片嫩叶放在掌心往上抛了抛,她问任东: “校庆你有没有参加什么,比如鼓号队之类的。” 任东摇了摇头:“没。” “明天校庆你会翘掉吗?我明天有表演。”徐西桐抬起眼睫期待地看着他。 任东 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在不在有什么关系。” 他穿着灰色卫衣,眼睛很亮很黑,就这么专注地看着徐西桐,好像只盛下她一个人。徐西桐心里方寸大乱,她想不到任东为什么会这样问,是试探她还是随便一问? 被他这样注视着,倒有一种深情的意味,徐西桐有些不敢直视他,清了清喉咙:“随口一问罢了,你不在当然没关系。” 徐西桐说完立刻走在最前面,避开了他的视线,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掌心的绿叶也被折成两半,忽地,身后传来任东简短的语调,没什么情绪: “明天应该有事。” “哦。”徐西桐有些失望地应道。 * 校庆这天,天高云淡,大雁穿过云层。教务处让洒水车和高压水枪进了学校,蒙在建筑上,地面上的煤灰被清扫干净,空气中呛人的气味短暂消失,整个校园变得焕然一新。 全校所有师生穿戴整齐站在运动场上看着开幕式,先是护旗队穿着齐整的校服升国旗。 结束后,校长在台上慷慨激昂发言,唾沫飞溅,任东在底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今天没有穿校服,班主任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套压箱底积灰的校服逼着他去厕所换,弄得他脖子,手臂直发痒,眼睛也有点红。 “怎么的,校长发言你听哭了啊。”孔武说道。 “这破学校形式主义还挺多。”任东抬手用力挠了一下脖子,修长的脖颈立刻出现一道鲜红的血痕。 冗长的发言终于结束,声声礼花鼓锣喧天,学校的各方阵仪队依次出场。最先出场的是踢正步的方阵,一群朝气蓬勃的高中生挺直背脊,铿锵有力地喊着口号踢起了正步。 台下的师生纷纷鼓掌欢呼,气氛好不热闹。任东匆匆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声,他瞥了一眼站在最前排的班主任,拿出手机,按了查看,是马亮发来的信息: 【东哥,你什么时候来啊,台球厅又有人打架闹事。】 任东低头回:【打架就找报警,我又不是警察。】 马亮不死心地问道:【真不来啊,你那有事吗?】 此刻,鼓号队刚走完方阵,很快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广播响起:“下面迎面走来的方阵是我校的鲜花队,请欣赏她们的表演。” 任东握着手机遥遥看了一眼,低下脖颈回复马亮:【嗯,重要。】 消息发出去后,任东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塞进兜里。 女生们穿着白衬衫,穿着灰色的齐膝百褶裙,干净又清爽地捧着红色的鲜花出场,她们右手举着花向半空中扬起换到左手,从远处看,半空中亮起了一道又一道整齐的彩虹。 台下的男生们气氛变得沸腾起来,纷纷尖叫起来,拥挤到队伍前方拿出手机想要拍照留念。 任东把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台下,他一眼就看到了队伍中徐西桐。同样穿着白衬衫,灰百褶裙下是一双白皙的长腿,小腿圆润,她左右交换鲜花的时候,跟着队伍非常可爱地喊了句“哈!”,动作又飒又利落。 很快,方阵错开分成两队半弧形,徐西桐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第一个从半弧形的队伍走到最前面,她手里捧着鲜花冲着台下盈盈一笑,将大红色的鲜花往上一抛,同时转了个身,下半身的百褶裙旋转成好看的弧度,仰头精准地接到了鲜花,然后她跟变戏法似的,将手里的鲜花往一抽,花束竟然变成一杆花枪。 “哇哦。”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美得不可方物。 任东愣在原地,错愕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过。 他好像第一次正儿八经正视徐西桐,发现她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重逢后,虽然有几次阴差阳错的接触让他心率不稳,但他只归结为男女有别产生的尴尬反应。 记忆里,她还是脸脏成小花猫的小破孩,一言而合地就把他逼到角落威胁他当她的竹马。 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一只扑棱的小飞蛾蜕变成翩跹轻盈的蝴蝶,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魂。 身后的女生们也依次抛花,抽出花枪,整齐划一地表演。徐西桐站在最前端,左手背在腰后,右手耍着花枪,一杆长花枪似烟花一般不停地展开,她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表演出一整套动作。 有谁不被她充满元气活力的笑容感染。 最后结束的时候,全队敬礼,徐西桐挺直腰背,黑色的马尾垂在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天鹅颈,手掌并在额头,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她在人群中发现了台下的任东,敬礼的同时冲他悄悄眨了眨眼,一双眼睛透着灵动和娇媚。 呼吸不受控制的停滞了一下,任东心似被人轻轻挠了一下,对方又狡黠地逃走,只剩下他一个人,呼吸急促,看着她喉咙发痒。 现场的氛围热烈又浓厚,掌声和欢呼声持续了很久,男生们更是高呼着台下表演者的名字,其中徐西桐的名字最热烈也最响,任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群狂热的男生推搡挤到最前排,他们震耳欲聋的声音嘶吼在任东耳边: “徐西桐!” “徐西桐!” “她刚才是冲我笑吗?让我死在元气甜妹手里。” 徐西桐三个字不停震在耳边,像某串咒语似的,伏在了任东身上。人群拥挤混乱,有人撞到他的肩膀,谁又踩到了谁的鞋,他们每喊出一句她的名字,任东莫名感到不爽,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嫉妒的情绪,如山呼海啸般盈满整个心脏。 他怕自己克制不住,下一秒会叫这帮男的滚。 任东与台上的徐西桐视线交汇,在某一刹那,不确定哪分哪秒,或许更早,他听见自己心里某道坚硬的城墙在慢慢塌陷。 他想起前段时间孔武问他觉得什么样的女生好看,他从一堆壁纸中选了一个女的照片,孔武看了觉得疑惑这也不性感啊,便问道:“你选她的理由是?” 任东毫不犹豫地回答:“可爱,阳光,爱笑。” * 校庆结束后,表演老师说标枪上的鲜花可以自留,女生们纷纷把鲜花摘了,有一个女生冲下舞台把手里的鲜花大胆地送给了喜欢的男生,其他人纷纷效仿。 徐西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大红弗朗花微微一笑,她把花藏到背后三两步小跑到操场,刚想把花送给任东,远远地看见有一位女生站在他旁边,递出一瓶饮料问他喝不喝。 “招蜂引蝶。”徐西桐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情跌落。 不想去找他了。 下一秒,徐西桐看到任东淡声拒绝,紧接着他朝自己走来,徐西桐站在阳光下心情一下子变好了,笑眯眯地等着他过来。 任东走在徐西桐,她刚想说话,忽然感觉鼻子一阵温热,血流直冲而下,男生眉头拧紧: “你流鼻血了。” 徐西桐下意识地伸手,发现手指殷红一片,全是暗红的血,她下一跳,只能拼命地去伸手去抹,结果手上的血越来越多。 “仰头。”任东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他身上的校服早就脱了还给班主任了,情急之下,任东只好两手交错抻着衣服的一角,把身上的体恤给她擦干净鼻子上,手上的血迹。 止住血后,任东重新套上那件血腥气很重的衣服,他跑向其他同学,借来了纸巾让徐西桐塞住鼻子。 徐西桐和任东并肩走在校园的跑道上,任东顶着黑色的体恤走在路上,他前胸一片深色的血迹,一路上很多人观看议论,可他看起来毫不在意。 “对不起,你衣服都脏了,”徐西桐瓮声瓮气地说,“花也脏了,送不出去了。” 她辛苦排练了半个月,想的就是在青春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以及让任东看到她完美的模样,结果半道流鼻血。 “没事,你有想送的人吗?”任东语气听起来随意,实则有一份试探的意味。 徐西桐鼻子上塞着两个纸团,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 “有。” 徐西桐回答的是有,意思是她有想送的男生。 “那我替你保管”这句话哽在喉咙里,任东咽了咽喉咙,眼底的情绪黯然,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第32章 月亮代表谁的心 不知道为什么, 任东内心有一股焦躁在心里蹿来蹿去,他很不适应这种感觉。 任东同徐西桐并肩走着,他看着她手里捧着红色弗朗花将小姑娘衬得脸泛桃红, 略钝的鼻梁下唇角泛出笑意。 又开始烦躁了。 他想问徐西桐想送的人是谁, 却又问不出口。 “不过你这花不能送人了吧,都染上血迹了。”任东语气凉飕飕的。 徐西桐没听出任东语气里的吃味,看了一眼手里的花沮丧道:“白忙活了。” 两人在岔路口分别, 徐西桐要回家, 任东则去台球厅盯场, 怕那里出什么事。 台球厅倒没出什么事,倒是任东,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小伍刚搬货回来,热得一身都是汗,他热得不行来到收银台敲了敲桌子:“东哥, 来罐可乐。” 任东点头, 转身打开冰柜,随手拿了一听饮料放收银台上示意小伍自便, 小伍一看冒着冷气的饮料, 芬达? 小伍伸出五指在任东面前晃了晃:“哥你认真的?我要的是可乐, 你给我芬达做甚?” 任东回神, 他不耐烦地拧眉:“那你就把它当作可乐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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