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不错的。” 徐漾眼神落在他唇上。 只看了一秒,被烫着似的,赶紧收回目光。 “是吧我也觉得。”谨慎了,机械地自己挖着冰沙。 她不敢看他,一眼都不能。 “徐漾,放轻松。” “啊。” 他抽了一张纸,她茫然接过,周泽树轻叹了口气,指了指手背。 “噢。”徐漾这才反应过来,胡乱擦了一下,将纸巾攥在手心里。 天,她怂什么。 但就是心跳很快啊,根本控制不住。 周泽树注视她半晌,怕觉得冒犯,说:“要是我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地方,实在是抱歉……” “没有!”完全没有。 徐漾急忙打断了他,对上周泽树探寻的表情,脑子里胡乱搜刮着词,最终也只是重复刚刚两个字:“没有。” “好,我以为吓到你了。” 他是个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也不会冷场,擅于递台阶的人。 话题自然带到她之前提到的动漫上。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对吧,里面的小女孩真的超级可爱,每次都完美戳中我的萌点,又暖又好看,他们一家三口我都好喜欢,我刷到网友说漫画更有画面感,我打算周末就要把它补完!” 徐漾轻而易举落入陷阱,打开话匣子,一连激动地跟他讲了好多好多喜欢的剧情。 甚至还学起来拟声经典台词:“哇酷哇酷!” 店里放着轻快的歌,灯光下,女孩表情松泛,鲜活生动,说到有意思的忍不住在椅子上晃了晃,笑声极具感染力里的充盈在一隅。 周泽树温柔笑着:“那我下次试试。” “OK啊。”徐漾圈住单边眼睛,比了个手势,“你还可以跟我分享剧情。” “欸,周泽树你平时打发时间放松都会干什么?也该换我蹲蹲安利了吧。” 她好奇他的所有,所有的都想知道。 他停顿了一刻,像是在认真思考,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唇。 “我的生活很无趣,没什么好讲的,可能日常最多的时间都占用在绒花上面,其他的一些零零碎碎也没什么好提的。” 无非就是逗逗狗,多陪陪老太太,谁家有个难事,能帮的过去帮一手。 “哪里,我觉得很好啊,而且你的作品也非常好看!” 徐漾想起张超说周泽树大多都把自己关在工作室。 他有自己的一套完美标准,往往一件成品经过好几套完整工序,从中筛选或直接推翻重来。 正因为如此,他的作品能够大受青睐,里屿获得走出交流的成绩。 艺术是有生命的。 书面上有个词非常好——“经营”。 无热爱不经营。 艺术成品往往耗费创作者大量精力,被随之赋予灵魂和情感。 他是真的在爱一份事业。 这点,她望尘莫及。 用心经营出来的东西,即使画稿被扒模仿成型,也依旧不是那个味儿。 徐漾想起来之前张超感概现在做绒花的人越来越多了。 周泽树是怎么回答的? 哦,他说,传统技艺被传播是好事,有人愿意传承,千年珍贵的艺术才不会灭亡。 玻璃门外,行人来来往往,勾肩或牵手,小孩骑着滑板车欢声而过。 …… 周泽树用无趣来形容他的生活。 徐漾不见得。 至少他的存在,无形给每个人或轻或重添了一笔。 云溪的绿化好,树高而浓密,暖黄的路光灯笼似的高高挂着,绿叶被照得脉络分明。 前月还在开的花,如今都舒展宽阔,绿得不行,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清润气。 从夜市出来,人逐渐变少。 徐漾边走边拆了一颗糖,一时没看到垃圾桶,她今天穿的裙子没有口袋,打算先攥着。 周泽树摊开手示意给他,糖纸被揣进兜里。 两人听着夜风,并肩走下廊桥。 走过一个亭子,竟看见一棵还开着花的海棠,树枝上被系了卡牌,底下吊着红色的麦穗,并不多,稀稀拉拉分散在各个枝丫上,不知是愿意信的人太少,还是才刚刚开了个头。 “之前没有的。”周泽树取了纸盒里的卡片和笔给她。 “要写心愿吗?” 徐漾见他只取了一个:“你不写?” “不知道写什么,好像没什么想许的。” “想实现的也没有吗?目前最想要的。”徐漾出主意。 “不是我单方面能决定的。” 周泽树云里雾里说了这句话。 “为什么不是?” 路灯映在他的瞳孔里,他声音含笑,有那么几分醉人,垂着眼睑看她。 “我发现一件事。” 徐漾瞬间慌神,心虚支支吾吾地:“……什么?” “你好像很好奇我,调查我?” 周泽树开了个玩笑,玩笑中却是一种打量,没想到徐漾会接茬。 “我好奇你啊。” 徐漾忍不住抬眼,想从他脸上给出的反应分辨出什么,想说的话堵在胸腔里,不断翻涌。 “那你好奇我吗?”她继续问。 夜晚静谧无声,海棠花花瓣在一阵阵微风里,簌簌飘落。 “你觉得呢?”这个问题又被礼尚往来推回来。 他的瞳色深了几分。 徐漾轻轻吞咽,从上到下移开目光时,不自觉地划过他的嘴唇和微微动的喉结,多停了几秒。 她突然口渴,不知为什么,可能是晚上那杯手捧冰太甜了。 她不知道她看他眼神移动的同时,周泽树的目光也肆无忌惮凝在她脸上。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角逐。 终究还是她先败下阵来。 “我不知道,我希望你是好奇我的吧,我要去写卡片了。” 徐漾急促说完,转身逃似地蹲在休息椅上写东□□自一个人平息心跳。 也不知该写什么了。 想许的愿望太多了,突然要写一时还真落不了笔。 短时间最想实现的? 她也有。 很想实现。 “周泽树你不许过来!不许看!”徐漾将写好的卡片藏在身后,背身一点点挪到棠树下,想系在最高处,垫脚却怎么都够不着想要的枝桠。 他失笑:“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 “不要。” 徐漾换了另一边,不到几秒时间系紧跑下来,像是真怕某人记住位置,可又担心会不会没系紧,被风吹走,忍不住回头又瞥了一眼。 “写什么了,这么神秘。” “秘密。”徐漾笑眼盈盈,眼神带着狡黠。 “行,那就祝你愿望成真。” 周泽树完全尊重她,也不多问了。 “可我不知道能不能实现。”她忽低下头盯着脚尖,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失落和未知的迷茫。 周泽树还是听见了。 “为什么不能?” 她的回答和他一样。 抬头,这次目光直直地落进他眼睛里,带着隐晦地试探。 像是翻山越岭,拂过山头,想追寻一个答案。 今晚必须要得到的答案。 “因为也不是我单方面能决定的。” 第29章 ◎在雨天做一场旖旎的美梦◎ 夜深了。 星星月亮像是偷喝了葡萄酒,照得天地格外皎洁明亮。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浑身带来的战栗,以至于徐漾起先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拇指滑过脸颊,脖颈,在一点点往锁骨处停下,整个人紧绷到了极点,可他温柔的声线,在她耳朵又重复了句:“徐漾,放轻松。” 明明紧张到不行,还是乖乖听话缴械沉沦,被引领跌入云端。 …… 徐漾迷迷糊糊醒来已经是夜里一点,意识轻飘飘的还没彻底回来,她翻了个身,脸猫咪似地蹭了蹭枕头,眼神慢慢聚焦在小茶几上空空的琉璃瓶,吓了一跳。 猛地掀开被子,一头竖起来。 天啊。 她做什么春秋大美梦了啊! 罪恶罪恶! 关键是她的幻想对象,性幻想对象…… 徐漾羞得直接躺尸一般钻进被子里狂踢,太丢脸太丢脸太丢脸。 不,应该是太羞耻了。 脑子里的梦还没退下,依旧能够清晰回忆,低沉喑哑的喘.息,嘴唇湿热的温度,他手慢慢滑动下浑身的感官…… 啊啊啊啊啊。 徐漾你还回忆起来了怎么回事!!! 现在心里就是一个小人扑通跪地砰砰磕头。 一直到彻底把自己逼得呼不上气了,才揭开被子。 难抑地闭上眼。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 做了足足三轮深呼吸冷静下来。 徐漾环视整个屋子。 相册夹第一页,是追蓝眼泪当晚她偷偷拍得合照。 就在她睡得这侧床头柜里是她买来用来做捕梦网剩下的丝线。 书桌上摆着特难收的签名本。 咖棕色飞机盒里是出自里屿的发簪。 摆件小花瓶装饰里插了一只已经枯黄狗尾巴草编制的小兔子。 门背后还挂着她的背包,包袋敞开着,彩虹似的花束将包撑得鼓囊囊的。 地上小圆桌上放了几盒她常用牌子的隐形眼镜。 风筝节她出游前天摘得时候,意外掉在地上没注意,第二天干了用不了了,客栈姐姐和她度数差不多,临时找了副新的给她,徐漾戴得不习惯,后半程糊眼睛,只能暂时先将就着。 周泽树不知怎么发现跑去买来,还把剩下的备用装进她兜里。 …… 不知不觉这间屋子里全是关于两个人的回忆。 无数次,难以遏制的心跳是真的。 他们之间的每分每秒是真的。 她的心被塞得满满当当,很暖很暖。 那一件,都记得清,是什么时候,当天发生了什么。 徐漾在这晚想清楚了一件事实,周泽树就像一种瘾,她根本无法控制,属于她的船早已经完全偏航驶向了他,她的预警系统也早已自动显示失灵。 今晚明明那么好的机会,明明那么好的氛围。 为什么,为什么就把握不住呢! 受不了自己了。 手机传来振动。 闺蜜转发来小程序,重新复活。 徐漾:[你为什么大半夜还不睡觉?] 徐漾:[(刀子)(炸弹)] 孙雨柔小窗口发来信息:[今天周五诶你是不是忘了?打工人当然要熬夜啊。] 老夫老妻式朋友多年,已经自动把对方当作对方小号,分享游戏得精力值,临时转发工作文件,暂时存档聊天截图…… 这些无意义的,每每自动当不存在。 孙雨柔直接不玩了:[你为啥也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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